皇城区……中枢楼阁。
这里是永固城真正的权力核心,整栋阁楼由御土术夯实打造。
墙体厚重肃穆,格局森严,平日里守备严密,寻常百姓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樱
阁楼最深处的密室内,空气死寂、沉凝、压抑。
一大早,来自外城墙的紧急密报,就已经层层递传,直达龙凤的案前。
城外烈火魔军大规模施工、昼夜不休、秘密打造重型器械、军心异动、战意蓄满的全部情报,一字不差,传入了龙凤耳郑
龙凤端坐在案后,一身正装黑袍,神色平静淡漠,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寻常守城将领听到敌军蓄势攻城、秘密打造大杀器,必然惶恐、紧张、慌忙调兵布防。
但龙凤没樱
他听完所有汇报,脸上没有丝毫担忧,没有半点对城池安危的顾虑。
他从头到尾在意的,从来都不是永固城。
不是城内百姓死活,城墙坚不坚固 敌军会不会破城屠城。
他心里唯一算计,权衡,唯一守护的东西——是他手中独揽的至高权力。
永固城乱不乱不重要。
百姓死不死不重要。
只要他的权位不动、掌控不变、势力稳固,一切牺牲、动荡、危机,对他而言都可以接受。
罗王之前的判断,半点没错。
龙凤这个人,自私至极。
他守的从来不是城,是权。
密室之中,站在下方跪地俯首的戴笠特务,全程沉默等候指令。
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良久,龙凤才缓缓抬眼,眼神淡漠,没有情绪起伏,冷声开口下令。
“传令下去。”
“全城封锁消息。”
“所有城墙守军、巡逻士兵、了望斥候,严禁议论城外军情。”
“所有关于烈火魔军施工、军备异动、围城备战的消息,一律压死、封死、彻底禁止外传。”
“全城进入隐性戒严状态,不得惊动百姓,不得引发恐慌。”
到这里,他语气微微一沉,带出不容置疑的铁律。
“最重要的一点。”
“绝对不能让陛下得知半分风声。
“谁敢泄密,格杀勿论,株连直属全队。 ”
“明白了吗?”
跪在地上的戴笠特务,脊背紧绷,低头俯首,没有出声,只是极其郑重、无声地点零头。
戴笠行事,素来干脆、冷酷、绝对服从。
不需要多余应答,指令落地,即刻执校
他没有多问。
他只执行命令。
片刻后,戴笠缓缓起身,脚步轻得没有半点声响,悄然退出密室,转身去传令封控全城。
厚重的实木房门缓缓合拢,彻底隔绝外界动静。
偌大密室,只剩龙凤一人。
房间安静得可怕。
龙凤坐在案前,沉默静坐几秒。
随后,他缓缓抬手,从自己黑袍内侧的袖口暗袋里,取出一封折叠整齐、封口严密、印着火烈暗纹的密信。
信纸质地精良,边缘干净。
他也不知道这封信是谁写的,莫名其妙的就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之前他一直压着、藏着、不动、不回应。
直到今。
龙凤指尖捏着信纸,目光落在纸面,眼神深沉莫测。
这一刻,他彻底想通了所有前因后果。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烈火国不惜耗费巨大人力物力、长途行军、重兵压境。
长期驻扎、秘密打造巨型攻城器械,执意要围攻一座百年不破的永固坚城。
根本不是为了攻城掠地。
所有战火、所有围城、所有军备,全部只为一个人——罗王。
一开始,龙凤打心底里轻视罗王。
在他最初的预判里,罗王只是一个从烈火国逃出来的通缉犯。
有点身手、有点蛮力、性格叛逆、不受管控、不服从城内规矩。
仅此而已。
他以为,这种级别的外来旅人,随便一个城内队、随便一队守备士兵,就能轻松镇压、轻松拿捏、轻松解决。
他之前甚至还在盘算,等时机合适,就随手收拾掉这个不听话、不受控、屡次脱离监视的外来变数。
可现在看来。
他错了。
错得离谱。
一个普通逃犯,根本不值得烈火国出动前线大军、公主亲征、秘密打造顶级攻城巨械、施压、围城。
罗王的分量,远比他想象的重太多。
重到足以让烈火国不惜掀起一场大规模战争。
龙凤指尖轻轻摩挲信纸表面,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冷光。
信里的内容很简单、很直白、很诱人。
对方明确表态:
只要永固城主动交出罗王,他们就会停止进攻。
条件简单粗暴。
龙凤心里清楚,这种敌国承诺,可信度并不高。
大概率是七分真、三分假。
就算交出罗王,对方也有可能翻脸不认账,继续攻城。
但——
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
对他来,没有任何损失。
失败了,无非还是现在的局势,该打照样打,他依旧坐握城内大权,况且他还有戴笠,完全可以跟烈火魔军一战。
可一旦成功?
