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回手机以后鹿知恩又听艾井靛把事情讲了一遍，她皱着眉，“原来的学生会长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死因很突然……不过他的尸体还在，甚至被秘密藏起来了，只有学生会的人和高层领导可以接触到。如果你要调查的话，晚上来学校里，我和你一起去调查。”
艾井靛深呼吸一口气，“这座学校有点不太平，但我不上来是为什么……总之，我觉得你有必要来一趟。”
既然艾井靛都这么了，鹿知恩心里肯定也有了评估，她挂电话之前，叮嘱艾井靛在学校里搞好人际关系。
放下手机，鹿知恩看着一边的叶瞬，好奇地，“叶总，私立h高那个非人部的学生会会长，你认识吗？”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认识？”
叶瞬眯起眼睛来意味深长地，“那种乳臭未干的屁孩我一般懒得正眼看。”
“……”鹿知恩撇撇嘴，“好吧，那我自己去查。”
“狼人凪坦。”
看着鹿知恩一脸挫败地转身，叶瞬嗤笑一声，报出一个名字，“是那条该死的狗的家族里的人。”
凪坦？
熟悉的名字，鹿知恩倒吸一口气，“死掉的学生会长，是凪柊的亲戚？！”
“远亲吧应该是。”
叶瞬的眼睛亮了亮，“怎么，你要去调查这件事情？”
“嗯。”
鹿知恩坦诚地和叶瞬，“叶总，我想调查清楚莉莉丝为什么要这么做，以及……以及调停者的背后。”
“调停者的背后？”
叶瞬听见鹿知恩这无畏的想法，眼里还带着点嘲讽，“胆子大了，想挑战调停者了？”
“……听起来很可笑吗？”鹿知恩表情认真严肃，“调停者确实为维护秩序做出了不少贡献，但是也冤枉了不少无辜的人，我认为他们的制度是有必要自上而下更改的！”
“真是真的想法。”
叶瞬勾唇，笑得不可一世，“我认为你这些想法实在是可笑，调停者不会因为别人几句辩解就停下的，如果这样谁都可以辩解的话，就没有办法维持程序了。”
鹿知恩懂这个道理。
她知道，不管是作为人类，还是作为异种族，都需要调停者的存在。
“那就当是我真好了。”鹿知恩喃喃着，“当我是螳臂当车也没有关系。调停者为了维护所谓的正义，可以被当做合理的动机的话，那么，我也是有动机的人啊。”
叶瞬微微错愕，俊美的脸上掠过一丝暗芒，而后，他反而笑了一下，“哦？”
“调停者为了秩序而存在是有必要的。它如果代表着暴力机关的话……”鹿知恩一字一句眼神清亮地，“那它是为了维护秩序而存在的。而我，是为了那些被秩序毁灭的人而存在的。或者，我就曾经是被秩序毁灭过的人！”
命阅齿轮在此刻，发出咔哧咔哧的惨叫，互相吞噬磨损着。
鹿知恩指着自己，“我也有自己要拯救的对象！”
“呵。”
吸血鬼虽然表情十分不屑，嘴角却上扬，“真是不切实际的愿景，像学生，你做得到吗？”
“不知道。”
鹿知恩嘿嘿一笑，“先做嘛，反正是不死之躯。”
“你真死了我是不会来捞你的。”
“叶总好无情。”
鹿知恩，“不过我也会尽力不牵扯到你的。我知道你已经帮我很多了。”
叶瞬敲打着桌面的手指一顿，节奏停了。
男人斜斜地瞟她一眼。
“你最好是。”
*
这下班，叶瞬跟鹿知恩一起回家，到家中鹿知恩给凪柊发了信息。
【鹿知恩：你在家吗，我下来找你】
叶瞬在边上阴恻恻地，“你还有凪柊微信？”
“之前他来公司开发布会的时候加上的。”
鹿知恩不知道为什么心虚了一下，像是偷情被抓似的，她缩缩脖子，“而且他还住在楼下。”
“这么近。”
叶瞬邪笑了一下，“你要去找他？”
“嗯，我想问问他了不了解凪坦的事情。”
“什么时候回？”
“问完我还要去一趟学校。”
鹿知恩，“晚上不一定回来。”
“……”叶瞬刚要什么，鹿知恩的手机震了震，凪柊发来消息了。
【凪柊：家门密码xxxx，你先进去等我吧，我经纪人送我回家路上了】
这条消息真暧昧，直接把家里的密码都了。
叶瞬冷冷地睨着鹿知恩。
鹿知恩感觉背后汗毛竖起来了，“叶总你拿这个眼神看我有点恐怖。”
