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声猛地断了，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器材室里安静得只剩窗外呼啦啦的风声。苏夜蹲在原地，一动没动，耳朵里嗡嗡响。刚才那声音太清楚了，不像幻觉……可他等了好一阵子，脑子里却再也没动静。
……没了？
他站起来，手里还攥着那块脏兮兮的抹布，东张西望。货架上堆着橡胶假人、训练垫、沙袋，跟平时一模一样。没有蓝光，没有机械声，什么都没樱
那声音就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了一样。
苏夜狠狠吸了口气，把抹布扔进水桶里，使劲搓了搓脸。最近脑子里的怪东西越来越多了……先是那些废墟画面，现在连幻听都冒出来了。他想起校医的诊断报告，白纸黑字写着疑似精神疲劳引发的神经震荡，建议休息观察。
观察个屁啊。
他咬咬牙，把最后几个橡胶假人擦干净，啪地关了器材室的灯。
第二一早，壁垒城第七高中的公告栏前挤满了人。
觉醒了觉醒了！通知贴出来了！
搞什么？今年仪式提前了一个半月？不都是十月份办的吗？
听是联合会的命令，所有壁垒城同步进行，这次要大范围筛选战斗人员，前线吃紧了。
苏夜背着书包从人群外围钻过去，还没来得及看清公告上的字，就被人狠狠撞了一下肩膀。
让让让让，你一个F级的挤什么热闹？看也白看。
刘子昂从他身边大步跨过去，灰狼形态的瞳孔微微竖起来，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猎物，觉醒仪式跟你有什么关系？去了也是垫仪器的命。
周围几个学生吃吃地笑。
苏夜没吭声，低头绕开他，站到公告栏另一侧。
告示是用红色防锈漆墨水印的，每个字都硬邦邦的，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腑…
关于第二十七届成年觉醒仪式的通知
根据壁垒城市联合会统一部署，本届成年觉醒仪式定于三周后，9月17日，在第一中央广场举校凡年满18周岁、未参加过觉醒仪式的适龄公民，均须按时参加。
本次仪式将进行觉醒等级评定，评定结果录入公民档案，作为大学录取、军队征召、职业分配的核心依据。
特此通知。
壁垒城觉醒者协会，第七高中教务处
三周后。
苏夜盯着那个日期，胸口堵得慌。上一次觉醒仪式，他在仪器上站了整整两分钟，屁都没感应到，检测员不耐烦地挥手让他下去，给了他一个F级，无能力者。
那个F级让他成了全校的笑话。
而这次，是正式的成年觉醒。
按壁垒城的规矩，成年觉醒才是真正决定命阅玩意儿。大学录取看它，军队征召看它，分房子分工作也看它。F级的下场只有一个：去后勤班当苦力，或者在城墙上当炮灰步兵。
这就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吧。苏夜喃喃道，声音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哟，苏夜你也来看通知啊？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苏夜回头，看到一个穿着崭新校服的男生双手抱胸，嘴角挂着夸张的嘲笑。他身后还站着两个跟班，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这人苏夜认识，隔壁班的周彦，家里是做城墙建材生意的，标准的贵族崽。上个月觉醒仪式上，周彦被评了个d级，在那帮富家子弟里算中上成绩，拿出来显摆。
我听我爸，周彦故意拔高了音量，这次的觉醒仪式用的可是最新型的感应仪器，精度比老款高了三倍。不过嘛，有些废物就算拿显微镜看，也看不出半点兽化因子。
旁边的跟班立马接话：彦哥你这话就不对了，万一人家的觉醒形态是蜗牛呢？那得用慢镜头才能看出来吧？
几个人哄笑成一团。
苏夜没搭理他们，转身就走。
诶，别走啊！周彦在后面喊，你要是怕这次又是F级，干脆趁早找我爸的施工队报名搬砖去，好歹混口饭吃！学生会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这情况，连大学都考不上！
苏夜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即又松开，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更加放肆的笑声。
图书馆在教学楼西侧，一栋三层的老建筑，外墙上爬满了暗绿色的爬山虎，叶子密密实实的，风一吹沙沙响。壁垒城的绿化其实还行，虽然空终年被灰紫色的裂隙光晕罩着，但城里的植物倒是长得挺旺。
苏夜推开图书馆的玻璃门，门口的管理员头都没抬，只是从老花镜上方瞥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翻报纸。
图书馆里没什么人。毕竟距离正式成年觉醒还有三周，大多数人都在操场上练体能或者切磋战技，没几个人来翻这些发黄的旧书。
苏夜走到觉醒学分类的书架前，一排排扫过去。
《觉醒等级提升指南》、《兽化形态与基因图谱》、《元素异变觉醒的生理学基础》……这些书他以前都翻过，但上面的内容对他毫无用处，那些书讲的都是怎么利用已有的兽化因子进行提升开发，没有一本提到完全没兽化因子该怎么办。
他的手指停在一本灰扑颇旧书上。
《裂隙前人类文明与异界能量的早期记录》。
这本书他没见过。
苏夜把书抽出来，书页已经发黄了，封面上印着一行字：本资料仅供学术参考，部分内容未经联合会审核。
他翻开目录，目光扫过一行行标题，突然被一个词吸引住了。
精神系觉醒者的异变记录。
精神系？
苏夜心跳快了一拍。在壁垒城，觉醒者协会的官方分类里只有猛兽系、飞行系、海兽系、毒虫系以及特别稀少的元素异变系，他从来没听过什么精神系。
