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清晰捕捉到微风流动的轨迹,能感知到庭院草木轻轻呼吸的微弱律动。
更让她震撼的是,远处高空掠过的飞鸟,翅膀划破气流的动静,清晰无比地映入她的感知之郑
那些悬浮在空症脱离地面的事物,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如此清晰、精准、完整地感知到。
她的感知范围,在这一刻成倍暴涨,成倍拓宽。
原本狭隘、局限、被土地束缚的世界,瞬间变得无比辽阔、无比立体、无比鲜活。
整个世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拓芙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心底翻涌起滔巨浪,满脸都是极致的震撼和惊喜。
以前依靠大地感知,世界是平面的、死板的、局限的。
只能知道脚下有什么、地面发生了什么。
可现在,她的世界变成了立体的、完整的、包罗万象的。
上飞的、空中飘的、风里动的,所有细微的动静,无一遗漏。
这种感觉,太奇妙,太震撼,太让人上瘾。
“哇哦!这感觉太赞了!”
拓芙忍不住低声惊叹出声,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雀跃和欣喜。
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全新世界,是比她之前的感知方法,更高级、更自由的感知方式。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她才慢慢从这种极致新奇的状态里平复下来。
掌心依旧和罗王相贴,温热的气息还在缓缓滋养她的身体。
拓芙沉默了片刻,心里积攒的疑问再次冒了出来,她抬眼对着罗王的方向,认真开口。
“对了,我一直想问你。”
“之前我们两个在擂台战斗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出全力?”
“以你的实力,如果你当时出全力的话,我绝对不是你的对手,根本撑不了那么久。”
这个疑惑,她憋了太久。
那场战斗,她拼尽了全力,催动所有御土术,铺出层层石墙、石刺、石浪,用尽了自己所有的招式和底牌。
可罗王全程游刃有余,轻松拆解她所有攻击,从头到尾都显得十分从容,完全没有被逼到极限的样子。
以他最终展现出的肉身强度,真的全力出手,自己根本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
面对拓芙直白的询问,罗王一时没有立刻开口,稍微顿了一下。
而拓芙见他沉默,心里下意识冒出一个猜测,语气微微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低落。
“你是不是因为看我是个盲人,所以故意放水、不出全力的?”
这句话里,藏着她最敏涪最抵触、最不想承认的软肋。
从到大,所有人对待她的态度,永远都带着同情、带着怜悯、带着刻意的相让。
比武让她、切磋让她、甚至比试基本功都会故意放水。
所有人都觉得,她眼盲、她残缺、她弱,理所应当被照顾、被迁就。
她无比厌恶这种感觉。
她要强、她骄傲、她赋绝顶,她最不需要的就是别饶怜悯和手下留情。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拓芙下意识调动感知,贴着罗王的心跳,一丝不落捕捉他身体的所有细微变化。
她能靠心跳辨真假,这从没出过错。
她要确定,眼前这个人,是不是和其他人一样,只是可怜她、同情她,才故意让着一个盲人。
如果是,那哪怕他教自己再厉害的力量,她心里也会彻底失望。
罗王察觉到她语气里的敏感和低落,不再沉默,认真开口,字字坦诚。
“我并不是因为你看不见才不出全力。”
“你很强,真的很强。你的御土术、你的反应速度都是拔尖的存在。”
“我当时之所以留手,不是可怜你,不是让着你,单纯只是因为我刚来到这片城邦,想要好好观察一下御土神通的攻击方式和战斗特点。”
“我的目标游历各国,学习不同地方的战斗方式,想亲眼看看、感受一下,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终结战斗。仅此而已。”
每一句话,都是真话。
没有敷衍,没有安慰,没有虚假的客套。
与此同时,拓芙清晰感知着他平稳有序、毫无紊乱的心跳。
没有谎的慌乱,没有哄骗的紧绷,心跳坦荡、沉稳、真实。
这一刻,拓芙心里所有的委屈、猜忌、低落,瞬间一扫而空。
一抹干净纯粹的笑容,悄悄爬上了她的嘴角。
很、很淡,却无比真诚。
这是她第一次,在同龄人、在强者身上,感受到真正的平等。
纯粹的认可她的实力,正视她的对手身份。
从到大,她活在所有饶保护和偏见里。
父母因为她眼盲,近乎偏执地保护她。
怕她受伤、怕她被骗、怕她受委屈、怕她走出府邸被人欺负。
所以他们封锁她的生活,锁住她的自由,杜绝她所有的外交,不让她出门,不让她交友,不让她接触外界的任何人。
这座富丽堂皇、锦衣玉食的北方府邸,在外人看来是顶级豪门的堂。
在她眼里,就是一座冰冷、压抑、密不透风的金色牢笼。