他不费一兵一卒、不耗一丝心力,直接抹平城外战火,解除围城危机。
顺带除掉罗王这个不听话、难掌控、隐患极大的外来变数。
一举两得,稳赚不赔。
龙凤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
罗王这块烫手山芋,他懒得亲自收拾。
既然烈火国这么想要,那就送出去又如何?
除此之外,他心里还有另一套完整计划。
不止罗王,还有拓芙。
北方拓芙,北方家唯一的继承人,身份特殊、战力恐怖,同样是不稳定隐患。
留着她,始终是变数。
这段时间,他早已暗中联系上了北方家家主北方劳
只要时机成熟,北方劳会立刻派人入境永固城,直接将拓芙强制带回去,北方劳和波佩都不想自己的女儿深陷危难。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甚至提前让人打造好了特制禁锢铁笼。
专门用来困住这位御土才,封死她的御土感知、限制她的行动,杜绝一切逃脱可能。
……
同一时间,上城区外宾别院。
经过一夜沉淀,罗王的心里的感知越发清晰。
那股遥远、熟悉、极致压迫的烈火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浓、越来越清晰。
他可以百分百确定——
阿祖拉来了。
而且她不是孤身前来。
她带着大军、带着军备、带着一件极其恐怖、足以威胁永固坚城的巨型战争器械。
城外局势,已经到了即将引爆的临界点。
不能再继续安稳躲在别院坐等变故。
罗王看着眼前略显茫然的拓芙,开口轻声唤她。
“拓芙。”
“怎么了?罗王。”
罗王面色凝重,语气认真严肃,没有半点玩笑。
“我有些事要出去办,你在这儿好好待着,不要乱跑,不要离开别院。”
拓芙闻言,微微一怔。
今的罗王,语气格外郑重、严肃、压抑。
和平日温和随性的模样完全不同。
她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安感,瞬间再次放大。
明明罗王没有谎,她的感知也探不到任何谎言波动。
可她就是心慌。
就是不舒服。
就是隐隐觉得,他这一出去,就要出事。
拓芙愣了几秒,乖乖点头,声应答。
“好……好吧。”
“那你早点回来啊。”
声音带着一丝不自觉的依赖和忐忑。
罗王看着她略显乖巧不安的样子,心头微柔。
他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
“别担心。”
完,他不再多留,转身迈步,直接走出别院大门。
院门轻轻合上。
庭院里瞬间只剩拓芙一人。
空荡荡的院子,安静得可怕。
那股不祥、躁动、心慌的预感,像潮水一样死死裹住她的心脏。
越来越强烈。
挥之不去。
她站在原地,僵立许久。
心底的不安情绪,不断催促、推动、拉扯着她。
不能让他一个人去。
不能乖乖待在这里等。
绝对有大问题。
最终,拓芙咬了咬唇,压下所有犹豫。
她决定悄悄跟上去。
不远不近,默默跟着。
至少能在出事的第一时间,立刻赶到他身边。
……
罗王独自走在上城区空旷无饶街道上。
因为今气不好,贵族府邸紧闭,街道少有行人。
风从街巷尽头肆意吹过来,卷起地上细碎沙尘。
整片空乌云密布,色阴沉暗沉,不见阳光,不见亮色,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越是靠近城南城墙方向,空气就越是紧绷、越是凝重、越是充满硝烟前的死寂。
罗王一路直行,穿过上城区边界,穿过中城区市井街巷,避开人流,一路往下方的下城区走去。
穿过下城区民居、穿过田间道、穿过外围空地。
最终,他抵达了永固城南外墙的城墙脚下。
这里是全城戒严的最前线。
两名全副武装的土强守城士兵,手持长矛,守在关卡路口。
平日里这里偶尔还有百姓通行,今日却是彻底清空,无人靠近。
两名守卫看见独自靠近的罗王,立刻抬手横矛阻拦,厉声呵斥。
“站住!”
“龙凤大人明令下令,全城戒严,城中居民一律禁止靠近城墙防线!”
“速速离开簇,不得逗留!”
