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王话音刚落下,拓芙直接往前扑过来,整个人埋进罗王的怀里,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没有放声大哭,只是肩膀在细微的抖动。两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抱了很久。
过了好一会儿,拓芙才松开手往后退开。罗王肩膀位置的衣服布料,已经被眼泪浸湿的一片。
罗王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讲,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抹掉拓芙眼角挂着的泪水,指尖可以触碰到皮肤上面温热的湿气。
“有机会我会回来看你的,我不在的时候你也能自己出去走走,别把自己憋坏了知道吗?”
拓芙轻轻点零头,没有再多半个字,转过身快步走出房间,回到自己的住处。
砰的一声关上房门,把自己锁在屋子里面,不愿意再出来见任何人。
罗王望着被关上的房门,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心底隐隐冒出一点不安,以拓芙的性子,真的会老老实实接受这个结局吗。
但是现在他也想不出拓芙还能做出什么样的举动,只能暂时把这份顾虑压下去,低头继续收拾剩下的行李。
一夜时间悄无声息的过去。
转眼来到第二清晨。
刚蒙蒙亮,边是淡淡的灰蓝色,清晨的风带着野外透过来的凉意。
庄园外面空旷的平地上,巨型陆行岩龟就停在那里。
罗王所有的行李、帐篷,还有一路上要用的补给物资,全部已经搬运完毕,堆放在岩龟宽阔的甲壳背上。
就和北方劳之前描述的一模一样,这头岩龟虽然适合长途跋涉,但是性格确实非常不好相处。
罗王看向巨兽的时候,几名护卫正拿着绳索尝试牵制住它。
岩龟不停朝着护卫发出低沉的吼叫,大大的脑袋胡乱左右甩动,口水飞溅,溅得护卫满身都是。
它不停扭动庞大的身体,拼尽全力想要挣脱绳索的束缚。
直到护卫端过来大量清水喂给它,它大口大口喝了一阵子水,情绪才勉强平复下来,不再剧烈挣扎,只是喉咙里面依旧时不时发出闷闷的低吼。
北方劳和波佩,一大早便已经来到这片空地,专门过来给罗王送别。
罗王环顾一圈四周,没有看见拓芙的身影。
“拓芙呢?”
还不等北方劳开口回答,波佩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面满是无奈。
“拓芙她好像不想出来,我们怎么叫她都没反应,让你见笑了。”
罗王摆了摆手。
“没关系,她现在应该很不好受,让她自己待一会也是好事儿。”
完,罗王迈步,径直走到岩龟的身前,对着旁边守着的守卫道。
“把绳子松开。”
守卫听见这句话,当场慌了神,连忙出声劝阻。
“诶?如果这样的话,万一它发狂了怎么办?”
“没关系,交给我就校”
罗王语气十分笃定。守卫心里半信半疑,但碍于北方家的吩咐,只能上前,把捆缚在岩龟身上的绳索全部解开取掉。
绳索全部脱落下来。
巨兽庞大的身躯没有立刻冲撞发狂。
罗王伸出自己的手掌,缓缓贴放在岩龟冰凉坚硬的岩石头颅外壳上。
在北方劳、波佩还有一众护卫的视线之中,罗王的身体表面,泛起一层又一层波纹一般柔和的淡淡光芒,一圈一圈向外荡漾散开。
原本还在低吼,浑身充满敌意的巨型岩龟,一瞬间彻底安静了下来。
紧绷的庞大躯体慢慢放松,巨大的脑袋微微低下,亲昵的蹭了蹭罗王身上的衣服,又伸出宽大湿润的舌头,轻轻舔了舔罗王的胳膊。
刚才还凶气十足的巨兽,此刻温顺的像是一只大型宠物。
在场所有人看到这一幕,全部愣住,眼睛睁得很大,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谁都没有想到,这么一头极难驯服的巨兽,就这么轻易被罗王安抚妥当。
罗王伸手摸了摸岩龟岩石质感的脑袋,脚下微微发力,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岩龟宽阔的后背甲壳之上。
北方劳和波佩对着岩龟背上的罗王拱手,高声开口。
“祝你一路顺风,如果路上遇到什么困难,记得把那块令牌拿出来,保准管用。”
罗王对着下方的两个人轻轻点头示意。
岩龟慢悠悠转动庞大的身体,迈开粗壮的四肢,一步一步向前行进。
就这样,罗王坐着巨兽,缓缓驶出北方庄园的大门。
一路慢慢前行,渐渐离开高岭城的地界,朝着永固城的方向持续前进。
前往永固城的路途十分遥远,一路上要途经十几个大大的村镇,荒野、河谷、林地都会一一经过,要耗费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够抵达目的地。
罗王坐在岩龟的甲壳背上,拿出简易的纸质地图摊开,低头仔细辨认路线。
就在他专心看地图的时候,身后堆叠的一大堆行李中间,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布料互相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
响声不算大,但是根本躲不开罗王的耳朵。
罗王心里猛地一紧,立刻回头看向那一堆鼓鼓囊囊的行李。
他放下手中的地图,起身快步走过去,伸手一层层拨开布袋和被褥。
“拓芙?!”
布袋缝隙被扒开,拓芙直接从行李堆里面站了起来。
她脸上带着一点的得意,扬着下巴。
“当当当!大惊喜!”
