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没想到施恩对自己的判决始末知晓得这般清楚,略感诧异。转念又想到施恩亦是官府中人,自有打探消息的渠道,当下释然。
众位好汉先前只敬佩武松的武艺与胆气,听完施恩讲述,更是拜服于他视钱财如粪土、快意恩仇的英雄气概。
焦挺对武松佩服得五体投地,拍案道:“武都头为人,着实对我等胃口。我焦挺今日定要敬你三杯。只是日后这武艺切磋,仍是少不聊。”
众人闻言,尽数大笑。武松也十分喜爱这汉子的直率,举杯一饮而尽。
孙二娘适时讲起十字坡酒店中,武松机警避过无色无臭的麻醉剂,先后打倒自己和一组三才阵的过程。
汤隆、陶宗旺平日里皆是做体力工作,日常练武也都是实打实的硬碰硬。听闻武松仅凭一条板凳、两记重拳便大破三才阵、殴伤三人,乍舌道:“武松兄弟这般机敏,又力大过人,难怪能徒手打死老虎。我等却是不如!”
施恩也是暗暗吃惊,当日他于空旷地带对阵三才阵,硬接十几枪,才想到以力破阵的法子,反观武松轻松破局,这意识、这武力,当真是生为战场而生。
时迁关注的却是另一方面,奇道:“这麻醉药剂清亮无色,武松兄弟是如何发现不妥的?”
武松笑道:“我见嫂嫂言语间颇为维护施恩兄弟,便留了心。嫂嫂转身倒酒时,肩部动作不似寻常筛酒的姿态,由此产生疑虑,便不敢饮那碗酒。”
众人恍然大悟。
施恩郑重道:“做情报工作,日后少不了深入敌营、潜伏工作,对方必定会诋毁、辱骂我等。诸位万不可因此产生心绪波动,露出破绽,以免被敌人察觉端倪!”
时迁、孙二娘、张青三缺即起身,抱拳道:“我等谨记教诲,必会加强这一方面的训练。”
施恩环顾众人,道:“昨日王定六兄弟回来,言及码头处流民汇聚,食物急缺,恐生民变。教头司暂停外出拉练,全力加强庄内防御。”
“商务司还需多找渠道,大量购入粮食物资。自码头运往庄内时,务必多派庄丁押运。若遇劫匪,需审时度势,若匪势浩大,不必硬抗,自身安全最为重要!”
“情报局多往码头和城郊派些人手,详加打探。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传递回庄。”
“屯田司、营造司的工具暂时够用,铁匠营尽量多打造一些刀枪兵龋王定六兄弟既已归来,黄门山众兄弟也必不远。他们穿州过府,兵器必定带的不多,我们还需提前准备。”
“惠药司多备一些时疫药品,以防黄门山众弟兄水土不服产生疫病。”
“制衣司,多造口罩、麻布帕子备用。”
被施恩下令的众位提举、教头,一一领命。
武松默默旁听完,若有所思。
施恩下令后,众人继续宴饮。当夜众人尽欢而散,武松便留宿在施恩院内客房。
夜深人静,生性机警的武松隐约听到屋外似有轻微响动。他翻身坐起,透过半开的窗户向外望去。
只见施恩的书房亮着灯火,施恩正伏案写写画画,时不时拄腮沉思。
武松心中好生奇怪,这施恩只是一个管营,为何深夜依旧这般忙碌?今晚夜宴之上,他麾下有这许多能力各异的好汉,均以他马首是瞻,唯命是从。听其言语,近日还有其他好汉、山贼来庄投靠。庄中还分出如此多的职司,听从他的号令。难道这“中州孟尝”,还有其它不为人知的心思?
武松静静眺望施恩的身影,心中思忖一番,翻身睡下。
次日拂晓,晨光微亮。武松醒来后,起身出门如厕。
刚至后院,便看见施恩正在院中练拳,招式舒缓沉稳,却是一套富有节奏、极其缓慢的拳术架子。
武松并未上前打扰,只静静立在一旁观看。
施恩此时练习的,正是后世流传的太极拳法。
此前他将这套拳法演练给安道全。安道全虽不通武学,却认为这套拳法可急可缓,若舒缓温和的施展,便最适合庄内老者习练。
他跟施恩学会后,又加以改善,教导老管营、冯铁匠(此时已是铁匠营主事)学练完毕,每日清晨练上一练。
前日王福安到来,许是庄中又要多一位中老年太极操爱好者。
施恩打起这套太极,自是刚柔相济,时急时缓。
武松初时观看,还漫不经心。可越看越是专注,只觉这套拳法中似有以柔克刚的要义,与自己醉拳中的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有异曲同工之处。不由得沉思起来。
良久之后,他悚然一惊。这般未经允许,窥看他人武学,实属不妥。
他光明磊落,不欲占此便宜,当下转身便走。
施恩早知武松来到附近,本就有意在武松面前演练这套拳法,顺势请武松教导。
未曾想武松转身离开,心里大急,他还有分筋错骨手(擒拿+关节技)、柔术泰拳散打拳击跆拳道等诸般技法没有使出呢。
“我想跟武松哥哥你学武术啊喂!”
话虽如此,但施恩知道无需急在一时。他继续练习片刻,随即收了势子,擦手抹脸后,到前院与武松用些早餐。
然后二人步行前往安道全的院落。
安道全研发出的麻醉剂,昨日是首次正式投入使用。为了验看实用效果,神医没有唤醒两名公差,只任由二人沉睡,时刻关注,确保二人没有呛咳、呕吐即可。
二位公差一路押送武松,沿途风吹日晒,走了近一个月时间,早已疲累不堪。此番在烈酒与麻醉药剂的双重暴击下,竟足足沉睡了八九个时辰。
待武松与施恩赶到时,二人恰好刚刚醒来。只觉这一觉睡得格外舒坦,全然不知已然身处孟州牢城营旁的施家庄。
二人见了武松,竟然喜道:“这家酒水真个是好。我们才吃两碗,便恁的醉了。记着这家,回来再买来吃!”
众人哈哈大笑,武松忙笑着圆场:“二位官差昨夜醉的厉害。恰逢店家有骡车回庄,便将我等载了回来,也让二位睡个好觉。这里距离孟州城不远,用罢早饭后我等便可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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