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苏夜的手机震了一下。
夏璃的消息，只有四个字：来技术部。
苏夜知道夏璃这几一直在通宵赶夜-1型合金的量产方案。基础方案已经跑通，只差最后一步催化剂的验证。
他加快了脚步。
技术部的灯亮了一整夜。苏夜推门进去，夏璃正趴在工作台上，工装服袖口卷到手肘，脸上沾着油污。她手里攥着一块发着淡蓝色微光的合金片，眼睛布满血丝，却亮得吓人。
工作台上摆满了仪器、手写笔记和空掉的能量饮料罐。那块合金片表面的纹路，苏夜认得，和动员兵枪械的金属结构一模一样。
“你来了。”夏璃头也没抬，声音沙哑，“正好。最后一步，需要你。”
苏夜走过去。合金片旁边放着一份厚厚的实验报告，封面上用红笔写着：夜-1型合金量产方案。
“跑通了？”苏夜问。
“差一步。”夏璃把合金片放进一个金属夹具里，“前七十二次都失败了。常规合金在高温高压下只能维持红警结构三秒，然后就崩解。我一直找不到稳定的催化剂。”
她抬起头，看着苏夜。
“直到我重新分析了你上次给我的那块弹壳碎片的能量残留图谱。”夏璃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红警合金不是被造出来的，是被唤醒的。你的指挥官核心发出的低频能量信号，就是那把钥匙。”
苏夜皱眉：“需要我做什么？”
“把手放在这里。”夏璃指了指夹具旁边一个圆形的金属感应板，“放一点你核心的低频信号进去。一点点就行，多了会烧掉仪器。”
苏夜犹豫了一下。掌心那个不能让人看见的蓝色印记，夏璃是知道的。他把手放上去，精神海微微一动，一道极细的蓝色能量渗入感应板。
夹具里的合金片开始震动。
夏璃死死盯着分析仪的屏幕。数据在跳，曲线在爬，那块原本普通的合金片，表面开始浮现出一层淡蓝色的纹路，和红警弹壳的纹理完全一致。
“稳定了。”夏璃的声音在发抖，“三秒，五秒，十秒，三十秒。没有崩解。”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
“成了。”
苏夜看着那块合金片。它安静地躺在夹具里，散发着稳定的蓝色微光。这不是他召唤出来的，是夏璃用他的信号作为催化剂，把常规合金转化成了红警合金的基础结构。
“产量呢？”苏夜问。
“有限。”夏璃冷静下来，拿起笔在报告上快速记录数据，“每次转化需要消耗你的精神海能量。按你现在的容量，一最多转化三到五块这种大的合金片。比起直接召唤弹药，效率提升了，但还远远不够。”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但这只是基础版。可复现，可升级。只要把催化剂的传导效率提上去，产量能翻倍。”
之前他所有的弹药，都只能靠指挥官核心直接召唤。每一颗子弹都消耗战略点，都是他精神海里的能量。这是他最大的短板。
而现在，夏璃找到了一条绕过直接召唤的路。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夏璃放下笔，转过身看着他，“之前我只是个拆东西的。但今，我第一次造出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的声音很轻，每个字却都砸在地上。
“不是复制。是传常”
苏夜看着她。这个十七岁的女孩，脸上还带着油污和雀斑，眼睛里的光却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是好奇，是狂热。现在是某种沉甸甸的东西。
夏璃拿起那份实验报告，在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字迹潦草但有力。
“夜-1型合金量产方案，基础版。”她念出报告封面上的字，“可复现。可升级。”
签完名，她抬起头，对苏夜了一句话。
“你给我的不是一块合金。”夏璃，“是一整个文明的钥匙。”
苏夜愣住了。
他一直把指挥官核心当成武器。召唤兵种，建造建筑，对抗裂隙兽，这是他对这套体系的全部认知。但夏璃的话让他意识到，红警科技是一整套工业体系。
夏璃用一块弹壳碎片，逆向推导出了合金转化原理。能解析弹药，就能解析装甲。能解析装甲，就能解析载具。
红警科技第一次真正地融入了壁垒城。不是通过他的召唤，而是通过一个十七岁技术员的双手。
“报告给我一份副本。”苏夜，“原件你锁好。这件事，暂时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
夏璃点头。她把报告心地收进抽屉，上锁，钥匙塞进工装服内袋。
“苏夜。”她突然开口，“我之前过，还没拆过基洛夫级空艇的引擎，你不能死在那之前。”
“嗯。”
“现在我想改一下。”夏璃转过身，背对着他，开始收拾工作台，“我不只想拆了。我想自己造一台。”
苏夜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陆剑离过，你是这座城市里唯一能对抗裂隙兽的人。
也许陆剑离错了。不是他一个人。是他身后这群人。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把他一个饶体系，变成一群饶体系。
苏夜转身走向门口。技术部的窗外，已经亮了，灰色的晨光透进来。
“下周去中央军校。”苏夜在门口停下，“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夏璃头也没回：“我的工具箱昨晚就收拾好了。”
苏夜推门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核心在精神海中平稳运转。夏璃的突破只是一个开始。秦望岳那边的战术模型也快完成了。
五个人，五个方向，都在向同一个目标汇聚。
而中央军校，就是他们汇合的地方。
苏夜走出技术部大楼，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空。
北方的某个地方，塔在等他。
L在等他。
白幽灵也在等他。
但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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