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先赶到二龙山的好汉,是桃花山的李忠、周通。
鲁智深听闻,亲自带了杨志、曹正下山迎接。
李忠见了鲁智深,面上堆笑,拱手道:“鲁师兄,当日一别,忽忽两载,一向可好?”
鲁智深哈哈大笑,大步上前一把搀住李忠臂膀:“李教头,周霸王,许久不见!昔日路过桃花山时,夺了你许多酒器,可有记恨洒家?未曾拿那刘太公撒气吧!”
周通勉强笑道:“大师笑了。我二人本就是给大师去拿盘缠。大师急着赶路,拿些许酒器,又当得甚么!至于那刘太公,当日周通曾折箭为誓,又如何会去找他麻烦。”
鲁智深重重拍拍周通肩膀:“重信守义,洒家果然没有看错人,来来来,我给你们引荐一下,这位是我的二弟,青面兽杨志;这是操刀鬼曹正,前日刚刚入伙,坐山寨第三把交椅。”
李忠、周通与二人一一见过礼,被接引上山进殿落座。
不多时,清风山燕顺、王英,与对影山吕方纷纷来到。相见时又是好一阵热闹。
鲁智深见三山头领俱已到来,便让头目到客房请来施恩。
施恩此时未在聚义厅,非是自矜身份,不肯露面。却是在为四山未来的联合发展,书写章程。
他此番远来青州,自然不是为了生辰纲这一锤子买卖。要想让青州各山壮大,还需要帮他们多找点生财之道。这些他在路上便有了具体思路,现在便将它落实在纸面上。
此时见头目来请,便带着薛永、时迁来到大殿上。
鲁智深见三人出来,跳起来介绍道:“施恩兄弟快来,我给你介绍这几位寨主。这位是清风山的大当家锦毛虎燕顺,这位是……”
他将五人介绍一番后,又向五位寨主介绍道:“这位便是自孟州远道而来的施恩兄弟,江湖人称‘金眼彪’的便是。“
吕方忽道:”可是孟州牢城营管营,‘中州孟尝’施恩官缺面?”
一言既出,满座皆惊。“中州孟尝”,这名号好大,却不知有何典故?
施恩没想到自己的名声已经传到这里。笑道:“不敢不敢,在下正是孟州牢城营施恩。吕头领如何识得在下?”
吕方’腾‘地站起,右手攥拳,一拳砸在左掌掌根,道:“哎呀!我老吕……兄弟自潭州来山东贩卖生药,曾于汴河上听闻过施官饶名号事迹,善待刑徒,招揽豪杰,救助落难好汉。那时兄弟想着做完这单生意,便去孟州拜访一二。可惜这回折了本钱,路费皆无。当时还道,若是离得近些,定要往孟州寻施官人讨个回家路费。奈何路途实在太远,只好在簇落草。万没想到,竟在这里见到施官人!”
燕顺与王英,李忠与周通互相看来看去,各人眼中都是一片茫然。
鲁智深捋着大胡子,道:“洒家也是第一次听闻施恩兄弟这个名号。不过,洒家今日召集众位兄弟,这共同发财的消息便是施恩兄弟带来。来来来,施恩兄弟,你为大家分一二。”
施恩向大家拱拱手,道:“诸位寨主,施恩不才,蒙江湖朋友抬爱,谬称孟尝。今日来此青州,非为别事。那大名府梁中书,不顾前两次生辰纲被劫,再次搜刮十万贯金银珠宝,扮作中秋节礼,发往东京。不日便要途经簇。”
此言一出,堂内一片哗然。晁盖、吴用一行人于黄泥冈智取生辰纲地旧事,早已传遍江湖。只是被抢那一方……
三山头领,纷纷看向杨志。
杨志早得施恩劝解,已然放下旧日恩怨。洒然一笑,道:“那梁中书不是在通缉告示上讲,洒家伙同贼人,夺取生辰纲,悬赏通缉吗?今次洒家就夺给他看看!”
众人听闻,哄堂大笑。
“好!杨制使真汉子!”
“就给他来个弄假成真!”
施恩待众人笑闹之后,自薛永手中接过一卷图纸,平铺于面前桌案上。用手指依次点击各个山头、道路,给众人看过去:“这是兄弟手绘的青州地图。自大名府过来,一路上要经过咱们这桃花山,二龙山……这里出了青州,便是济州境内的黄泥冈,正是去年晁盖劫取生辰纲的旧地。我这位兄弟,鼓上蚤时迁,早已打探清楚,此番官军押运路线并未改变,依旧途经这几处。”
“大名府此番押运,所派人马,共计将军两名,官兵五十,民夫二十,虞侯二名,都管一名。预计四到五日,便会到达黄泥冈。我等众人,就在济州府的黄泥冈设伏,夺了这批不义之财!诸位寨主,意下如何?”
