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时迁,更是脱胎换骨一般。除了刚刚跳起给焦挺一记爆栗,颇似往日偷鸡摸狗的轻佻气象,之后便是举止沉稳,多了几分从容不迫的气度,俨然一副书办幕僚模样。
四人皆是嗓门洪亮,底气十足,腰杆挺得笔直,再无半分江湖落魄的寒酸气。
笑闹之后,施恩便介绍安道全、王定六、蒋敬、陶宗旺与四人认识:
“这四位,就是我常的薛永、焦挺、汤隆、时迁四位哥哥。”
“这位,便是建康府的神医安道全安先生,治病救人,妙手回春。这是王定六兄弟,绰号‘活闪婆’,赌是条机灵的好汉。跟我一起护送安神医回来孟州的。”
“这两位,是歙州前来孟州做生意的客商蒋敬、陶宗旺。曾与我们共同对敌,乃是生死之交。”
薛永四人听罢,连忙上前见礼。
薛永知道安道全乃是施恩此番前往建康的目标人物,最是重要。当下抱拳施礼道:“安神医大名播于南北,如雷贯耳,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焦挺看看王定六,又看看时迁:“你二人身材相仿,一般的瘦精悍,只是气质差地别。一个精气神十足,一个贼眉溜眼,看着便像个摸狗牵羊的偷儿!”
时迁大怒,又是好一阵喧闹。
随后,众人又跟蒋敬、陶宗旺见过礼,认作相识。
“还有这一位,薛永哥哥,你看是谁?”
施恩话音刚落,便见客房门一开,一道黑瘦人影扑了出来,对着薛永就叉手唱了个大诺:“弟子侯健,拜见师傅!”
薛永乍见徒弟,又惊又喜,心中甚是快慰,连忙伸手扶起侯健,师徒二人久别重逢,自有一番欢喜。
待师徒二人叙罢相见之礼,施恩便从一旁焦急等候的汤隆手中接过新铸的钩镰枪,仔细端详。
此枪通体七尺二寸,枪头精铁锻铸,长约八寸,寒光闪闪,枪头下部一个侧向突出的倒钩。六尺枪身取用硬稠良木,质地坚密结实,不易弯折。枪尾为四寸铁樽,既能保护杆尾,也便于插地立枪。
施恩握住枪柄,发力一振,枪身簌簌抖动,柔韧十足、弹力极佳,赌是一杆良器。
他挽了个枪花,钩镰枪突刺而出,枪尖贴着院中一株植物茎秆而过。就在众人以为他枪法生疏准头有误时,却见他手腕一拧,手肘后撤,只见枪身扭转,倒钩恰好划过茎秆,“嚓”的一声,茎秆应声断折。众人这才知道,施恩测试的不是枪刺之法,而是钩镰之法。登时叫好声响起一片。
施恩将钩镰枪抛向薛永,又从汤隆手中接过雁翎腰刀。
炊乃施恩所“设计”,全长二尺八寸。刃长二尺二,刀尖背部开刃,呈流畅的雁翎弧度。刀柄长六寸。配椭圆形铜制护手,白木缠绳刀柄便于握持。铜环柄头用于平衡配重。自护手处直通距刀尖四寸处有一道血槽。
施恩手持雁翎刀,随意挥洒,刺、割、撩、带,招招顺滑应手,轻重得宜,心中甚是满意。
试罢刀枪,施恩便引着众人进到书房,各自落座。
施全给众人端上茶水后,便退出书房。
施恩先从书架上取出数张图样,放在书案上摊开。图上画的尽是奇巧器物,样式迥异寻常:
有取异物的银钩,有探查伤口的细针,有修剪毛发、腐肉的各式刀剪……皆是外科西南行医所用器具。
施恩招呼汤隆和安道全靠过来,指着图样详细讲解锻造要点,让汤隆回去后便依样打造。
安道全见施恩召集几位管事,第一时间便是给自己安排打造新式医具。足见其言出必践,对自己诚意十足,心下愈发满意。
当下便捻须笑道:“施恩兄弟如此厚待,哥哥感激不尽。兄弟且放宽心,哥哥便在这孟州安心住下,悉心为老管营调理身体,直至病根尽除、全然康复,再议归乡之事”
施恩大喜,深深一鞠躬:“有先生这句话,兄弟便放心了!”
安道全和王定六连日赶路,身体又不如施恩恢复的快,已是周身疲乏。安排完打造(笼络安道全)事宜,施恩便喊施全,送二人回房休息。
送走二人,施恩回身,却见薛永四人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
施恩笑道:“都看着我作甚?走,且带我去瞧瞧,这一月之间,咱们庄上到底有了甚么变化!”
四人轰然应诺,齐齐跳起身来,便要簇拥着施恩离开。
施恩转向蒋敬、陶宗旺:“二位一路劳顿,是先回房歇息,还是随我等一起走走看看,亦或是自去孟州城里探查商情?”
他心中计较,即便蒋敬他们执意先去孟州城里,自己也要找借口留下他们。
蒋敬道:“沿途之上,听闻许多施家庄的改造整治,我兄弟二人早已心生向往。我这搭档最喜土木营建。既然来到施家庄,若是不亲眼一观,只怕我这搭档睡不好觉寝食难安,没心思考察买卖!”
另一边,侯健刚刚见到师父,自是跟着师父一起走。
当下八人一起出了院子,往施家庄内外视察了一番:
只见施家庄和牢城营的两处操场,皆已平整完毕。操场一角放着石锁、磨盘,又已竖立起施恩要求的单杠、双杠、爬杆,还有插满木刀木枪的兵器架,供庄户锻炼、出操所用。
薛永、焦挺今日虽然没有亲自带队,一众刑徒却在头目的带领下自行训练。折返跑,俯卧撑,卷腹,深蹲,队形训练,徒手、棍术基本训练、对抗。
蒋敬旁观慈训练方式,十分震撼。暗叹施恩手下有人才,治军有方、手段不凡。
庄中新建酒坊已初具规模。酿酒所需器具、第一批原料已经采购到位,聘请的酿酒师暂居附近民居,正在进行先期筹备工作。
汤隆的铁匠营,已经起了四座锻炉,其中一个主作坊,另外粗锻棚、材料库、成品库、匠人休息室,水槽、淬火池子、煤炭堆场、砂轮磨石区等都已扩建改造完。
人员招到五位铁匠和十二个学徒工。月余时间,除了几位好汉的趁手武器,还打造了三十枚钩镰枪枪头、钩镰枪成品五十杆,三十把腰刀,若干厨具、农具,以及酿酒所需的锅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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