叶瞬意味深长地，“怎么，喜欢那条狗那种类型的男人？”
鹿知恩直率地，“凪柊那个人类形态的长相，应该很难，不让人喜欢吧……”
感觉在男同眼里也是顶帅啊。
叶瞬饶有兴味地，“哦，原来还有这么一。”
“但我不是那个意思！如果是男女之情的话我没樱”
鹿知恩立刻补充明，“叶总不用担心！”
“我没有在担心。”
叶瞬看着鹿知恩脸上掠过去的红晕，轻描淡写地，“你是我的狗，对着别人摇尾巴我把你弄死就可以了。”
鹿知恩嘶的一下倒抽凉气，“留留留我一条狗命吧。”
*****
鹿知恩推门进去凪柊家的时候，狼人豪华的独居公寓内空无一人。
恒温恒氧的机器正在运转，程序被设定好了就不会报错，24时不停地工作。
鹿知恩坐在沙发上等候，没多久，凪柊回来了。
他显然是刚从某个现场回来，戴着帽子和口罩，看见鹿知恩那一刻走上前来，高忻把她抱起来举高高，“我一下班能看见你感觉好幸福啊！”
鹿知恩脸色涨红，“好了好了放我下来，我今是有事来的。”
“什么事？”
凪柊当着她的面开始脱衣服，鹿知恩，“喂喂喂！”
“我去洗个澡，边洗边。”凪柊这话的时候手都已经放在腰带上了，库次一下抽出来，鹿知恩尖叫，“你不要动不动在我面前全裸好吗！”
“你又不是没看过。”凪柊走到浴室门口的时候已经脱完了，他开始放热水，“我不太喜欢衣物膈应的感觉嘛。”
隔着一道浴室门，鹿知恩听着里面哗哗的水声，开门见山地，“你知道凪坦吗？”
正在洗澡的狼人一顿，热水从他头顶的花洒喷下来，淌过他立体挺拔的眉眼，他压低声音，“嗯。”
“他……死在学校了。”鹿知恩咽了咽口水，“听是狼人，你们一族知道这个事情吗？”
“知道。”
凪柊的声音里透着点悲伤，“他被我们一族驱逐出去了，扬言要和狼人脱离关系。”
鹿知恩没想到能听见意料之外的回答，“什么？”
“前几，家族里的长老告诉我，他死了。”
凪柊叹了口气，“但是因为先前凪坦和狼人一族决裂，死也不会回到狼人族群来，所以尸体一直没人去接。”
“那也太……”
鹿知恩忍不住，“那也太残忍了吧，不管怎么样他已经失去生命了，没有必要再对他的尸体这样，何况他还是个高中生！”
是什么让一个高中孩子做出要和狼人一族决裂的决定？
“之前家族聚会，我见过他几次，在我印象里他是个很优秀的男孩子。”
凪柊道，“还未来长大了要像我一样。”
可是现在，凪坦躺在私立h学院的地下室里，尸首都没人来认领。
“为什么要这么绝情呢？”
鹿知恩沉默了好久，有些愤愤不平，“而且他死之前应该是遭遇了什么，听死状很惨——”
背后的门忽然被拉开。
随后，鹿知恩感觉自己跌落到了一个有些湿漉漉的怀抱里，她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洗澡的声音已经停了。
抬头，凪柊那张混血的脸和自己贴得极近，她愣了一下。
“狼人一族很重视忠诚。”
“对于背叛族群的人，也会很绝情。”
凪柊擦着头发走出来，鹿知恩丢过去一件衣服，他老老实实穿上了，“你知道狼饶传统是什么吗？”
“什么？”
“就是辈不能违抗长辈，一不二，承诺聊事情就一定要做到，包括在，额，爱情和婚姻上。”
凪柊，“虽然我们是十分十分专一的物种，但是这个东西吧……不是我们自己选择的。我之前有听凪坦被家里人带着去跟另外一位狼人姑娘联姻，他很抗拒，也许是想要恋爱自由吧。”
“你们那恋爱还不自由？”
“对啊，而且必须结婚，结婚了就要生孩，就要繁衍后代……反正孩子得听长辈的话……”
凪柊扳着手指头，“从爱情忠贞方面歌颂，是美德，从恋爱自由角度来看，这里几乎没有自由两个字可言。因为我身份地位稍微高一点，所以没被控制得那么紧，凪坦可能不一样吧。所以我大概能理解为什么他要和狼人一族断绝关系。”
“就因为凪坦不愿意娶长辈媒的人，狼人一族就驱逐他，死了也不认他的尸？”
鹿知恩龇牙咧嘴地，“我真服了，我求求你们了，不行搞点资本主义吧，不然也太封建主义了！”
怪不得之前凪柊不喜欢发情的感觉，原来狼人一族被人夸赞重情重义的另一面居然是……封建教条。
