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恩进入制印司时,看到制印司的几个职员,正低头专心致志地忙着自己的事情。
院中两个半大少年,一个在用磨刀石磨刻刀;一个在给木坯上蜡。
旁边一个房间里,四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在分别雕刻着什么,一个老师傅在这人身边看看,又走到另一人身边,指导两句。
正中一间窗明几净的大屋中,金大坚端坐在案前,聚精会神地用一柄巧的刻刀雕刻一枚活字。桌案左手边是码得整整齐齐得一堆未刻字的木坯,右手边的笔架处,架放着一把刻刀。
他一双臂斜斜支在桌案上,左手持木活字,右手握住一柄稍的刻刀正在雕刻。
只见他白皙的手腕与手指纤细有力的转动着,一把刻刀在他指尖飞快地变换着角度,轻削细刻。
刀锋过处,木屑纷飞,一个的木活字渐渐成型。动作看上去行云流水,让人赏心悦目。
时间不久,这枚活字便呈现出它的真容。
金大坚把刻刀架在笔架上,将这枚活字转着角度端详一番后,满意的点点头,将其放在身边一个大匣子里。
他略微活动一下脖子和手腕。右手摸起那柄稍大刻刀,目光在不经意地移动下,发现东主施恩正站在门外望着自己。
原来施恩见他工作告一段落,自己不会影响他后续的操作,才笑盈盈的走了进去。
“东主来了!”金大坚把刻刀放回桌面,站起身来,不顾身上掉落的木屑,绕出来迎向施恩。
“东主,你来看!”金大坚很是自来熟,也不客套,把着施恩的手臂拉到桌案边的架子上,指着架子上的一层层排列的匣子,道:“这都是我刻好的母字!你猜猜,有多少个?”
施恩大致估算一下,道:“一千个?”
“不对!”金大坚哈哈大笑,得意地道:“一千八百个!”
“这么多?”施恩这次是真的吃惊了,“金兄,可不要不顾身体,熬夜刻印!”
金大坚摇头道:“东主放心,我心中有数!”
他又引着施恩来到桌案处,从案头抽出几张印满字迹的纸张,递给施恩,“这是试印的版本。你看看这纸、这墨的效果。墨,是按你所,调配而成的,纸,暂时还是市面上选的纸,你安排制作的纸张,印制起来,还是会散墨,仍在调整郑就等你回来拍板了。”
施恩离开孟州前,给几个兄弟都留了信件,其中给金大坚的,便是纸、墨的制作方法。
他接过纸张一一翻看,纸上都印着《三字经》的开篇一页。最上一张字迹清晰匀整,墨色饱满紧致,边角干净利落。
下面几张,不是墨色模糊,便是湮成一团,再不就是纸张发脆、不停掉粉。
施恩用食指轻轻抚摸第一张上的字迹,再放在眼前看看,见手指没有染上墨渍,点点头道:“这张确实可以!萧先生看过了没有?”
“老萧每日黄昏必来一趟,看我当日刻的印样有没有走样、字间距合不合格、哪枚字不平要重刻,我当日刻的,都必须经过他的检验,才能归到架上,他比我还紧张、还严格。也难怪,他的字要印进书里流传下去,刚开始的几日,兴奋的字都写不好!也不知道他的养气功夫哪去了!”
金大坚一边吐槽,一边用个刷子将案上散落的木屑扫进一个篓子里,“现在老萧已经写了三千余字样,还在冥思苦想,看有哪些生僻字忘记书写了!”
他收拾好桌案,直起腰来,道:“按我,东主还是先把《西游记》写全印刷出来才是!若是书上有何生僻字,我也好让老萧写出来,方便我马上刻印。”
施恩哭笑不得,道:“若无意外,我这次能在孟州呆到一月初,便尽量给你多写一部分吧。反正这《西游记》,也是要分几册印刷。”
金大坚大喜,将桌案上刻刀抓在手上,挽出一个刀花:“好好好!那我这边抓紧时间刻印,你写了多少章节,便都拿给我看,我也好知道木刻字是否齐备!”
施恩见他催更催的冠冕堂皇,也是无可奈何。面对寒光闪闪的刻刀,只得败退下来。
他环顾这间屋子,又想起刚刚钱粮司的账本。问道:“这间院子,全部都是纸张、木料。可务必要杜绝火星,严防起火啊!”
金大坚此时已经回到桌案后坐下,道:“这个我等早有准备,院中各自常备水缸,装满清水;晚间院中严禁出现明火;夜间也有庄丁值守。东主若无其它事,便请离开,我要继续刻印了!”
