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犀一声令下,独孤狼夜便上前将刘王氏制住。那刘王氏挣扎不休,却哪里挣得脱?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刘王氏尖声叫道,我与王县令是亲戚,你们敢动我,王县令不会放过你们的!
凌犀冷笑一声:王县令?好大的威风。朕倒要看看,这王县令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敢包庇你这等毒妇。
罢,他转向刘子军:你守着她,不许她离开半步。
刘子军嘿嘿一笑,一把揪住刘王氏的衣领:得嘞大师兄,您就瞧好吧。不是我你啊老人家,您这衣服料子不错啊,可惜穿在坏人身上,糟蹋了。
刘王氏气得浑身发抖,破口大骂,却被刘子军点了哑穴,顿时只能瞪眼干着急。
凌犀与钰华则带着方巧儿,再次走进那间破旧的柴房。
柴房内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烂的气息。地上铺着发霉的稻草,墙角放着几个破碗,里面是些残羹冷炙。墙壁上到处是抓痕和血痕,触目惊心。
方巧儿一进柴房,便浑身瑟缩,显是条件反射般地害怕这里。
别怕。钰华柔声道,有我们在,没人再敢欺负你。
方巧儿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二人:贵人……贵人真的能替民女做主吗?
凌犀点头:你尽管,把你的遭遇原原本本告诉我们。
方巧儿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民女名叫方巧儿,家住方家镇南方家村。三年前,民女嫁入这刘家,本以为能过上好日子,谁知……
到这里,她泣不成声。
婆婆嫌弃民女出身低微,平日里便没给过民女好脸色。民女每日不亮便要起床,打扫庭院、洗衣做饭、伺候公婆,稍有差池便是一顿打骂。民女忍气吞声,只盼着能生下一儿半女,在刘家站稳脚跟。可谁知这三年,民女始终没有身原…
可这并非你的错。钰华皱眉道,三年没有身孕,为何便是你的错?
方巧儿苦笑:婆婆民女是扫把星,命中无子。后来民女才知道,原来婆婆早就想让儿子刘大郎休弃民女,另娶一个高门大户的姐。只是碍于民女嫁过来时带了些嫁妆,不好直接休弃,这才百般虐待,想逼民女自己离开。
凌犀冷声道:所以你婆婆打骂你、不给你饭吃、把你关在柴房,都是为了逼你主动离开?
方巧儿点头:正是。民女若是被休弃回家,父亲颜面何存?民女宁可在这里受苦,也不愿让父亲蒙羞。
凌犀目光微沉:那你那陪嫁丫鬟翠呢?她为何会被卖到那种地方?
方巧儿闻言,再次泪如雨下。
翠是民女从一起长大的姐妹,情同手足。她见民女被婆婆虐待,便偷偷给民女送些吃的穿的。婆婆知道后,硬翠偷了刘家的东西,要把她卖到那种地方去。民女跪在婆婆面前求了整整一一夜,可婆婆还是把翠带走了……
到这里,方巧儿放声大哭:翠被带走的时候,她哭着对民女,巧儿姐姐,你一定要活下去,总有一会有人替咱们做主的……可民女没用,民女连自己都护不住,何谈护住她……
凌犀点点头,又问:你婆婆你与人私通,可有此事?
方巧儿猛地抬头,满脸不可置信:贵人明鉴,民女从未与人私通!民女自从嫁入刘家,便一心一意伺候丈夫公婆,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刘家的事!
你可有证据?
方巧儿愣住,旋即苦笑:民女被关在这柴房中,如何能寻得证据?
凌犀沉吟片刻,忽然道:你你婆婆诬陷翠偷东西,你可知道那所谓的赃物是什么?
方巧儿摇头:民女不知道。婆婆从未拿出过任何证据,只是一口咬定翠偷了银子。
那你丈夫知道你婆婆虐待你吗?他可有帮过你?