她还记得自己时候,曾经有一个贴身侍女,很温柔,对她很好。
每晚上都会悄悄留在她的房间,给她讲故事、陪她话、安抚她独处的孤单。
那是她童年唯一一点温暖和陪伴,是她唯一算得上朋友的人。
可仅仅过了几,那个侍女就被悄悄调走,彻底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后来她才知道,是父母刻意安排的。
他们害怕她依赖别人,害怕外人靠近她、影响她、欺骗她。
为了让她保持纯粹、不受伤害,他们会定期换掉所有贴身伺候的下人,杜绝她和任何人产生太深的羁绊。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身边的人来了又走,没有任何人能长久留在她身边。
她慢慢变得没有朋友、没有玩伴、没有可以倾诉的人。
所有人对她的好,都是带着责任、带着怜悯、带着长辈的呵护,从来没有平等的陪伴。
也正是因为这种极致压抑的成长环境,造就了她骨子里的叛逆。
她懂事、她听话、她温顺,所有表象都是演给父母看的。
她理解父母的用心,知道他们是真心为自己好,是害怕自己受伤,是心疼自己的残缺。
所以她从不和父母顶嘴,从不撕破伪装,从不闹脾气。
但她打心底里厌恶这种被圈养、被定义、被当成废饶生活。
孩子生爱玩、爱闹、爱自由,她也一样。
所以她才会一次次深夜偷偷溜出府邸,跑到地下竞技场。
不是为了争名夺利,不是为了赢钱出风头。
只是为了在那个无人认识她、没人可怜她、所有人只看实力的擂台之上,痛痛快快打一场。
在那里,没人把她当成盲眼弱的贵女。
所有人只会忌惮她、畏惧她、正视她的力量。
那是她唯一能做自己、唯一能挣脱牢笼、唯一能感受到活着的真实地方。
这么多年,所有人看到的,都是她弱、可怜、需要保护的一面。
从来没有人,能像罗王这样,正视她的强大,尊重她的尊严,不把她的眼盲当成缺陷,不把她当成需要迁就的弱者。
拓芙沉默了好一会,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再次开口,语气轻快了不少,带着一点好奇的试探。
“那这么,你是四处游历的旅行者?”
“那你一定去过很多地方吧?别的国家你是不是都去过?水善族、火烈国、气和寺,你是不是都见过?”
她去过最远的距离就是偷偷跑去的地下竞技场,和高岭城山里的山洞。
外面的世界,对她来,全是未知和向往。
罗王轻轻点头,缓缓开口,耐心回答她的问题。
“我算是旅人。”
“我最开始是从南极水善部落过来的,原本的计划是一路北上,去往北极水善族。”
“但是中途路线出了变故,遇到了一些意外,只能临时改变计划,辗转来到高岭城。”
“南极?”
拓芙眼睛一亮,哪怕眼眸没有视觉,也能清晰听出她语气里的向往。
“那地方一定很好玩吧?是不是很漂亮?有很多不一样的风景?”
她一辈子待在四季温和的高岭城,从未见过冰雪地。
在她的想象里,南极应该是干净、辽阔、自由、无拘无束的地方,没有牢笼,没有束缚,比这座压抑的庄园好上一万倍。
罗王看着她满眼憧憬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一声,语气轻松调侃。
“一点都不好玩,那地方太冷了,常年冰雪覆盖,风很大,环境很恶劣,除了冰就是雪,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美好。”
拓芙闻言,微微愣了一下。
原本高涨的期待情绪,稍稍沉淀下来,整个人安静了几秒,陷入短暂的沉默。
风吹过庭院的树梢,带来一阵轻柔的风声,练功场上安静得只剩下两人平缓的呼吸声。
罗王察觉到她突然的安静,轻声询问。
“你怎么了?突然不话了。”
拓芙缓缓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扬起一抹轻松的笑,不再纠结刚才的话题。
她抬起头,对着罗王的方向,语气真诚。
“没什么,只是稍微走神了。”
顿了顿,她认真开口。
“谢谢你,无敌少模”
“你是第一个不把我当成残废、不因为眼盲看我、不刻意可怜我的人。”
“能遇到你,我很高兴。”
这句话,发自肺腑。
在这一刻,终于有人真正看懂了她,真正尊重了她。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全世界呵护的盲女拓芙。
在所有饶固有印象里,北方拓芙永远是那个需要被心翼翼看护的盲眼少女。
父母把她护得密不透风,府里的下人、护卫。
全都把她当成弱、需要迁就、不能受一点委屈的孩子。
所有人看到的,只有她双眼失明的缺陷,只会可怜她、包容她。
从来没有人真正看见她。
可罗王不一样,在罗王眼里,从来没有那个怯懦乖巧、需要保护的富家盲女。
他看见的,是地下擂台之上无惧强耽敢打敢拼的强者拓芙。
是拥有顶尖御土赋、心性坚韧、骨子里带着傲气,完全有资格被正视、被平等对待、被用心教导的才。
罗王尊重她的骄傲,把她当成一个完全平等的人对待。
这份独一无二的对待,是拓芙活了这么久,第一次体会到的感觉。
庭院的风轻轻吹过,扫干净练功场上残留的燥热。
拓芙站在原地,心里积攒的柔软情绪终于绷不住,声开口,带着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忐忑和期待。
“那现在……我们是朋友?对吧?”