施恩见此“雇工”工作热情高涨,只得转身离去。
他又在旁边的文教司、商务司都转了一圈。文教司的萧让正在学堂教课,未在院郑
而商务司的事情,孙二娘在张家庄时便已向自己作过汇报,一应事务,井井有条,自己也不必多做过问。
他转身离开文治院,在庄中信步而行,慢慢走到庄丁操练水性的游泳池岸边。
游泳池接入的,乃是流经施家庄的一条河河水。
这边一片欢腾的场景。施恩到来时,对岸正有一队庄丁“扑通通”跳进池子,水花翻涌中,直奔这边游来。
以他的目力,自是看到带他们下水的,便是水军教头王定六。
施恩站在池边,含笑看着这群越来越近的庄丁。
蓦地,他只觉脚旁的池水不对,池底一条黑影正快速接近自己的脚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条黑影带着一大片水花,猛地自水底蹿出,直接跃到岸上,全副身形展现在施恩面前。
施恩忙向后退了两步。刚刚站定,便听黑影高声道:“哥哥,你回来了!”
施恩定睛望去,却见黑影正是“活闪婆”王定六。他赤裸上身,下身穿着一条犊鼻裤,浑身上下滴着池水,正一脸喜色的盯着自己。
施恩笑道:“才回来就被你吓了一跳。看不出来,你这水性真是不一般!刚刚见到你在那边下水,眨眼之间,你就潜到这边来了。”
王定六笑道:“哥哥可知我的绰号为什么疆活闪婆’?便是因为我不光陆地上跑的快,在水里,也像猪婆龙一般游的快!”
注:猪婆龙便是人们常的长江中下游的扬子鳄。
施恩很喜欢自己这个迷弟,将他上下打量一番。
王定六身形虽瘦,但是此时赤裸上身,身上居然也是块块肌肉,腹肌明显。身上的水珠在阳光的斜斜照射下闪闪发光,尽显精悍本色。
施恩道:“兄弟,你现在情报局、水军操练两头跑,可还忙得过来?”
王定六苦着脸道:“情报局事务繁杂,我又是半途接手。时迁哥哥不在孟州时,我是咬着牙才坚持下来。幸亏有张青哥哥嫂嫂时时来提点,才没犯过错误。如今时迁哥哥回来,我将大部分事务移交给他,这才有时间操练水军。”
想起自己在情报局如履薄冰的日子,他犹自心有余悸。不由得抖了一抖。
“少庄主好!”
“少庄主好!”
此时众庄丁也已游到岸边,乱哄哄与施恩打了个招呼,又折返游回去。
王定六道:“这批会水的,俱是本庄庄丁,加上几个黄门山喽啰。我与欧鹏哥哥焦挺哥哥商定,庄丁不必都要学会骑马、游泳,日后真要成军,也要分步卒、骑兵和水军。”
“哥哥临走时让我教授好汉哥哥们水性,目前来学的只有汤隆哥哥,焦挺哥哥和侯健兄弟。主要是大家都各自忙着一摊事务,根本无法抽身;其次,像神医哥哥、萧先生和金大匠,他们就算日后往来济州,也绝不走水路,用不着学习水性。”
施恩笑道:“这事不怪你,确实是庄内事务繁杂,大家一时脱不开身。”
他想了想,道:“这样,从后日开始,我先过来跟你学习游泳。这气凉就要凉下来,我就算暂时学不会,也要先克服掉对水的恐惧。至于兄弟们,便等明年气转暖再学也不迟。”
“还有一点,你们情报司的外派人员,都要学会泅渡技能。而且,也要学会骑马……还有哪些技能是必须掌握的,你们情报局自己研讨一下。”
王定六一一答应。
施恩又问道:“我听闻庄中的酒水供不应求,还在继续扩大生产;庄内各处工厂、施工人员日渐增加,伯父如今管理着酒坊和伙房,可还能支撑得过来?要不要分出一块?”
王定六笑道:“哥哥放心,我那老爹年纪也才四十有余,本来在建康就是整个酒肆里的酿酒、采买、厨房一把抓。眼下做的正是老本行,干的是津津有味。何况还有神医哥哥在庄内坐镇,不怕有事。”
施恩也笑:“伯父能应付得来就好。既然如此,我便等日后有了合适人员,再来帮伯父分担一二。”
末了,施恩道:“行了,如今黑得早,你们也尽早结束练习,早些回去,晚间记得来我那里,大家聚会!另外,你们也要注意着,一旦气转凉,便不要再下水,千万不要得了伤寒感冒!”
王定六道:“兄弟省得!哥哥且先回去,我也去操练了!”
罢,他向后一个鹞子翻身,钻入水中,快速向对岸游去。
施恩向着对岸的庄丁们挥挥手,在庄丁们的回复声中,转身离开。
施恩回到院中,施全施北正在安排伙房的伙计摆开桌椅,安排座位酒水了。
喜欢伏地魔星临水浒请大家收藏:(m.xaoxs.com)伏地魔星临水浒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