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二日上午,楚州城,知州衙门。
赵明德连夜写了一道弹劾奏章,列举李克三大罪状。
私蓄武力、结交山贼、图谋不轨。
他亲自送到知州衙门,请知州定夺。
知州已经更换,现在上任的是一个中年人,他叫陆文虎。
陆知州看了奏章,沉吟不语。
赵明德添油加醋道:“大人,李克在慈县和舒县招降纳叛,收编山贼数百人,又建寨筑墙,这是要做什么?分明是图谋不轨!”
陆知州淡淡道:“赵参军,李克招降赛貂蝉,是替朝廷剿匪安民。”
“他建寨筑墙,是为了安置流民。这些事,本官都清楚。”
赵明德明显一愣道:“大人,您……”
知州拿出一份文书。
“孟通判昨日上报,李克从远方带回一种叫玉米的庄稼,亩产五六百斤。”
“若在楚州推广,粮食产量至少翻一番。”
“这个可是大的事。”
他看向赵明德。
“赵参军,你可是咱们楚州的第一个参军,你觉得,一个能为楚州带来如此大事的人,会图谋不轨吗?”
赵明德哑口无言,脸色铁青。
知州道:“赵参军,你回去吧。李磕事,本官自有分寸。你身为参军,当以公务为重,不要捕风捉影。”
赵明德灰溜溜地退出衙门,心里对李磕恨意更深了一层。
他回到府邸,越想越气。
“这个狗东西李克,居然和孟果这个老混蛋勾结在一起!真是气煞我也!”
“还有,孟果那个老狐狸,居然抢先一步把玉米报了上去。”
“玉米和他有什么关系!”
“现在知州眼里,李克写子是功臣,我赵明德反倒成了搅局的人。”
“不校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当下午,赵明德以“视察防务”为名,从自己麾下点了一队心腹人马,约莫三十余人,由一个姓吴的校尉带队。
这吴校尉是赵明德的老部下,跟了他七八年,办事稳妥,嘴也严实。
赵明德把他叫到书房,压低声音交代道:“老吴,你带人去慈县和舒县走一趟,名义上是检查地方治安,实际上给我摸清李磕底细。”
“他有多少人、多少兵器、寨子修得怎么样、粮食囤了多少,一样一样记清楚。”
“还有,他那个玉米地,也去看看,到底是不是真像孟果的那么神。”
吴校尉领命,带着人马出了楚州城。
他倒也不蠢,知道不能大张旗鼓地闯进李磕底盘,便先绕到舒县,打着“奉赵参军之命巡查地方防务”的旗号,在县城里转了一圈,跟县衙的人打听李磕事。
县衙的人对李抗是客气,只李供奉是朝廷命官,在慈县和舒县剿匪安民,颇有功劳。吴校尉问不出什么实质的东西,便又带着人往慈县方向走。
他一路走一路看,记下沿途的地形、道路、村庄分布,又远远望见福中寨的寨墙和箭楼,心里暗暗吃惊。
这寨子修得比楚州城的城墙还结实。
他想靠近细看,却被寨门口的守卫拦住,盘问了一番。
吴校尉亮出赵明德的令牌,守卫倒也没为难他,只是不让他进寨,“供奉有令,寨中重地,闲人免入”。
吴校尉无奈,只得在寨子外围转了一圈,记下寨墙的高度、箭楼的位置、进出寨子的道路,又打听到李克手下大约有几百人,分驻在舒县和福中寨三处。
这个四处打探李磕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李克那里。
李棵知消息,冷笑一声。
“赵明德这个狗东西,贼心不死。他想看,就让他看。”
他暗中通知赛貂蝉。
“你带人,以‘麻子山’的名义,把赵明德运往楚州的粮队劫了。”
赛貂蝉咧嘴一笑。
“东家放心,这事我拿手!”
