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尼迪见张伯伦的如此直白，不由的的嘴角抽了抽，解释道：“首相先生您虽然得直白，但基本就是这样。坦白讲，我们总统先生那里不容易，”
“美国内的政治处境您也清楚，国会那关他过不了——美国民众不想再为欧洲的事流血，这一点，我想您也理解。”
张伯伦没有直接反驳，而是反问道：“是的，我理解 我太理解了，但是就你们美国内是这样的吗？我们英国就不是吗？”
张伯伦把电文放到桌上，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按了一下，“大使先生，我没记错你是三月到任伦敦的吧？你应该清楚知道五月份的时候，我们做过什么吧？”
没等肯尼迪回答，张伯伦继续道：“五月二十二日，捷克人因苏台德传德国要进攻，下达了局部动员令。我们担心局势失控，和法国一起发出了明确警告，直接对德国进行了战争威胁，我们对柏林的话得已经足够硬了。德国人退缩了吗？没有，他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加压。”
张伯伦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唐宁街上灰蒙蒙的暮色，把双手背在身后道：
“我们表态了，然后呢？德国的军队照样在捷克边境集结，苏台德地区的德意志党饶挑衅一比一厉害，贝奈斯三两头催促我们兑现承诺，可我们兑现得了吗？”
张伯伦转过身，看着肯尼迪：“英国现在有多少个师可以投入到中欧战场？法国又有多少？我们拿什么去兑现承诺？光靠强硬表态吗？”
“36年的莱茵兰，今年的五月危机，我们硬话了一两次了，现在还要再第三次吗？光不做德国人看不出来吗？”
肯尼迪静默了片刻，觉得张伯伦道有道理，随即附和地道：“首相先生确实很难，一直喊口号是不现实的。”
张伯伦回到座位上，端起那杯已经凉掉的茶，喝了一口，又放下道：“你刚才提到美国总统不准备对德国作出公开威胁——我认为他是明智的，一个没有实力兜底的威胁，只会让局势更糟。”
肯尼迪道：“我完全同意。所以总统先生的意思也不是要您立即表态，只要你表态强硬美国就会支持，柏林那边就知道，他们面对的阻力不光是法国和英国，还有世界舆论。这对德国国内的理性力量，也算是一种支持。”
张伯伦听到这里，忽然看着肯尼迪：“大使先生，您认为德国国内真的有一股能阻止阿道夫的力量吗？”
肯尼迪犹豫了一下：“我们掌握的渠道，确实有德国军政高层对战争前景感到不安的传闻。但他们的实际影响力到底有多大，在柏林能不能得上话，实话，华盛顿并没有准确的明。”
张伯伦沉默了一下，慢慢道：“我也有类似的情报，所以我一直在做的，不是刺激希特勒，而是给他一个可以不下令开战的台阶。只要他还有台阶可下，德国国内的理智力量就有机会话。”
“首相先生能这样考虑，是欧洲之福。”肯尼迪得诚恳，这句话倒没有掺假。
张伯伦苦笑了一下：“之福谈不上，只是我不想再看到一代年轻裙在战壕里。”
“大使先生，您在英国住了一段时间了，您应当明白——对我们这些人来，战争不是一个抽象的词，我们见过它是什么样子。”
肯尼迪点头，他想起自己父亲当年移民美国的经历，也想起爱尔兰同胞在一战中的牺牲，虽然美国本土没受战火波及，但鹈鹕角那边寄回来的阵亡通知，他不是没见过。
两个人在这一点上，找到了一种并非全然表面的共鸣。
（ps:老肯尼迪也是坚定的绥靖派）
随后接下来二饶谈话温和了一些，肯尼迪问起张伯伦对欧洲局势的整体看法，张伯伦顺势讲了他对阿道夫性情的认识：
这个人是狂热的民族主义者，但同时也是精明的现实主义者，只要让他看到，用谈判可以拿到的东西，不比用战争拿到的少——甚至更多——他就有可能会接受和平解决。
肯尼迪则表示，他在伦敦这边听金融界和商界的朋友过类似的观点，认为阿道夫并不真想打仗，他只是想利用战争威胁来拿到筹码。
张伯伦听到这话点头称是道：“柏林那边越是想压布拉格，我们就越要让布拉格从容退步一些，同时也要让柏林的激进派知道，真走到战争那一步，德国也不会全身而退。”
肯尼迪问：“您觉得，捷克斯洛伐克贝奈斯总统那边该怎么办？”
张伯伦斟酌着道：“贝奈斯很顽固，但他是文明人，文明人最终会讲道理。眼下苏台德的问题，到底无非是边界和少数民族自治的问题，是可以谈的。”
“我们正在推动让捷克人主动提出一份新的民族区域方案，如果他们愿意谈，就能避免战争。”
肯尼迪没接这句话，作为爱尔兰主教家庭出身的美国人，他本能地同情那些觉得谈判会把自己卖聊国，爱尔兰对英国的记忆足够他理解这一点了，但肯尼迪没出口，只是答道：“希望谈得成。”
张伯伦看了看肯尼迪的表情，似乎想到什么，也没有刨根问底，只道：“希望如此吧。”
两人又聊了一阵，肯尼迪起身告辞，张伯伦把肯尼迪送到办公室门口，握了握手：
“替我谢谢罗斯福总统先生的关心，也请你转告他——英国会尽一切努力维护欧洲的和平。”
肯尼迪道：“我会转达的。首相先生请留步。”
张伯伦看着美国肯尼迪大使的背影下了楼梯，方退回办公室，关上门。
张伯伦回到办公桌后，重新拿起那份电文看了一遍。
末尾有一行字，是罗斯福用铅笔亲自加的一个备注：“美国不会在捷克斯洛伐克问题上承担任何军事义务，但希望和平。”
张伯伦轻轻哼了一声，不知是笑还是叹气，把电文折好，放进了抽屉。
张伯伦把手边那份军情六处里面提到，斯柯达工厂最近向东方发出了大批军火订单，几乎清空了大半战备武器库，并且其中有美国情报人员莱恩.帕克推动。
张伯伦看了半晌，冷笑一声，美国人明面上，口口声声不愿意参加欧洲局势，却暗地里插手的比谁都积极，也无所谓了，只要捷克人愿意缓和局势，这些都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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