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幽灵没有直接出现在战场上。
那股冰冷能量在裂谷外围废墟中移动，绕了半圈没靠近也没远离，像一只盘旋的鹰在俯瞰地面的残骸。八名动员兵收拢成环形防御阵型，007仍守在殿后装甲车的重机枪位上，001和002在侧翼警戒。方烈带两个还能战斗的士兵救治伤员，把重伤员抬到装甲车上简单包扎。韩越守在学员旁边兽化特征未褪，犀牛角上沾着灰色血迹，角质护甲上的焦痕还在冒烟。
什么东西？韩越压低声音，兽化状态下他的感知也比常人敏锐得多。
不是猎团的人。苏夜盯着前方阴影，精神感知锁定那股能量的位置，比他们危险得多。
洛雨微落下来，冰翼收拢在背后，左臂爪痕已经被冰晶封住止血，脸色比平时更苍白。很冷。不是我的冰。是另一种冷。
那股能量停在裂谷入口一百五十米外的断桥残垣上。苏夜看到了他。白色斗篷在风中飘动，兜帽遮脸只露出苍白下巴，居高临下站在断桥上，像在看一场落幕的演出。
方烈也看到了，灰熊特征再次浮现，毛发倒竖，他能感觉到那个人身上的压迫感比b级岩甲兽化者强得多。那是谁？
苏夜没答。他知道那个人是白幽灵，但他不能在方烈面前出这个名字。
你打得不错。白幽灵的声音从一百五十米外传来，不大但每个字清晰钻进耳朵，像在耳边话，比L强。L第一次遭遇伏击的时候跑了，跑了三三夜没敢停。你没有跑。
你认识L？苏夜问。
认识。声音听不出情绪，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和你差不多大，也是F级判定，也是藏着一套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体系，也是以为自己能凭一己之力改变什么。后来他失败了，死在了旧城废墟里。
苏夜没接话。白幽灵出现在这里不是偶然，他知道周秉义的伏击，一直在等结果。苏夜死了他看场戏，活下来他就过来几句话。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活下去，至少活到旧城废墟。你身上有L留下的东西，那把钥匙。你用它打开了徽章共鸣，明你确实是他要等的人。他从斗篷下伸出苍白的手虚虚一点，但你还太弱了。八个兵几把旧枪，连b级岩甲兽化者都要全队集火才能打死。你这样去不了旧城废墟，半路上就会死在荒野里。
所以你是来帮我的？
我是来提醒你的。周秉义只是角色，真正想杀你的人不在壁垒城，在中央军校。你以为陆剑离跟你合作是欣赏你？他在控制你，他要把你打造成他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你以为秦望岳的战术体系被军部看到是好事？草案一旦公开你就不再是一个人了，你会变成一件武器，所有人都想把你握在手里。
苏夜手指微紧：你怎么知道秦望岳的草案？这件事只有核心几个人知道。
白幽灵轻轻笑了一声，像碎冰碰撞。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苏夜，你有一个好团队一套好体系一个不认输的性子，但你最大的弱点是还不明白在跟谁下棋。你以为眼前的敌人是周秉义是赵家，其实你连棋盘有多大都没看清。
白斗篷在风中翻涌。到了中央军校，心三个人。一个姓赵，一个姓陆，一个姓莫。
话音落下，白幽灵的身影像雾气消散在断桥阴影里，冰冷能量撤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裂谷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方烈走过来表情复杂，看看动员兵正在消失的蓝光，看看地上的尸体，又看看苏夜，张了张嘴。
伤员需要尽快送中央军校。车队还能走吗？他最终没问白幽灵的事。
苏夜。
那些人……方烈看了一眼最后一名动员兵收纳回精神海时蓝光消散的位置，我会如实上报遇袭经过。但你的那些士兵，我会我没看清，战场太混乱烟尘太大。
苏夜看了他一眼。方烈别开目光：我打了二十年仗，什么人该报什么人不该报分得清。你救了这车人，我欠你一条命。
最后一名动员兵收回精神海，苏夜踉跄了一下被韩越扶住。
没事吧？
精神力消耗太大，休息一下就好。他的太阳穴突突跳，鼻腔里有淡淡的血腥味，这是精神过载的征兆。
秦望岳走过来，脸色还白着但眼神清醒：他的三个人，赵建勋、陆剑离、莫教授？
莫教授不会害我。苏夜。
你怎么确定？白幽灵没必要在这种事上骗你。
苏夜没回答。他想起莫教授递糖时笑眯眯的样子，想起你六岁那年被送到孤儿院是我签的接收单，想起裂隙研究所地下二层随时来坐。莫教授是签接收单的人，是把他从沈博士手里接过来的人，但他到底是敌是友，苏夜不确定。
有一件事确定，白幽灵得对。到了中央军校面对的不只是学习训练，是一张更大的棋盘。
车队重新启动，殿后装甲车被拖在最后，剩下两辆车挤下了所有人。驶过裂谷后视野豁然开朗，灰黄际线下苏夜看到了中央军校的轮廓。高墙，塔楼，比壁垒城更冷更硬的建筑风格，像一座巨大的军营。
他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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