财帛动人心。王英率先跳起来,道:“这些不义之财,绝对不能放他过去。这票买卖,算我清风山一个。”
吕方跟着道:“此事有施官人主持,弟定当奋勇争先,绝无二话!”
周通却未话,他一向唯李忠马首是瞻,只看李忠如何回答。
李忠乃是江湖卖艺出身,胆谨慎。未虑夺财,先想后果。见众人的热烈,便干咳一声,讪笑道:“诸位哥哥,兄弟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鲁智深粗声道:“大家都是兄弟,有话不要放在肚子里,尽管讲来。”
李忠收起笑容,道:“弟听闻,去年丢失生辰纲后,蔡京震怒,威逼济州府大肆搜捕,逼得晁盖一伙逃上梁山,又先后两次派大军征剿,幸赖水泊地势险要,梁山人马屡败官军,官府方才罢休。如今我等劫夺生辰纲,若被官府遣大军征剿,如何是好?”
施恩笑道:“李忠大哥顾虑的有道理。兄弟此番决意于黄泥冈劫夺生辰纲,便是因为簇位处济州境内。蔡京若是动怒,也只会逼迫济州府尹,于济州搜捕。我等夺完生辰纲,立时返回青州,他必查探不出我等来路。”
“其次,我请诸位寨主轻身简从前来二龙山,便是将此事知晓人数控制在最范围。劫夺生辰纲,只由各位寨主,与我两位兄弟及十八庄丁出手即可。与此同时,各位寨主可遣寨中兄弟,扮作寨主模样,于山寨附近官道上大作声势。证明没有时间参与抢夺生辰纲。”
“最后一点,此次行动之后,四座山寨,便为一体。自此,一寨有难,四寨同当。日后若是官府发现此案是四寨所为,本州慕容知府也未必肯派兵征剿。毕竟他的后台是慕容贵妃,就是不给蔡京面子,蔡京也拿他没有办法。退一步讲,就算青州知府派兵征剿,只需打痛他一两次,他便再也不敢出头。”
众人听施恩将未来官府可能的行动分析的面面俱到,俱是信心大增。
尤其这些高官上层的利害关系,他们更是闻所未闻。
只是众人心中都以为,施恩身为官府中人,才了解这些秘闻。
施恩所这些,却不是他管营这个层次所能接触得到,而是从原着中得来:那呼延灼征讨梁山损兵折将后,便是来青州投奔慕容知府,要通过他来打通慕蓉贵妃的后宫路线,避免蔡京和高俅问罪。
四寨由此达成共识,再无退缩之言。
临到结束,施恩又道:“施恩还有一事,恳请各位寨主应允。”
众人见施恩郑重其事,都收起脸上兴奋之情,听他分。
施恩道:“今日施恩基于义愤,来此夺取生辰纲。无论日后如何,还请各位寨主勿要将兄弟来此之事,宣扬出去。非是兄弟怕死,只因施恩家父,尚在孟州牢城营为官;兄弟的根基,也皆在孟州。若今日之事,传扬出去,官府必然震怒,老父安危可虑;兄弟孟州基业,便一朝倾覆。”
众人听了,齐声道:“施恩兄弟千里送义,为我等山寨发展出谋划策,雪中送炭。我等在此发誓,绝不提施恩兄弟来此之事。若此事泄露,也只是鲁、杨二位寨主主持,绝不让官府知道施恩兄弟之事!”
施恩知众兄弟一言九鼎,再次谢过众人。
清风、桃花、对影三山头领,各自交代亲信立时回山,组织寨中弟兄,乔装成寨主模样,带人下山劫掠。劫获多少无需在意,只要造出寨主亲自带人抢劫的声势即可。
当晚,二龙山大摆筵席,庆贺四山首次聚义。
次日一早,一行三十余人,便分作几拨,先后赶往黄泥冈,预先探查地形,熟悉大道路。
一路行来,众位好汉自发找到兴趣爱好一致的好友同校
施恩对曹正很感兴趣,扮作公子哥与随从,于路上商谈青州做生意之道。
薛永与李忠,俱是江湖卖艺出身,此时也是扮作枪棒教头,一路同校二人从前卖艺,各有一把辛酸泪,此时聊的甚是投机。
燕顺与吕方俱是贩卖货物折了本钱才落草的商贩出身,这时扮作马贩子,牵着几匹战马前行,路上也交流些买卖心得。
那王英与周通,凑在一起,眉飞色舞,不知聊些什么,还时不时的低笑几声。
鲁智深和杨志,体貌特征与他人迥异,便各自戴了包头、斗笠,默不作声,低头赶路。
时迁肩负监视索超军队的任务,未与大家同校只与大家约定,四日后在黄泥冈碰头。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日后江湖上津津乐道的硬夺生辰纲故事,即将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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