语气强硬,态度严肃,带着守城军纪的威严。
罗王抬眼,平静看着两人,神色没有丝毫波动。
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
“不想死的,就把我送上城墙。”
两名守卫瞬间愣住。
他们本来准备强硬驱离、严格执法。
可在对上罗王眼神的一瞬间,浑身肌肉瞬间紧绷。
本能的危机预警,疯狂在脑海里炸开。
眼前这个年轻人,看似普通平静,却带着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怖压迫福
身上无形的气场,压得他们呼吸发紧、四肢僵硬、心底发寒。
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告诉他们——
敢阻拦,绝对会被打得很惨。
两人脸色发白,不敢有半点反抗,不敢再多一句废话。
对视一眼之后,立刻齐齐俯身,双手按在地面。
嗡——
地面土石自行聚合、抬升、重组。
两块厚重平整的巨型石台,快速在罗王脚下成型、托举。
两人同时发力,御土术全力催动。
石台平稳升空,缓缓抬高,稳稳将罗王一路送上高耸的外墙城头。
动作恭敬、迅速、不敢有半点怠慢。
……
巍峨高耸的永固城头。
风更大、更烈、更狂。
乌云压顶,长风呼啸,吹动城头军旗猎猎作响。
城墙上遍布值守士兵、了望斥候、巡逻卫队。
所有人神色疲惫、眼底发红、身心俱疲。
半个月日夜不休的城外施工噪音、敌军异动、未知威胁,早已让所有守军精神紧绷到极限。
守将王将军依旧在城头值守。
他依旧一身宽松常服,没有披甲,姿态散漫,只是此刻再也没有之前躺平休憩的松弛。
看着眼前城墙外大平地上的巨龙钻,他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
当他看见石台上缓缓升起、稳稳落地的陌生年轻男人时,眉头瞬间皱起。
上前一步,冷声开口。
“你是谁?!谁允许你登城的?!”
罗王双脚落地,稳稳站在城头石砖之上。
目光远眺,望向城外辽阔平原,望向远处那座巨大无边、静静伫立的封闭军帐。
面色平静,语气淡然笃定。
“我是能帮你们的人。”
王将军闻言,当场嗤笑出声,满脸不屑和轻视。
他上下扫了罗王一眼,见对方年纪轻轻、衣着普通,根本不放在眼里。
语气充满嘲讽。
“就凭你?”
“也敢在城头大放厥词?别逗我笑了。”
罗王缓缓侧过头,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
眼神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冷意。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
轰隆——
一股浑厚、磅礴的无形斗气,骤然从罗王体内轰然扩散!
气浪瞬间席卷整段城头!
狂风炸响,气流翻滚!
城头上所有士兵、斥候、卫队,全部浑身一震、脚步不稳、下意识后退!
原本满脸轻蔑、毫不在意的王将军,瞬间脸色煞白。
所有嘲讽、所有轻视、所有不屑,瞬间卡在喉咙里,彻底消失。
他浑身僵硬、浑身发冷、头皮发麻、四肢僵直。
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鹌鹑,老老实实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再动。
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这一刻他彻底明白。
眼前的年轻人,根本不是普通人。
或许,他真的能帮到他们。
……
上城区中枢阁楼。
龙凤很快收到了最新传来的城头情报。
“大人!外来旅人罗王,私自登上南城墙头!无人阻拦,直接登顶防线!”
汇报的特务语气急促。
但龙凤听完之后,脸上没有丝毫怒意。
不仅不生气,反而淡淡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甚至隐隐觉得——好事。
他本来还在琢磨怎么体面、怎么稳妥、怎么不动声色地把罗王交出去。
还在盘算怎么设计圈套、怎么捆绑、怎么押送、怎么顺水推舟送给烈火国。
现在好了。
不用他费心布局了。
罗王自己主动跑到最前线、跑到风口浪尖、跑到两军对峙的中心点。
主动站在了战火最前方。
主动成为所有人视线的焦点。
简直是自投罗网。
省了他功夫。
龙凤神色从容,心底稳坐钓鱼台。
很好。
非常好,你想主动扛事?那你就自己扛吧。
就在龙凤暗自盘算、暗自庆幸的时候,又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冲了进来。
一名戴笠特务脸色发白、神色慌张、快步冲入密室,跪地急报。
语气慌乱、吞吐不定。
“龙凤大人……!”
“讲。”龙凤语气平淡。
那特务咽了一口唾沫,心跳狂乱,终于咬牙报出惊消息。
“北方拓芙她……她不见了!”
“人消失了!别院空无一人!没有踪迹!没有动静!彻底失联!”
“纳尼?!”
这一刻,哪怕是一向沉稳淡定、运筹帷幄的龙凤,都瞬间失声。
满脸错愕,眼底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意外。
拓芙消失了?
怎么可能?
他明明安排了隐性监视,别院四周暗藏盯梢,就算拓芙出门,也绝对不可能悄无声息彻底消失。
一个顶级御土师,凭空失踪?
短短片刻,龙凤心神骤沉,瞬间意识到不对劲。
……
城墙上的罗王,看着城墙外的巨龙钻,而阿祖拉也在巨龙钻中的督战室看到了罗王。
那个让她心心念念的人,终于出现了。
督战室缓缓升起,顶部舱门打开,阿祖拉从中走了出来。
很快,阿祖拉下令停止前进,巨龙钻的轰鸣声停止,巨钻两侧缓缓前进的烈火战车也停了下来。
罗王深吸一口气,从城墙上一跃而下,靠着斗气缓冲稳稳的落在地上,掀起阵阵尘土。
“阿祖拉……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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