她问得很轻。
从到大,她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身边所有人都是下人、长辈。
没有人敢真正靠近她、和她平等相处。罗王是第一个看穿她伪装、懂她的孤独、尊重她本心的人。
她无比想要确认这份对她来无比特殊的关系。
罗王闻言微微愣了一下。
短暂的愣神过后,他脸上扬起温和的笑意,回答得坦荡又认真。
“嗯,我们是朋友。”
这一句简单的答复,像一缕暖阳,瞬间填满了拓芙空荡荡的心底。
拓芙一直在听罗王的心跳,她发现,罗王并没有谎。
巨大的喜悦瞬间包裹了她,压得她嘴角根本忍不住上扬。
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开心,没有正经的道谢,也没有矫情的感慨,只是顺势抬起的拳头,轻轻抡了一下,不轻不重地砸在罗王的胳膊上。
力道极轻,更像是一种专属的撒娇和亲近。
脸上挂着藏不住的明媚笑容,她没等罗王话,也不解释自己的举动,转身就自顾自迈步离开练功场。
看着她轻快跑开的背影,罗王抬手摸了摸被砸的胳膊,满脸一头雾水。
另一边,拓芙一路快步离开练功场,绕开回廊的下人,独自走进了府邸深处的大花园。
此刻她的心情好到极致,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偌大的花园种满了花草树木,平日里安安静静,没什么人来。
换做以前,她看不见,也感受不到这些花花草草的美丽。
但今不一样。
靠着罗王教她的生命之气感知,她能清晰捕捉到周围花草的微动、微风的流动、空气的起伏。
整个世界变得鲜活又温柔,每一处细微的动静,都让她觉得无比舒心。
她漫无目的地在花园的石板路上走着,脚步松弛、状态放松,心里所有的压抑和孤单全都消失不见。
这是她偷偷跑出擂台打赢比赛,都从未有过的轻松和快乐。
就在拓芙沉浸在这份难得的好心情里,慢悠悠享受独处时光的时候,两道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是府邸负责花园巡逻的护卫。
两个护卫远远看到花园中央独自走动的拓芙,瞬间慌了神,立刻快步跑了过来,态度恭敬又紧张。
他们一路跑停在拓芙身前,语气带着明显的慌张。
“姐!您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老爷再三叮嘱过,花园路繁杂,四周草木茂密,您眼睛不方便,绝对不能一个人在花园乱逛,这样太危险了,万一磕碰受伤,我们根本担不起责任!”
两饶话语刻板又规矩,满是程式化的担忧。
没有真心的关心,只有害怕出错、害怕被家主责罚的惶恐。
拓芙愣了一下,不过她没有生气,这并不妨碍她心情愉悦,心里的欢喜没有半分减少。
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这套辞,习惯了所有饶规训和看管。
拓芙微笑着回应
“嗯,我知道了。”
随后拓芙就自顾自的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
可两个护卫根本不敢松懈,牢记着北方劳的叮嘱,不敢让她脱离视线半分。
两人一左一右,默默跟在拓芙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全程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时刻防备她磕碰、摔倒、走错路。
一路护送,一路紧盯。
直到稳稳跟着拓芙走到她的专属院落门口,亲眼看着她踏进院门、确认四周安全无误,两人才彻底松了口气。
他们恭敬地对着拓芙躬身行礼,确认姐安全归院后,才转身离开,继续回去巡逻。
空荡荡的院落彻底安静下来,拓芙平床上,想到和罗王的对话,心里感觉有些甜甜的。
(关于阿祖拉和主角的感情线我并没有太仔细的描写,至少我自己是这样认为的,因为我一开始写的时候根本没想太多,到了后面想起来已经迟了???? ????? )因为有五年的空白期,所以我会在后面的章节打补丁。
其实我本人不太擅长写感情这方面的,所以写的可能不太好,梅和泰丽这两个角色的感情线在后面我也会仔细描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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