方巧儿低下头,声音愈发低沉:民女的丈夫刘大郎……他是个孝子,什么都听他娘的。民女向他诉苦,他只会娘得对,你就忍着吧。后来民女被关进柴房,他便再没来看过民女一眼……
到这里,方巧儿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凌犀与钰华对视一眼,心中已有了计较。
狼夜。凌犀唤道。
独孤狼夜从门外闪身而入。
你去查查那翠的下落。凌犀道,看看她被卖到了什么地方,如今境况如何。
独孤狼夜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郑
凌犀又转向方巧儿,温声道:你先在这里休息片刻,等我查明真相,定会为你做主。
方巧儿跪在地上,连连叩首:多谢贵人!
离开柴房后,凌犀与钰华回到院郑刘子军正揪着刘王氏,那刘王氏已被点了哑穴,只能干瞪眼。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喧哗。一个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入,身后还跟着几个衙役。
何人敢在刘府撒野?那官员大声呵斥。
这官员正是本县县令王德发,与刘家乃是表亲。他见刘王氏被人制住,顿时大怒:大胆!谁敢对本官的家眷无礼?来人,把这些狂徒统统拿下!
几个衙役正要动手,却见凌犀转过身来,目光淡淡地扫过众人。
你就是王县令?
王德发被这目光一扫,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他定了定神,强撑着道:本官正是本县县令。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民宅、拘禁本官的家眷?
凌犀并不答话,只从袖中取出那枚刻有字的玉佩,在火光下一晃。
王德发看清那玉佩,面色骤变,双腿一软便跪倒在地:下、下官不知贵人驾到,有眼不识泰山,请贵人恕罪!
凌犀收起玉佩,声音淡淡:王县令,你来得正好。朕倒要问问你,这刘家虐待儿媳、诬陷良民、贩卖人口,你可知情?
王德发浑身一颤,额头冷汗涔涔:这……下官不知!这刘家与下官虽是表亲,可下官向来公私分明,从未包庇过他们……
是吗?凌犀冷笑一声,那刘王氏方才口口声声与你关系匪浅,还威胁朕你不会放过朕,这又作何解释?
王德发面色惨白,连连磕头:贵人明鉴,那刘王氏分明是胡言乱语!
凌犀看着他,目光如刀:你你公私分明?那方巧儿被关在柴房三年,你可知晓?
王德发额头触地,瑟瑟发抖:下官……下官确实不知……
不知?凌犀声音骤冷,你是这一县之父母官,百姓有冤你不问,民间有苦你不察,只知道与这刘家狼狈为奸、包庇纵容!这等昏官,要来何用?
王德发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就在这时,独孤狼夜从门外闪身而入。他手中还拎着一个人,那人衣衫褴褛,面容憔悴,显是吃了不少苦头。
找到了。独孤狼夜只了三个字。
凌犀看去,却见那人正是方巧儿口中那个被卖掉的翠!
翠被带进院中,一眼便看见了方巧儿,顿时扑上前去,抱头痛哭:巧儿姐姐!巧儿姐姐!
方巧儿愣住,旋即泪如雨下:翠!翠你还活着!
姐姐,我没事……翠哭道,那刘家婆婆把我卖到了那种地方,幸得这位大侠相救,才逃了出来……
翠跪倒在凌犀面前,泣不成声:多谢贵人救命之恩!
凌犀扶起她,温声道:你可曾偷过刘家的东西?
从未!翠斩钉截铁道,民女在刘家做丫鬟三年,从未偷过一分一毫!那刘王氏血口喷人,分明是诬陷民女!
那你为何要被卖掉?
翠抹了把眼泪,恨恨道:那刘王氏见不得巧儿姐姐好,总想着法子折磨她。民女偷偷给姐姐送些吃的穿的,被那刘王氏知道了,她便民女偷了东西,要把我卖掉。她分明是想绝了姐姐的活路,让她活活饿死冻死!
刘子军听得怒火中烧:不是我你啊大师兄,这刘家简直是——
凌犀点点头,目光转向瘫软在地的王德发,声音如冰:王县令,你听见了?你口口声声公私分明,可这桩冤案就在你眼皮子底下,你却视而不见!你可知罪?
王德发磕头如捣蒜:下官知罪!下官知罪!求贵人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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