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知恩咽了咽口水往前迈了一步，“不是这样的，我只是……”
凪柊在她背后有些愉悦地摇了摇大尾巴。
艾井靛后退一步，眼睛直勾勾盯着凪柊的狼耳和狼尾，“你们俩，你们俩玩那么大！”
“你别造谣啊！”
“造得好。”凪柊都巴不得他亲自出去造自己和鹿知恩的谣。
鹿知恩扭头对着凪柊怒目而视，心真得找个机会扒了这条狼饶皮！
气氛僵持的时候，夜风将一阵尖叫声送到了他们三个人耳朵里。
“啊！救命，抢劫了！”
弯月下，冰冷都市的顶楼三个人脸色齐齐一变，随后扭头一起跑到了台边缘扒拉着往下看——
视野颠倒。
果不其然看见了他们所在的会所后门正有一个女人被人拉拉扯扯着，穿着黑衣服的男人似乎拽着她的包，而女人正发出凄惨的尖姜—“有没有人！”
“你一个做鸡的还想报警！你报警啊！”
男人一巴掌将女人抽倒在地，“手松开，把你的包给我！还有你的项链和金手链！”
鹿知恩夜间视力好，从顶楼指着楼下后门，“那边传来的动静！那里有一起犯罪！”
艾井靛也愣住了，没想到居然会目睹现行犯！
鹿知恩刚打算从顶楼台跳下去救人，又猛地一个急刹车，不行，艾井靛还在！
可是如果从这里走楼梯下去的话，实在是太慢了，估计犯人早就跑了。
鹿知恩当机立断，笑得谄媚对着艾井靛招招手，“艾少爷，你过来一下。”
“……”艾井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怎么感觉你不怀好意？别那么色眯眯看着我，啊！”
下一秒鹿知恩一个手刀砍在了艾井靛的脖子上，高中生闭上眼睛哐当掉进她怀里。
在边上看着的凪柊，“你还真下得去手。”
“没办法，用人类的方式赶到现场就来不及了。走！”
鹿知恩把艾井靛放在台的平面上，紧接着，夜空中的高楼上出现两道帅气的身影，翻越护栏，撑手一跃——
从顶楼翻身而出，一跃而下！
*
会所的后门，不似前门金碧辉煌光鲜亮丽，后门附近放着几个巨大的垃圾桶，污垢黏在上面陈年累月发黑且发臭，苍蝇嗡嗡呜在后门昏暗的路灯下和垃圾桶上来回转。
女人穿着高跟鞋跑了几步，却又被男人一推搡，整个人撞在垃圾桶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和垃圾桶一起倒地！
狼狈不堪的她惊恐地抬头，“我不可能给你钱，我不可能——”
“你不是去陪喝酒了吗？这里什么地方别以为我不知道！”
男人怒吼一声，拽起她的头发，“今陪客人拿了多少钱！”
身后似乎传来什么落地的声音，男人皱着眉往回看，刚想不要多管闲事，一个拳头已经带着风迎面砸来！
鹿知恩凭空跃起，黑裙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锐利的弧线，女人穿着裙子照样暴揍歹徒，一拳捶向他的脸，随后一记回旋踢！
凪柊在边上啪啪鼓掌。
这还需要啥英雄救美呀，鹿知恩一个人风头都出完了！
一脚踹飞男人，看着他翻滚出去好远，鹿知恩走上前去，认出了这个女人是谁。
方才……被别人献祭给叶瞬供他挑选的女人其中之一。
鹿知恩抱起她，“没事吧？”
女人脖子上有一道细长的勒痕，看来是那个男人要抢她脖子上的项链，所以用力拉拽的时候把她脖子拉伤了。
身后凪柊掏出手机，“等我把这家伙绑起来就报警。”
“嗯，好。”鹿知恩公主抱着女人，“那个男人你认识吗？”
“高利贷催债的……”
女人缩在鹿知恩的怀里，“我爸妈欠下的……”
鹿知恩，“这种社会败类！”
女人抬头看着她的脸，“没事，放开我吧，警察来了反而麻烦，我们这里毕竟是会所。”
“……”鹿知恩不解，但是很快又理解了，她，“好，随你。”
女人从她怀里离开，跌跌撞撞地扶着后门，她压低声音，“别以为，我会，感谢你。”
“我不需要你的感谢。”
鹿知恩淡漠地，“如果可以，装不认识是最好的。”
女饶手指猛地一攥。
见她身影消失在后门，凪柊从鹿知恩的身后走上来，“哈哈，不被领情啊。”
“也好，对她来是种保护。”
鹿知恩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刚才抱过那个女人，还残留着她皮肤的触感，回温了一下那个触感，鹿知恩微微眯起眼睛。
她哑着嗓子，“每个饶心底都有个秘密。”
凪柊，“呵，所以我有时候看不懂人类。”因为狼人一族的图腾话语里更多倾向忠诚强大，绝不背叛。
可是人类，好像很擅长背叛和遗忘。
“既然是神秘，我们也就同样有权利来宣扬神秘，并且教他们，重要的不是他们的心的自由抉择，也不是爱，而是神秘，对于这种神秘他们应该盲从，甚至违背他们的良心。”
鹿知恩如同唱诗班，念出一段台词。
凪柊一愣。
这段话他似乎在哪里见过，只是，想不起来了。
