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岩合上笔记本，扫了在场所有人一眼：“所有人记住，这案子不是单一命案，背后是可能连着地下精灵交易的整张大网络。从现在开始，线索不管查到谁，不管涉及什么背景，都必须一查到底。有任何阻力，我顶着。”
他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不敢怠慢的分量。
散会后，凌云没有立刻离开会议室。
他站在白板前，盯着自己画出的人物关系图，在沈雨桐和“神秘男友”之间那条虚线旁边又加了一个问号。
赵铁锋的走访结果显示，沈雨桐的室友只知道她在跟一个“有本事的男人”交往，但没人见过这个饶真面目，也没人知道他的名字。
沈雨桐在这方面似乎刻意保持着低调……或者，那个男人刻意让她保持低调。
如果是后者，那这个人很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任何人知道他的存在。
等沈雨桐死了，他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在空气郑
而沈雨桐手机里那些数据，也许能捕捉到他的影子。
箭来轻巧地来到凌云的身旁。狙射树枭的瞳孔仍然保持着细微的收缩，它还没有从刚才和然鸟的对峙中完全放松下来。
它用翼尖轻轻碰了碰凌云的手背，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只有凌云能听懂的鸣剑
那个声音的意思是：“那只然鸟，非常的不对劲。”
凌云压低声音，伸手摸了摸箭来的翼尖，“我知道，我们没直接证据，省厅的残念鉴定也没有做波频细分。如果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
他想起昨晚在公交站看到瘸腿男人之前，自己刚从技术科出来，宋明辉当时在办公室里加班，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他离开公安局的时间，和瘸腿男人出现在公交站的时间，恰好有重叠。
而瘸腿男人对他出现的路线和时间把握得太精准了，精准到不像是临时踩点，更像有人提前告诉了他。
凌云会在那个时间从局里出来，经过那个公交站。
如果宋明辉就是那个内鬼，那他在有没有黑凤教案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雷州只是账册上还有四个代号未被确认。
宋明辉会是其中之一吗？
他的然鸟恰巧是掌握了瞬间移动的超能系精灵，和那个搬运尸体的超能系精灵会不会是同一只？
凌云把这些念头一个一个压在心底，没有让它们在脸上露出分毫。
他在缅北学会最重要的一课就是：在敌人不知道你掌握了多少信息的时候，你掌握所有信息都是武器。
一旦敌人知道了，那些信息就变成废铁。
他拿起记号笔，在“神秘男友”旁边的问号上画了一个圈，然后放下笔，转身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马万里正端着今的第四杯奶茶靠在窗边，看到凌云出来，朝他招了招手。
那只哥达鸭蹲在他脚边，前爪里继续捏着那颗玻璃弹珠把玩着。
“凌队，”马万里压低声音，表情难得正经，“刚才在会上的那个精灵戴假发的推断是认真的吗？”
“认真的。”
“那只精灵的范围，其实已经缩到具体的物种了，对不对？你刚才列了七种，但是我注意到你在‘体型与人类接近’的时候，只提三种。”
凌云看了他一眼。
马万里的观察力确实敏锐，这个主攻电子取证的刑警对信息的敏感度远超一般人。
“对。但还差最后一步证据。省厅的残念波频分析如果能做出就能直接锁定精灵种类。在那之前，我不能把范围收得太窄，收窄容易忽略其他可能性，也容易被人抓住把柄，我侦查方向过于主观。”
马万里点点头，吸了一口奶茶，突然若有所思。然后他忽然换个话题：“宋明辉这人，你怎么看？”
凌云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抱胸，沉默两秒，然后：“技术专业，对超能系精灵的了解也确实够深。”
马万里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奶茶杯，声音压得更低：“会议上他的然鸟刚才对你释放精神扫描。而且被我看到了，哥达鸭当时在精灵球就已感知到了，超能系技能之间的能量波动，瞒不过同类。”
他脚边的哥达鸭抬起头，额头上的红色宝石微微闪了一下，像是在附和主饶话。
“我知道。箭来帮我挡住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凌云：“等假发渠道的排查结果，继续等省厅的残念波频分析，最后等沈雨桐手机里的数据恢复。等这些证据都到位了，不管那个内鬼是谁，都跑不掉。”
马万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举起奶茶杯，和凌云碰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轻，像是两个在黑暗中并肩行走的人互相确认了一下对方的位置。然后他转身往技术科的方向走了。
哥达鸭跟在后面，前爪里还捏着那颗玻璃弹珠，在走廊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凌云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清源市灰蒙蒙的际线。北岭方向仍然笼罩在晨雾中，远处的废弃采石场在雾气的缝隙间若隐若现。
徐阳的搜查组应该已经到那边了。
如果第一案发现场，真的在北岭采石场，以风速狗的嗅觉追踪能力，应该能在残念彻底降解之前找到更多线索。
后背的纹身在晨光中微微发热。
不是滚烫，是那种持续不断的温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皮肤下面缓缓地睁开眼睛，注视着这一牵
咒影在感知周围的恶意，而那股恶意正在这栋楼里。
凌云伸手按住后肩，隔着衬衫，那片纹身的温度恒定而温热。
他想起昨晚咒影在靠近瘸腿男时的反应，不是滚烫的警告，而是更压抑的凉意。
那股凉意和它在古塔偏殿里，感知到雷州身上那只杖尾鳞甲龙时的反应如出一辙。
S级精灵的能量气息。
如果瘸腿男身边也有一只S级精灵，如果那只S级精灵就是那只超能系精灵的最终进化形态。
那这个案子的危险程度，远比专案组目前评估的要高得多。
他放下手，转身走向办公室。
他需要在假发渠道的排查结果出来之前，再做一件事，把黑凤教案的卷宗重新调出来，逐一比对那份名单上的代号和本次案件中出现的所有可疑人员的特征。
那份名单还有四个人没有捉到。
赤羽、青羽、白羽、黑羽。
四个代号，四个隐藏在清源市暗处的人。
如果宋明辉是其中之一，如果瘸腿男人是其中之一，那这个案子就不只是一起命案。
它是黑凤教在清源市残留势力再次浮现，是三个月前那场未完成的收网的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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