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施恩,已经赶到孟州府城大牢,早有快活林的店伙等在这里,送上店里准备好的酒菜。
施恩接过后,走进孟州大牢。
值守的牢子都得到过康节级的命令,知道他跟自己的直属上司相交莫逆,又被施恩的银子喂过,自是不会难为他。
他一路引着施恩来到武松的牢房,打开门上的锁链,放施恩进入,还搬来一张方桌,两把杌子。
施恩塞了些碎银给牢子,等他离去后,便打开食盒,将出酒食来,陪武松饮酒闲话,无非是讲些庄中事务,二人又对练些武艺。
二人都略微出了些汗水,便再次落座,稍作歇息。
施恩陪武松饮了一杯后,放下酒杯,道:“兄长这事,近日知府便会下判决。虽然叶孔目等俱都被我通,怎奈那张都监施压知府,务必要将兄长远远发配出去,方好重夺快活林。”
武松嗤笑道:“那张蒙方只懂得肚脐眼里算计,根本不知道贤弟你的实力。贤弟莫要为愚兄担忧,我自会坦然接受,然后坐看他在快活林撞得头破血流!”
施恩陪武松喝了个尽兴,又给武松更换了干净衣物,这才离去。
又过了两日,果然知府将武松自牢狱中提出,拟了罪名和判决。
原来那孟州知府,不合收了张都监的金银,原以为当厅便能用刑将武松屈打成招,坐实罪名。
怎奈叶孔目得到消息,当日早早赶到大堂,阻拦住知府施刑。
此后张都监、叶孔目轮番向知府施压,一个要重判,一个要维护。
偏偏自家府里的夫人还受了施家的好处,见儿夜里吹枕头风要求轻判武松。让这彭知府不胜其烦。
他本就是个不耐烦政事的贪财、昏庸的赃官知府,最怕麻烦。也不待限满断决,直接下了判决:
“武松本系配军,得本州都监差遣,守护府厅。却玩忽职守,为贼所乘!判:脊杖二十,刺配怀州。”
当厅押了文贴,差遣两个壮健公人,防送武松,限了时日动身。
他这般判罚,也是知道了武松被张都监构陷的原委:“原来你张都监收受了蒋门神的好处,却让我来替你干脏活。真是做梦!”
怀州乃是孟州相邻的州府,相距不过百里。既满足了张都监要求发配的要求,又不至过于遥远,让叶孔目拿住他的痛脚。当真是个官场老油条!
“将武松判的轻了,留在孟州也是隐患。干脆判到隔壁州府去,既在罪责范围内,又不在眼前碍眼。嘿嘿!”
武松被拉到厅下,先受了二十脊杖,送进牢狱,等来日公人带他上路。
张都监听见判决已下,虽然不是死罪,但是发配别州,也方便自己在路上做手脚。
他遣人招来蒋门神:“你回去派下高手,于途中杀掉武松。放心,我已派人收买了押送官差,届时会配合你们动手;另外,准备好人手,预备突袭快活林,抢回这个聚宝盆!”
蒋门神当日在快活林酒店,被武松三拳两脚放倒自己和一众徒弟,自是知道武松武艺高强,哪敢轻忽。
得到张都监命令,不敢怠慢,回去后马上召集一众亲信手下商量:
“相公有令,明日武松刺配怀州,让我派人于路上埋伏,杀掉武松,尔等谁愿前往?”
众人听了,却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出声。
他们都不是傻子,那日武松宛如太岁下凡般的大杀四方,给他们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蒋门神见众人都不出声,颇为不悦。
他刚要发作,就听新收的徒弟刘六道:“师父不是请了四名供奉吗?为何不让他们几个出手?”
此言一出,雷豹等人眼睛一亮,纷纷附和。
蒋门神犹豫道:“这几位乃是我请来,为夺取快活林做准备的,如何能派去杀个被打了脊杖,又带着枷锁的囚犯?”
刘六笑道:“师父请他们来,不就是打算夺取快活林时,让他们对付那武松吗?如今武松被发配,我们派供奉们在路上杀掉他,既能向张都监交差,又能免除攻打快活林的后顾之忧。岂不是一举两得?”
蒋门神听了,豁然开朗。便叫人去请这四位供奉。
这四人,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角色:
第一位,翻蛟霍逊,原是浔阳江上的水寇,手下养了十几号亡命之徒。只因劫杀了一名致仕官员,被当地巡检司剿灭,他孤身逃出。此人出手狠辣,水性极佳。
第二位,追风腿岑千里,原是朱勔的应奉局里一名公差。因为私藏抄来的珠宝,被同僚举报。怒杀同僚后逃在江湖上。此人极擅遁逃和匿踪,瞄准目标后,耐心等待机会,出手即杀。
第三位,搬山力王铁仲熊,乃是山西壶关山的寨主,专干打家劫舍的勾当。前些时日被一个叫山士奇的猛人打败,夺了他的山寨。他侥幸得脱,流落到孟州。
第四位,索命判官宗磊,原是京兆府提刑司的一名都头,暴虐成性,一次酒后凌虐人犯,竟活活虐杀三人。被官府悬赏一千贯捉拿。
蒋门神自忖有孟州兵马都监和团练使庇护,毫不顾忌当地官府。招这几个凶人在手下,也不做遮掩,大剌剌的让他们公然出入。
蒋门神将四人请来,让他们明日到城外十八里处一个名桨飞云浦”的险恶去处,与两名公差汇合,杀掉押送的犯人!
宗磊不满道:“区区一个戴着枷锁的人犯,两个公差尽可杀掉,何必让老子,这大热的出动?”
刘六赔笑道:“这人犯可不一般,乃是景阳冈上打虎的都头。此人力大无穷,机警无比。寻常三五十人进不得身。若无几位供奉出手,委实无人能杀掉此人!”
铁仲熊来了兴致,狞笑道:“打死一只老虎,算得甚来?那便让我去称称他的斤两!”
蒋门神道:“各位明日杀掉那武松后,便割下他脸上的金印,回来领赏。”
“既然除去此人,后日我们便将那快活林,夺回手郑到时,各位便不用终日躲在屋子里了!”
四人这些时日,一直躲在院子中,府城不得进,快活林不能碰,早就闲的发慌。
岑千里阴恻恻笑道:“既是如此,那我等明日便先活动活动筋骨!”
霍逊沉默不语,只阴沉着一张脸,用一块麂子皮不停的擦着一把分水刺。
次日一早,几人在一名蒋门神的徒弟阿蛇的带领下,自东门出发,前往飞云浦,静待武松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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