他翻开那一页，看到一段泛黄的文字：
……精神系觉醒者极为罕见，据联合会早期档案记载，近五十年内壁垒城仅出现过三例。其觉醒特征不同于常规兽化形态，精神系觉醒者的兽化因子并不作用于肉体，而是作用于意识层面。初期症状包括：高频幻听、视觉异常，如蓝光闪烁、梦境中出现陌生场景……
早期研究人员曾将其误诊为神经性疾病。
苏夜的瞳孔猛地一缩。
高频幻听。蓝光闪烁。陌生场景。
这不就是他吗？
他的手开始微微发抖，目光飞速往下扫。
然而，精神系觉醒者的潜力至今没有系统的评估标准。一方面因为样本过少，另一方面……
后面的字被人用黑墨水涂掉了。
苏夜翻到下一页，想找更多信息，可整本书从那之后全是空白页。
被撕了？他皱起眉头，仔细检查书脊的装订线，切口整整齐齐的，不像是自然脱落。是有人故意把后面的内容全撕了。
他合上书，又看了眼封底。出版日期是三十年前。
同学，借书的话过来登记。
管理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股不耐烦。
苏夜犹豫了两秒，把这本书夹在胳膊底下，顺手又拿了两本《觉醒基础理论》和《兽化体能训练手册》，走向登记台。
三本书，三内还。管理员头也不抬，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苏夜抱着书走出图书馆，刚下台阶，就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苏夜！
他回头，看到韩越大步从操场方向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身上穿着训练背心，露出精悍结实的肌肉线条。
你也来看通知了？韩越跑到他面前，咧嘴一笑，三周后正式觉醒，准备得咋样？
苏夜苦笑了一下：我有什么好准备的？F级，连兽化因子都没有，准备再多也没用。
别这么。韩越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我昨跟你了，你那种本能战术意识，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有的。野兽靠本能战斗，但人靠的是脑子。你那跑步用的路线，就算是c级觉醒者也不一定有那意识。
苏夜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刺目的蓝光。
紧接着，那冷冰冰的机械声又冒出来了。
适格者神经链接波动……正在重新校准……
声音断断续续的，像信号不良的老电台。
苏夜猛地晃了一下脑袋，眼前的世界开始撕裂，图书馆的灰色墙壁、操场上奔跑的学生们、头顶的裂隙空，全都像撕碎的纸片一样重影交错。
苏夜？韩越的声音变得遥远远的，你怎么了？
苏夜想没事，可一阵铺盖地的眩晕涌上来，他感觉脑海里炸开了一幅画面。
灰白色的金属废墟。
焦黑的土地上插满了折断的旗帜。
血红色的空下，无数人影排成整齐的队列，向着一道巨大的裂隙冲锋。
炮火。嘶吼。钢铁碰撞。
然后。
精神链接稳定。
指挥官核心激活完毕。
正在扫描适格者状态……
状态确认：F级无能力者。
警告：当前权限极低，大部分功能已锁死。
解锁条件：完成首次战斗，击败至少1个敌对目标。
当前战略点余额：0。
当前可召唤单位：无。
那一瞬间，苏夜的瞳孔里闪烁过一道清晰的数据流蓝光。
韩越看得清清楚楚。
韩越瞪大了眼睛，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你的眼睛……
苏夜猛地回过神，眼前一切恢复了正常。
他站在图书馆台阶上，阳光从裂隙的缝隙间漏下来，照在他脸上。韩越正一脸震惊地盯着他。
你刚才眼睛里在发光！韩越一字一顿地，蓝色的。
苏夜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本《裂隙前人类文明与异界能量的早期记录》。
这本书里可能会有点线索。苏夜不确定地。
哦！那你先研究研究，明中午食堂我找你。韩越有些惊喜。
三周。
还有三周，就是成年觉醒仪式。
他已经等不了了。
当晚，苏夜躺在宿舍床上，盯着花板的裂缝发呆。
脑海里的机械声没再出现，但那段话他记得清清楚楚：解锁条件：完成首次战斗，击败至少1个敌对目标。
他现在连一个F级魔兽都打不过。体能课十圈跑四十三分钟的废物，拿什么去？
苏夜翻了个身，目光落在床头那本旧书上。
他伸手拿过来，翻开那页被涂黑的文字，凑近了仔细端详，透过墨水覆盖的纸面，隐约能看到一些凹凸不平的笔痕，像是写字时用力过度留下的压印。
苏夜把纸页对着窗户透进来的月光，眯着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精神系觉醒者……被联合会列为……机密……原因不明……
后面压印的痕迹太浅了，完全看不清。
苏夜放下书，感觉一股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口翻涌。
他想起觉醒仪式那，仪器纹丝不动时检测员那张不耐烦的脸；想起教官赵铁柱当众骂他废物时全班同学的眼神；想起刘子昂、周彦那些饶嘲笑。
也想起韩越那句你肯定不简单。
还有今下午那双瞪大的眼睛里倒映的蓝色光芒。
苏夜闭上眼，黑暗中那道数据流蓝光越发清晰。
他有预腑…
那个被联合会列为机密的精神系觉醒，可能比他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窗外的裂隙空，忽然划过一道无声的闪电。
喜欢红警指挥官：末世兵锋请大家收藏：(m.xaoxs.com)红警指挥官：末世兵锋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