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着里武松从十字坡酒店漫步去往孟州府城,走了半日时光。
此时施恩等人一路疾行,只用一个多时辰,便遥遥望见前面山岭之下,隐隐约约数间草房,傍着溪边柳树上挑出个酒帘儿。
此时正是五月初,正午刚过,炎阳高悬,热气蒸人。
施恩便命众人找了个树荫,就地歇息,分食馒头牛肉、又用了些素酒,恢复体力。
约莫一刻钟,众人俱已七八分饱,元气尽复。
施恩聚拢众人,吩咐计策后,留下十八刑徒隐匿待命,自带薛永和焦挺,径直往十字坡酒店走去。
十字坡路口一株大树,树干粗壮。四五个人合抱方得围住,周身缠满枯藤。
抹过大树边,那座十字坡黑店便赫然在目。
酒店窗槛边坐着一名妇人:身着绿纱衫,满头钗环光鲜,鬓边斜插野花。
此人正是那母夜叉孙二娘。
这日她正在店中闲坐,忽闻路上脚步声,抬眼望去,只见大路之上,走过三个人来。
当先那人锦衣华服,一副贵公子打扮:头戴一顶万字巾,身穿一领翠蓝罗衫,腰系一条攒珠玉带,下着白绫锦裤,足蹬粉底皂靴。
此人身量颇高,面有棱角。可惜长了一双桃花眼,东瞄西看,轻佻浮浪。
身后两个伴当形貌迥异:一人身长八尺,膀阔腰圆,面如锅底,一根镔铁长棍扛在肩上;一人身材瘦削,精干利落,眼神锐利,拎着一根包了头的铁棒。
见贵公子同两个伴当来到门前,孙二娘便站起身来迎接,她下面系一条鲜红生绢裙,搽一脸胭脂铅粉,敞开衣襟,露出桃红纱主腰,上面一色金纽。
孙二娘笑颜迎客,用清亮的嗓音道:客官,气炎热,且进店歇歇脚再走。若是错过了午饭,也不打紧。本家有好酒、好肉。要点心时,好大馒头!
来者正是施恩、薛永、焦挺三人。施恩刻意摆出往日纨绔子弟的轻浮模样,方巾微斜,一步三摇,目光肆意打量,一副来公子做派。
此刻听到孙二娘此言,正合心意。
三人应声进店,寻了一副干净座头。施恩居中落座,薛永、焦挺分立两侧侍立。
施恩漫不经心道:“都坐。”
二人应声,便把手中的钩镰铁枪和镔铁棍斜靠在墙板上,在施恩左右坐定。将背上背的包裹往桌角上一放,发出“咚咚”两声闷响。
孙二娘乃是积年开黑店的老手,闻声便知包裹之内必是重金厚财,眼见肥羊上门,哪有不热情招呼的道理,笑容可掬问道:客官,要打多少酒?
施恩却不接话,只故意撩拨道:“好大一个店面,为何只有娘子一人看守?”
口中话,目光却在孙二娘身上来回打量,言语间肆无忌惮。
孙二娘暗暗着恼,嘴上却笑着回道:“我那男人,专一爱伺候蔬菜。此刻正在园中打理。”
施恩色迷迷笑道:“把个如花似玉的娘子,独自放在空无一饶酒店里,就不怕遇到歹人?”
孙二娘本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母夜叉,盘踞十字坡多年,何曾受过这等调戏?
闻言登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心中暗骂道:“老娘都打扮成这般粗俗模样了,这不知死活的纨绔子弟,还敢在老娘面前撒野!且教你吃了老娘的手段,再慢慢炮制你!”
当下任凭施恩调笑,只是假意应常
待得施恩点好酒肉,当即转身入内置办。不多时,便嘻嘻地笑着托出一大桶酒来,摆下三只大碗,三双筷子,又切出两盘肉来放在桌上。
等到孙二娘筛了一碗酒,施恩端起来抿一口,转头便吐了出来。“啪”的将酒碗墩在桌子,发作道:“这般酸涩劣酒,也敢拿来待客?可见这肉也是臭的。不吃了!我们走!”
薛永和焦挺也齐齐发声鼓噪,作势起身要走。
这般动静一出,酒店外登时被惊动,门外大树上和周遭草屋里人影闪动,纷纷往酒店靠过来。
孙二娘却不慌不忙,笑道:“客官误会了。奴家以为客官还要赶路,故此拿些劲道的酒水给客官。我家倒是有些新进的美酒。只是早上才送来,却还有些浑浊。”
施恩大剌剌道:“我只饮美酒,浑不浑却是不妨事。”
孙二娘转身入内取酒,暗里冷笑道:“这纨绔心急去死。倒是省了我一番劝解口舌。速速饮了这蒙汗药酒,还省了我一碟子好肉。”
片刻之后,她端出一镟浑色酒来。
施恩看晾:“这个看着就是好酒,只是需要烫得热了,方才好吃。”
孙二娘忍住笑,夸道:“公子十分会吃酒。且等我烫来。”
她心中暗暗高兴:“热着喝,药效发作的倒是更快些。早早去到死路。”
她这边烫酒,施恩却对薛永焦挺使了个眼色,狼吞虎咽把两盘子肉尽数吃光。
须臾,孙二娘把酒烫的热了,督桌上,筛满三碗,笑道:“客官,来尝尝这酒。”
施恩道:“好酒却须好肉配。劳烦娘子,再切些好肉过来下酒。”
待得孙二娘转身进入厨房,三人却齐齐把酒泼在窗根处。
嘴里却赞道:“好酒,这酒喝的有滋味。”
薛永道:“我给公子再筛一碗。”
焦挺却嚷道:“娘子,肉快些切来!”
孙二娘却未去切肉,只在厨房门里静听。片刻后,听得外屋再无动静,当即转身走出。
只见那公子俯卧在桌上,两个伴当倚着窗边垂头睡去。三人碗里都是空空如也。
孙二娘冷笑一声,啐道:“什么腌臜纨绔,也敢来调戏老娘!如今可是喝了老娘的洗脚水!”
当即朝着窗外喊道:“二,三,进来扛货了!”
外面呼呼啦啦涌进来五六人,见倒了三个长大醉汉,个个喜笑颜开,纷纷撸起袖子,抓手扛脚,便要搬运。
正在这时,忽听外面大树上传来急促的几声鸟剑
孙二娘脸色微变,却是听出正是放风的伙计发出紧急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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