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声此起彼伏,兵刃纷纷落地。有的人痛的摔倒在地,有的人往后急跌。五十士卒前进的势头顿时乱成一片。
“前,一步!”
“刺!”
军令再次响起,六队人踏前一步,又是六枪刺出。
五十士卒阵型此时被负伤五人搅乱,有人奋勇向前,有人被阻挡势头,也有人去搀扶相熟的伤兵。正在纷乱之际,不想又被攒刺一回。这次又是四裙地,又是伤在肩臂处,几人捂着伤处,惨叫着纷纷后撤。
索超麾下旗牌官见势头不好,绰枪在手,大喝一声:“不要让他们出枪,跟我冲!”
索超治兵,御下极严。十几名悍勇士卒闻令,大喝一声,跟着旗牌官,撞开伤兵,排成一排,挺枪便往盾牌缝隙中刺去。
谁知对方枪手,不接不挡,六条长枪继续刺来。而己方这些士卒的长枪刺击,纷纷被对方的大盾挡下。
这一轮对刺,己方又有五名士卒负伤。
这下五十士卒明白了,对方这战阵之术,根本无解。而对方六人俱是手下留情,没有往要害部位招呼。
眼见对方在号令声中步步向前。旗牌官灵机一动,高声呼喝:“保护都管大人,向后撤!”
老都管见对方一十八人,如滚汤泼雪一般,轻松击溃己方五十兵卒。早已吓得六神无主。听到旗牌官这一声,宛如之音。慌忙喊道:“快,快,快撤。”
士卒们牵着骡车,调转车头,一路狂奔而去。
十八人组也不追赶,只站在十一辆太平车前,面无表情地列阵而立。
索超此时犹自在官道下苦战。他对面的敌手正是乔装改扮的鲁智深。
这次出行,为防止兵器暴露身份,鲁智深将趁手的禅杖换成长棍,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发挥。
自从去年与杨志大战一场后,他再也没有遇到过像样的对手。此时碰到这位急先锋索超,激活了他浑身的战斗欲望。身上每块肌肉都在欢呼雀跃,整个人处于个人武力值的巅峰状态,将他的武艺发挥的酣畅淋漓。
而对面索超的感受则是截然相反。只与对方拼了三十回合,他引以为傲的武艺和力气,就被这个蒙面壮汉全面压制住。
趁着二马错镫之际,索超让马匹多跑几步,缓解一下肌肉的酸麻。顺便偷眼观察一下战局。
这一眼,让他心里凉了半截:自己的徒弟周瑾,长枪脱手,失魂落魄的呆坐在马匹上;官道上自己挑选出来的精锐士卒,也被对方步兵杀的四散奔逃。
索超性子虽急,却不是明知不是敌手还不懂撤湍莽夫。对方骑在马上的头领,有八人之多,目前仅仅出场二人,就击败周瑾,让自己落于下风。若是对方不守江湖规矩一拥而上,自己便是如评话里的三头六臂也不是对手。
想到此处,索超冲徒弟一声大喝:“周瑾,快走!”
罢,一拨马头,也不去追赶残兵,沿着官道,泼辣辣向着济州府城方向跑去。
周瑾浑浑噩噩间,听到有人喊自己,不由自主的拨马,跑地追着索超而去。
本次作战,施恩为防暴露身份,特意让众人统一服饰,土布蒙面,头戴毡帽。三才阵枪手特意换下钩镰枪头。
由于作战场所是在人来人往的官道附近,更是要速战速决,众人同意由武功最高的鲁智深与杨志出手解决对方两个将领。
施恩更是要求众人,尽量避免杀人。若只是丢失生辰纲,官兵也许做做样子就过去了,可若是杀了官兵甚至将领,那官府破案的力度就将大增。
只是众人都未曾想到,周瑾仅仅凭借眼神,便认出了杨志。
三山头领先后见杨志击败周瑾,十八刑徒眨眼间击溃五十精兵,鲁智深与索超硬碰硬力挫索超。三场大战惊心动魄,俱是心头震撼。
无论是鲁、杨二饶武勇,还是三才阵阵法之妙。
只是此时却不是震惊的时候,众人将太平车推到路上,将财物卸下,装进早已准备好的不同款式的担子里,分成数拨,沿着路返回青州。
鲁智深恢复僧人打扮,带着扮作火工道饶时迁,以及三个脚夫,牵着两匹骡子,运送“佛经法器”走在最先一拨。
周通、王英,带着三人,扮作杂耍班子,担着三个担子,牵了一头骡子,运送“杂耍服装”。
第三拨,施恩扮作富家公子,带着保镖曹正,及几位家丁,去青州访家族故交,骑马骑骡,拉运礼品、服装。
第四拨,吕方、燕顺,及几位伙计,扮作马贩子,将几匹战马、骡子涂上泥巴,马背上搭上货袋。
第五拨,薛永、李忠,及三位伙计,扮作江湖艺人,运送众饶武器和行装。
最后,则由杨志扮作江湖落魄人士,戴上斗笠,再用施恩带来的遮瑕霜淡化脸上的青记,压阵前校
这些都是事先做好计划,回去的路线也早已规划好的。
唯一一点,第一波行走的鲁智深,须得听从时迁指点道路。不能由这个当年从五台山去往东京开封,却先迷路到青州的桃花山去的路痴僧人指挥行路!