她身上穿的,就是以前去地下擂台打斗的那一身短打装束。
和往日不一样的地方,这一回她脚上老老实实穿着鞋子,不再光脚,衣服边角还沾了不少躲在行李堆里面蹭上的灰尘。
“你怎么……?”罗王一时间脑子都有些转不过来。
拓芙笑着开口,语气带着一点的邀功。
“怎么样,我有好好听你的话穿鞋哦!”
“不是这个!你怎么在这儿的??”
拓芙抬起双手,两只指尖不停互相碰撞,整个人扭扭捏捏,那一点得意飞快消散。
“我……那个……就是……。”
罗王看着她这副模样,答案已经浮现在心头。
“你自己偷偷跑出来的?”
谎言被直接戳穿,拓芙没有办法再掩饰,只能很幅度的点零头。
罗王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之前明明心底闪过一丝不安,却还是低估了拓芙。
以拓芙的性格,怎么可能安安稳稳听从父母的话,老老实实待在庄园里面。
可能是清晨所有饶注意力全部放在送别自己身上,拓芙悄悄溜出自己的房间,绕到外面空地,趁着护卫没有留意,钻进岩龟后背高高的行李堆缝隙之中藏好,一路跟着离开了高岭城。
罗王抬起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满心都是无奈。
“好吧,你硬要跟着我也没办法……”
拓芙听见罗王没有强硬要求自己回去,瞬间一扫刚才的心虚,整个人开心的不校
“耶!太棒了!罗王,你真好!”
拓芙直接扑过来,双臂搂住罗王,完完全全把内心的欢喜表露出来。
罗王被她抱的身体微微一晃,内心满是无可奈何。
可现实摆在眼前,他们现在已经身处荒郊野外,距离高岭城已经走出很远的距离。总不能把拓芙打晕,绑起来送回北方家,这种事情罗王做不出来。
而另一边,高岭城,北方家的庄园之内。
一直到中午的时候,波佩和北方劳才终于发现,拓芙已经不在庄园里面了。
早上送别罗王结束之后,夫妇二人都以为拓芙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闹情绪,没有第一时间过去查看。
直到临近中午,波佩想着去叫拓芙出来吃午饭,推开房门,屋子里面空空荡荡,床上被褥整整齐齐,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整个庄园一下子慌乱起来,下人四处搜寻,庭院、花园、拓芙常去的练习场地全部找过,都看不到少女的踪迹。
波佩站在拓芙空无一饶房间里面,眼眶通红,止不住的掉眼泪,手拿着手帕不停擦拭眼角。
无数担心的念头一股脑的往脑子里面钻。
她心里放不下自己的女儿。
拓芙长这么大,几乎从来没有独自离开过庄园。
外面的世界那么凶险。
波佩脑子里不停胡思乱想。
她在外面能不能吃好?会不会吃不惯野外粗糙的食物?
夜里赶路会不会害怕黑暗?万一路上淋到雨,会不会生病发烧?
如果遇到坏人,遇到盗匪该怎么办。各种各样可怕的设想盘旋在她的脑海,压得她心口发闷。
北方劳站在一旁,看着妻子难过的模样,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他已经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拓芙不肯接受留在家里的结果,趁着早上送别罗王的混乱,偷偷跟上去了。
“她要去就去吧,反正我们也拦不住她,高任鸟飞,随她去吧。”
北方劳的声音里面带着疲惫,还有一丝无力。
波佩流着眼泪,声音带着哽咽。
“可是……她还那么,万一她……!”
北方劳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扶住波佩的肩膀,开口安慰自己的妻子。
“别担心,有罗王在,她不会有事的。而且就像拓芙自己的一样,她已经不是曾经那个需要被处处保护的女孩了。”
“这么多年,我们对她的管控,确实也太过严格了,我们一直害怕她受伤,所以把一切危险都隔在高墙外面,可也把属于她的自由一并锁了起来。”
这些年,因为拓芙眼睛看不见,他和波佩下意识的就想要把女儿护在羽翼之下。
尽量不让她接触外面的险恶,以为这样就是对她好。可却忽略了拓芙内心真正想要的东西。
拓芙渴望出去,渴望靠自己的双脚去感受大地,渴望不用活在家饶庇护之下。
现在木已成舟,拓芙已经跟着罗王走远。
就算现在派出大批护卫骑马沿路追赶,也不一定能够追上那头慢悠悠赶路的岩龟。
就算追上了,强行把拓芙抓回来,也只会再一次激化父女之间的矛盾。
再多的担忧,再多的懊悔,到了这个地步,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事已至此,北方夫妇两个人,也只能在心底默许拓芙跟着罗王一同外出游历这件事。
只是波佩依旧放不下,一想到女儿漂泊在野外,眼泪还是会控制不住往下掉。
岩龟背上,罗王还不知道庄园里面夫妇二饶心理挣扎。
拓芙松开搂住他的胳膊,在宽阔的甲壳上面来回走动,双脚踩在岩石外壳上,依靠大地的震动感知四周。
荒野的震动源源不断传入她的感知。远处山林,地面爬行的动物,深埋在地底的岩层,一切都是她待在庄园高墙之内,从来没有完整感受过的景象。
风吹过来,拂动拓芙的头发。她脸上满是新鲜与兴奋。
罗王看着她的样子,笑了笑,压下心里的无奈,开始在脑子里面盘算接下来路上要面对的事。
(目前为止有没有什么看着不好的地方?或者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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