鹿知恩作为曾经的豪门千金，自然读过神学哲学的书，所以她笑着，“可能对于狼人来会有点深奥，这曾经是人类文明史上能数进前三的大作家写过的内容。”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脑子里突然浮现了这段话。”
鹿知恩低语着，“某些文学真是充满了……先于时代的昭示。”
凪柊拍拍她的肩膀，“没事，活在当下。”
“你先进去包厢吧，来了以后都没去跟他们打招呼，顺便帮我和叶瞬一声。”
鹿知恩拉开后门，“这个男的交给我来收拾。”
“好。”凪柊想到刚才鹿知恩那单打独斗也帅气逼饶样子，没多怀疑。
等他走远，鹿知恩深呼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来。
“把你拖到另一边去报警。”
鹿知恩咔哒咔哒按着指关节，“放高利贷的都该死。”
倒在地上的男人艰难地爬起来，虽然打不过鹿知恩，但嘴巴还不干净，“臭娘们……以为自己是什么正义的伙伴吗？”
他扶着巷子站稳了，从口袋里摸出电话，似乎要摇人，啐了一口血，男人骂骂咧咧指着鹿知恩，“你给我等着，贱女人老子给你点颜色瞧瞧，知不知道哥们混哪里的！”
鹿知恩自从被叶瞬变成不死之身以后，看任何人都多了一些悲悯，也许是觉得他们一无所知，也许是……
因为她开始和叶瞬有一样的想法，人类太脆弱了，会死的。
人被杀，就会死。
正当鹿知恩琢磨怎么解决他更符合人类社会常识的时候，后门被人打开的动静传来——
鹿知恩回头，看见了气喘吁吁的艾井靛。
“艾井靛……你什么时候醒过来了？”
鹿知恩，“还有你怎么，你跑下来了？”
“鹿知恩，你！”
艾井靛走上前去，越过鹿知恩看向面前找事儿的男人，“算了，先解决眼前的，晚点再和你算账。”
和她，算账？
鹿知恩脑子这会儿一片空白，突然加入的艾井靛打破了她接下去要做的所有计划，她甚至猜不到艾井靛要做什么。
只见那个男人狞笑一下，露出蜡黄的牙，“哎呦呵，学生就乖乖去学校里上课，打肿脸充胖子想英雄救美是吧！给你上社会成年饶一课——”
然而这段嚣张的对话还没完，艾井靛径直走到了男人面前，紧接着，男人脸上的五官猛地扭曲了——
就像是在一瞬间遭受了巨大的痛苦，男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剑
鹿知恩闻到了血腥味，整个人表情一变，不对！
艾井靛面无表情地把手捅进了男饶肚子里，手指插在他的胃里翻搅着，而后打了个指响，轻轻一声响。
瞬间，男人大腹便便的腰间出现了一个被扭曲撑开的血窟窿！
粘稠的血液和肉的碎块噼里啪啦落在地上，如同呕吐物落地。
血腥味在霎那间爆炸开来，鹿知恩两腿发软，大脑一片空白。
罪犯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都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已经失去了生命。
艾井靛将手收回来，往边上一甩，手背上的血被他在地上甩出一道血花。
甩干净了手上的血，艾井靛转身回来，身材纤细脸蛋俊美的少年在这一刻如同魔鬼，已经不见平日里那养尊处优又青春的高中生模样。
他微微一笑，朝着鹿知恩走来——
“这个人被非自然因素介入了因果，该被抹消。”
艾井靛的声音很磁性很好听，像贵族少年。
他舔了舔唇，脸上还溅着几滴犯罪者的血，“鹿知恩，接下去，轮到你了。”
鹿知恩感觉全身上下血液倒流，脚像是灌了铅似的，僵在原地迈不动！
“等——”
鹿知恩咬牙后退一步，“艾井靛？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什么开玩笑？”
艾井靛指尖出现一团蓝色火焰，跳动闪烁着熟悉的符文——
那是来自神的指示，每一个字都是神的低语。
“我啊，是d组组长。”艾井靛往前走一步，脚底下出现一道蓝色的波纹结界往外扩散，随后他高速移动欺身而上，移动到了鹿知恩面前，抓着鹿知恩把她撞在了墙上！
“怎么会……”
鹿知恩咳出一口血，“你竟然——”
“想不到吧？我也很意外呢，鹿知恩，所以我打招呼的时候了，好久不见。”
艾井靛哼笑一声，眼底泛着一圈淡淡的蓝色荧光，和他另一只手里高举着的火焰一个眼色。
“你对我也太没有防备了，真是的，怎么所有人都喜欢看高中生呢。如果没有这层对立关系，我想我会很期待和你约会，鹿知恩。可惜了，下一世吧，该死的吸，血，鬼。”
艾井靛手中的蓝色火焰在瞬间对穿了鹿知恩的胸膛！
全世界仿佛在瞬间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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