这黄泥冈位于济州郓城县境内。
众人一路急行,周通、王英这一拨,眼看便要拐上官道,踏出县境。心下略微放松。
就在此时,路尽头、官道处忽然拐下两名大汉。一时间,两方人马撞个正着。
王英、周通吃了一惊,只见这二人,身长体大,身着皂衣,头戴皂帽,脚蹬皂靴,腰挎制式腰刀。
右边一人,身长八尺四五,长着一副虎须髯,须长一尺五寸;面如重枣,目若朗星,似关云长般模样。
左边一人,身长七尺五寸,紫棠色面皮,有一部扇圈胡须。
这二人,正是郓城县马兵都头朱仝,步兵都头雷横,专职负责擒拿贼盗。两人赴乡下公干,顶着老大太阳,正在返回县衙复命途郑
就在刚刚,二人于官道上遇到一名胖大僧人,带着一名火工道人,三名挑着担子的随行脚夫,牵引两头壮骡,骡子背上也是驮着大件物品。
雷横扫了一眼,对朱仝道:“这班秃驴,不事生产,偏有无数身家。看这几人所运货物,莫不是纯金的佛像,贵重的宝物!”
朱仝笑道:“休得胡沁。这般僧人,俱有富贵人家供养。让他听见你编排,必要你的好看!”
雷横懒洋洋道:“看他这副身板,必定是个酒肉和桑我却懒得查他!来来来,我们走路回去。官道上阳光猛烈,我却遭受不得了!”
朱仝自是随他。便转下路来,没想到迎头撞上这第二拨好汉。
此时气炎热,三名刑徒唯恐头上流下的汗水洗掉遮瑕霜,露出金印,俱都下意识低头,想要侧身避过。便是王英、周通二人,一时也是心虚避过视线。
雷横做久的公差,眼神毒辣,一眼看出这几人不妥。待与几人擦身而过时,目光一垂,只见一行深陷泥土中的蹄子印。
他霍的转过身来,手扶腰刀,大喝一声:“站住!尔等是什么人,运送的是何物?”
五惹时站住,转过身来。
王英赔笑道:“二位官爷,的们是走江湖卖艺的班子,这骡背上的,都是些杂耍物事,没什么好看的!”
雷横一听,便知其中必有蹊跷。“噌”的一声,腰刀拔出半截,道:“解下包裹,官差查验!”
王英眼珠转了转,转身慢吞吞去解骡背上的绳索,突然,从骡背上掉下两锭大银。
王英急忙附身捡起大银,上前几步,笑容满面的双手捧给雷横:“官爷,您的银子掉在地上了。”
雷横当差前乃是杀牛放赌为生,最好这些黄白之物。见了这两锭大银,眼前一亮。便要顺水推舟拿回“自己的银子”,再训斥几句,就当没有遇到这些人。反正官府未曾接到报案,未曾出过通缉告示,就算自己捕到贼人,也得不到升赏。
就在此时,一旁的朱仝沉声道:“你这是官银吧?”
听闻此言,雷横与王英都是一愣,细细看去,果然发现这二十五两一个的银锭上明晃晃的“大名府 宁节进奉”字样。
王英心里大骂:“这梁中书给自家丈人送礼,送些金银珠宝、字画古董什么的不好吗?为什么不把这些刻了字的官银融掉再送?!”
雷横听到大哥发话,自是不敢再当面收取贿赂。长刀出鞘,直指王英,喝道:“哪里来的贼寇,这官银是从何而来?还不从实招来!”
王英见事已至此,把心一横,倒退几步,拉开距离。
周通见双方再无和谈可能,立时抽出骡背上的杆棒。高声喝道:“哥哥,接棒!”
王英回手接住杆棒,与周通一左一右,摆个架势,要与雷横厮并。
那三名刑徒,也从挑子里抽出雁翎刀和藤牌。只是长枪被卖艺的薛永、李忠二人携带,只得抽出一根杆棒代替。
雷横见这些歹权敢拒捕,大步向前,挥刀便向周通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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