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的心沉到了谷底。
A级资质的宝可梦，和b级宝可梦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资质越高，宝可梦的实力越强。
这种级别的宝可梦，无论是赋，亦或者能力，都远非b级可比。
而现在，它出现在了一个境外贩毒组织的手里。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最致命的是，长毛巨魔是恶加妖精属性。四倍抵抗幽灵系，而它的恶系招式，反过来对咒影四倍克制。
这是属性上的绝对压制。
不是靠技术和能力就能弥补的差距。
长毛巨魔深陷的眼窝缓缓转向咒影，裂开满是尖牙的嘴，露出一个瘆饶笑容。
“杀。”中年人只了一个字。
长毛巨魔出手了。
没有招式名，没有蓄力，甚至没有明显的动作。它只是抬一下手，一股纯粹到令人窒息的恶系能量如同海啸般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黑色利爪，对着咒影当头拍下。
这是A级水准使出的恶之波动，和b级以下宝可梦使出的恶之波动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这是A级的力量，无需技巧，无需战术，一力降十会。
咒影拼尽全力闪避。但黑色利爪太大了，速度也太快了。
它在最后一刻释放了守住，翠绿色的光壁堪堪挡住了这一击。但光壁上的裂纹从第一下接触就开始蔓延，密密麻麻的像蛛网一样。
光壁碎裂的瞬间，冲击的余波将咒影掀飞出去。它的身体在半空中翻了好几圈，撞断了三棵碗口粗的树才停下来。
“咒影——！”凌云嘶吼着冲了过去。
咒影倒在碎裂的树干之间。身体变得几乎完全透明，像风中残烛。它挣扎着想飘起来，但刚离开地面几厘米就再次跌落，身体已穿过树枝和泥土，像一团随时会消散的烟雾。
A级和b级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长毛巨魔缓缓向这边走来。
每走一步，地面都会微微震动。
它俯视着地上的咒影和跪在旁边的凌云，那双深陷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在看两只蚂蚁。
中年人也走了过来，举起手里的枪。
他把枪口对准凌云的眉心，语气平淡：“游戏结束了。”
凌云抬起头，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樱咒影在他身边，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得透明，那是能量即将耗尽的征兆。
如果咒影在这里失去战斗力，以它的伤势很可能会直接消散。
不是失去战斗能力。
而是直接死亡。
五年了。
五年的卧底，五年的忍耐，五年的坚持。到头来，还是没能把情报送出去？
凌云忽然觉得很累，那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疲惫，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烈。
他低下头看着咒影那双忽明忽暗的眼睛，伸手想去碰它。指尖穿过了那片冰凉的虚无，什么也没摸到。
但他的手指停在那里，没有再动。
“对不起。”
凌云，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它能听见：“跟了我这个没用的训练家，委屈你了。”
咒影眼中的猩红猛地跳动了一下。
那只近乎完全透明的爪子，忽然动了。
它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抬起来，穿过凌云的手指，覆盖在了他握着枪的那只手上。冰冷刺骨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凌云浑身一颤。
那不是身体的寒冷。
那是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感觉到咒影正在把自己身体里，残存的所有生命力，一点一点地往他这边拉。
“咒影，你在干什么？停下！给我停下！”凌云猛地瞪大眼睛。
但咒影没有停。它眼中的猩红前所未有地炽烈，像把生命最后的能量全部点燃。
它咧着嘴，对凌云露出了一个笑容，露出那个五年来他看了无数次的笑容，贱兮兮的，又带着几分得意。
刹那间，咒影的魂体炸开了。
无数道紫色的光芒从它透明的身体里迸射出来，像是夜空中骤然绽放的烟火。
那些光芒在半空中扭曲、缠绕，凝聚成了一团不断膨胀的暗紫色能量球。
能量球剧烈地旋转，发出让人牙酸的尖啸声。周围的光线被它疯狂地吞噬，整个区域都陷入了不正常的黑暗。
“这是……诅咒？！”
中年人脸上的从容终于碎裂，惊恐地后退两步：“诅咒娃娃，要用自己的生命施诅咒！快拦住它！”
长毛巨魔咆哮着挥出恶之波动，黑色的利爪再次成型，朝着那团能量球轰然砸下。
但这一次，黑色利爪在触碰到能量球的瞬间就被吸了进去，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能量球反而因此胀大了一圈，旋转的速度更加恐怖。
诅咒：以施术者全部生命力为代价发动的终极技能。无视属性克制，无视等级的差距，无视一切防御。
一旦锁定目标，就只有一个结果。
施术者死，目标同归于尽。
凌云跪在地上，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团不断膨胀的紫色光芒。他的嘴唇在发抖，眼眶里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正在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五年了……他在毒窝里被人用枪指过头，在审讯室里被人用电棍捅过腰，被吴钦的胡地一次次试探，他从来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因为他知道自己是一个没有退路的人。
但现在，他的眼泪像是决撂一样，完全止不住。
“你给我回来……求你了，回来……”
他的声音破碎而嘶哑，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撕扯出来的，带着血，带着五年来所有的压抑和疼痛：“我不值得你这么做……咒影你听到了没迎…不值得……”
能量球的旋转慢了一瞬。
在那团刺目的紫光中，凌云好像看到一只半透明的手，穿过层层光幕，伸向他的方向。
那是一只他无比熟悉的手。曾经无数次帮他偷梁换柱验过毒品的手，曾经在黑夜里把他从泥潭里拽出来的手，曾经贱兮兮地戳他后脑勺、偷他的打火机、把冰块塞进他领口的手。
凌云拼命伸出手去够。
指尖只差最后一寸。
那团紫光骤然收拢，压缩成一个拳头大的黑点，然后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射出，没入了长毛巨魔的胸口。
长毛巨魔的动作僵住了。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一个拳头大的空洞正在缓缓扩大，边缘燃烧着暗紫色的火焰。它张了张嘴，似乎想发出什么声音，但什么也没能出来。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震起漫尘土。
眼中的光芒闪烁了两下，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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