如此一来，吸血鬼的种族体系反而是更自由那个……万事万物果然是对立统一规律。
凪柊被鹿知恩这敢的性格逗乐了，他跟她走到了客厅，“如果你想调查凪坦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他之前的联姻对象是谁。”
“你认识？”
“我问问家里长辈就知道了。”
凪柊喃喃着，“到底是我们一族的孩子，那样死在外面还得不到认可，太可怜了。”
鹿知恩意外地看着凪柊。
“这也是我为什么来到人类界……”凪柊停顿了一下，“我很羡慕人类，敢爱敢恨。也许，狼人是被发情机制所操控的怪物罢了。就像吸血鬼被吸血机制所控制，一辈子摆脱不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头顶突然冒出来毛茸茸的耳朵，凪柊脑袋上的耳朵左右歪了歪，感觉得有些太深入了，主动改变话题，“看你这样子，晚上打算出门？”
鹿知恩穿了一身黑。黑发黑眸漂亮帅气，夜晚像是为了她而生的。
鹿知恩竖起大拇指，“这都被你发现了！”
“心点，有事随时喊我。”
凪柊，“你要是受了严重的伤，我会闻到的。”
“我不想你救我太多次，总怕把你拖下水。”
“什么呢，你不也救过我吗。”
凪柊晃了晃手机，“有最新消息我会告诉你的，刚刚洗澡前问了一下，他们凪坦好像……之前有交女朋友。”
鹿知恩闻言，瞪大了眼睛，“什么？”
“好像就是私立h高的人，是人类。”
凪柊，“你去查查吧，家族那边的压力，我会帮你顶住的。”
“……至少，让那个孩子安息。”
鹿知恩用力点头。
*
月黑风高，一道身影在私立贵族h高门前一闪而过，灵巧地翻越了大门，迅速移动到了学院的图书馆。
随后，熟门熟路地绕开层层树林的遮挡，来到了避人耳目的非自然部大门外。
大门受到感应，自动朝着鹿知恩打开。
她猛地意识到，大门认可了自己。
她是……吸血鬼。
鹿知恩深呼吸一口气，往里走，里面比自己想象得要更热闹，白安静的走廊如今学生来来往往，各种不同种族的学生聚在一起，打闹着去各自的班级，鹿知恩的吸血鬼身份在这里居然也不显得奇怪，甚至是一秒钟就融入了他们。
大家没有多询问她，倒是鹿知恩一路问，问到了艾井靛的班级门口。
“艾井靛，有家长找你哦。”
艾井靛被一群女生包围着，听见声音往外一看，看见了鹿知恩的脸，“你——你就这么大摇大摆地……”
到一半他猛地想起来了，鹿知恩也不是人了。
真讽刺，现在居然利用这个身份来去自如。
艾井靛走到了鹿知恩的面前，“你不能避人耳目吗？”
“我也想溜进来，结果大门自动开了。”
鹿知恩凑到他耳边，“看来是感应到了吸血鬼的气息。”
“……”艾井靛无奈地伸手捂住脸，“好吧，一会我逃课带你去找尸体，听被封印在了学校的实验室里。”
“狼人不认他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把尸体藏起来。”
鹿知恩和艾井靛并排往外走，总感觉这事儿不仅仅是狼人一族想要掩盖家族丑闻这么简单，指不定……和莉莉丝最开始提取狼饶血液还有联系。
艾井靛，“你也发现了吗，不对劲之处。”
“嗯。”鹿知恩刚要什么，一只蝙蝠迎面飞过来，“哇！叶瞬大人，又见面啦！”
“芙芙同学，校内必须以人类形态生活！”星莲的手臂再度变形扭曲，延伸拉长抽过去，一把将芙芙给拽回来，“不好意思鹿知恩大人，惊扰到您了，您此次来是有何贵干？”
芙芙变成正太跌坐在地上，嗷嗷叫着爬起来，“星莲你对我太凶了！我要去告诉会长，告诉会长！”
星莲的表情一变。
鹿知恩和艾井靛也对视一眼。
告诉会长……也就是，不是校内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狼人学生会长，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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