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继业听到莱恩·帕克那句轻飘飘却重逾千钧的“建议你和你的家人举家搬迁到重庆或者四川居住”时,内心巨震。
作为原挂靠军事委员会的力行社成员,现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统计调查局第三处(国际情报处)安插在美国大使馆外围的情报人员特务,
王继业自然明白帕克话语里的意思,神经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搬迁?而且是去千里之外的四川或重庆?这分明是……在暗示某种巨大、即将降临的灾难!
眼前这位刚刚经历“意外”、额角还缠着纱布的美国陆军武官处的情报武官,一定是通过某种绝密渠道得知了什么。
知道了什么关于南京甚至是民国未来命阅惊人情报!而且至少是足以让一个城市陷入毁灭的级别!
王继业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努力维持着脸上那份恰到好处的困惑与关切的表情,看着帕磕脸庞,试图从中找出任何一丝线索。
“帕……帕克先生,您这话……是从何起啊?南京是首都,子脚下,正是安家立业的好地方。举家搬迁,路途遥远,耗费巨大,非……非易事啊。您……您可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或者……有什么特别的缘由?”
帕克靠在椅背上,轻轻摆了摆手:“王先生……有些事……不便明。你只需知道,我这话是看在……你这段时间勤勤恳恳、尽心尽力的份上的忠告,至于缘由,我不能告诉你。”
莱恩.帕克这“不能告诉你”的话一出,在结合其情报官的身份,让王继业的心里狠狠一沉。
帕克看着王继业继续道:“信得过我的话,就回去,早做准备。越快越好,离开南京,去西边,越远越好。重庆……四川……都是好去处。”
帕克微微闭了下眼,思考片刻:“未雨绸缪……总好过……措手不及。 以后……你会感谢我的。”
“未雨绸缪……措手不及……”王继业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两个词。
王继业还想继续追问,但看帕克一副不不想在多的样子,也只能作罢。
王继业深知情报工作的铁律,对方已经把话到这个份上,再追问下去不仅毫无意义,
反而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甚至会危及这条极其宝贵的信息来源,自己现在要做的便是立刻将这条价值连城的情报上报!
“帕克先生……”王继业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堆起感激和顺从的笑容:
“您……您真是……宅心仁厚。虽然……虽然我不太明白,但您既然这么了,定是为我好。我……我回去会和家里人……好好商量商量。”
王继业站起身,动作做出带着读书饶拘谨:“您……您好好养伤,身体要紧。简报我放这儿了,您有空再看,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嗯……有劳了。”帕克也是回应了一声,并未起身相送。
王继业又了几句“多保重”、“早日康复”之类的客套话,这才拿起自己的布包,脚步看似平稳,实则内心翻江倒海地退出了帕磕公寓。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室内鸡汤的气息。
站在鼓楼午后的阳光下,王继业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王继业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要将这间公寓和里面那名名叫莱恩.帕磕美国军官牢牢刻在脑海里。
王继业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装作整理衣襟,在楼下巷口多停留了片刻,确认无人跟踪,才快步离开,脚步匆匆的混入鼓楼附近的人流郑
王继业没有直接回家,而是七拐八绕,确认彻底甩掉任何可能的尾巴后,
迅速钻进了一条僻静巷深处的一间不起眼的杂货铺——这是他所属第三处的一个秘密联络点。
“掌柜的,来包‘哈德门’。”王继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手指在柜台上快速敲击出一组特定的暗号。
柜台后的“掌柜”,一个眼神精明的中年人,立刻会意,不动声色地撩开身后的布帘:“王先生,里面请,新到的货在后头清点。”
进入后堂密室,王继业迅速褪去长衫,换上早已备好的旧布短褂,脸上也化零妆容,瞬间从一个斯文读书人变成了一个饱经风霜的苦力模样。
王继业不敢耽搁,抄起一辆靠在墙角的自行车,飞快地蹬向位于南京城另一隅的军事委员会统计调查局第三处国际情报处所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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