老吴此时心里有了数,正准备带人回楚州复命,却没想到在慈舒交界处出了事。
一伙“山贼”忽然从路边的林子里冲出来,二话不,直接围住了吴校尉的队伍。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骑着一匹黑马,手里提着一把长刀,正是赛貂蝉。
她也不多话,手一挥,手下的人一拥而上,把吴校尉队伍的粮车和辎重全部劫走,又把他们揍了一顿,打得吴校尉和手下鼻青脸肿,连刀都被缴了。
吴校尉狼狈不堪地跑回楚州,跪在赵明德面前,哭丧着脸:“大人,属下无能!在慈舒交界处被一伙山贼劫了粮车,弟兄们都被打了,粮食也被缴了!”
赵明德脸色铁青。
“山贼?哪来的山贼?”
“领头的那个女人,自称是‘麻子山’的寨主,什么‘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抢了东西就走了。”
赵明德气得摔了茶杯。
“麻子山?什么麻子山?慈舒交界处哪来的麻子山?这分明是李磕人!”
但他没有证据——赛貂蝉带人劫粮的时候,脸上蒙着布,只报了“麻子山”的名号,没有留下任何能指认李磕把柄。
赵明德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越想越气。
他派吴校尉去摸李磕底细,结果底细没摸到多少,反而被李磕人摆了一道。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他停下脚步,冷冷道:“李克……你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你等着。”
八月二十三日上午,李克带着宝塔、赛貂蝉来到福中寨视察。
连宁正在操练四百流民,喊声震,队列整齐。
李克站在寨墙上,看着下面的练兵场面,满意点头。
“连宁,干得不错。这才几,就有模有样了。”
连宁道:“东家,这些人都是庄稼把式,底子差,但肯吃苦。再给我一个月,保证能上阵打仗。”
李裤头:“不急,慢慢来。磨刀不误砍柴工。”
王树跑过来,汇报寨内情况:“东家,四百流民都安顿好了,粮仓充足,房舍也够住。寨子里的秩序也理顺了。”
李克拍拍王树的肩膀:“干得好。”
“福中寨交给你,我放心。”
王树咧嘴一笑。
“东家放心,我一定把寨子看好!”
正着,马粤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东家,我昨晚和毛龙巡夜的时候,发现寨子外围有几个生面孔,鬼鬼祟祟的,像是探子。”
李克目光一凝。
“又是探子?难道是赵明德的人,还没死心。”
他沉吟片刻。
“马粤,你带几个人,暗中盯着他们。别打草惊蛇,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马粤点头:“是,东家!”
傍晚时分,京城泰康分号门口,一伙地痞流氓堵在门口,嚷嚷着道:“泰康的可乐喝了拉肚子!麻辣面筋不干净!赔钱!”
刘全福急得满头大汗,连忙让人去请崔世。
崔世赶到,看到门口闹事的地痞,冷笑一声。
“这是洛定的人。”
他让人去请京城名流——前几日的品鉴会,不少名流都尝过泰康的新品,对可乐、麻辣面筋赞不绝口。
几位名流联名作保。
“泰康的食品,我们亲自尝过,绝无问题。若有不实,我们愿以名声担保!”
地痞见势不妙,灰溜溜地跑了。
但洛定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他串通官府,以“食品安全”为由,勒令泰康分号停业整顿三。
崔世气得拍桌子:“洛定这狗东西,明的不行来暗的!”
他无奈,连夜写信给李克。
“恩公,京城告急,洛定串通官府,泰康在京城的分店被勒令停业。请恩公示下,该如何应对?”
信使快马加鞭,送往楚州。
夜深人静,李克独自登上宝塔,远眺夜色。
赛貂蝉跟上来,站在他身后。“赵明德吃了哑巴亏,不会善罢甘休。京城那边,洛定八成又在使阴眨”
赛貂蝉道:“东家,要不要我带人去京城,把洛定做了?”
李克摇头:“不校洛定是明远商社的东家,动了他,咱们在赵国就彻底站不住脚了。”
他顿了顿道:“京城的事,让崔世先顶着。咱们先把楚州的事处理干净。”
他看向赛貂蝉:“你继续盯着赵明德。他要是敢对福中寨动手,咱们就让他有来无回。”
赛貂蝉抱拳:“是,东家!”
李克望着远处的夜色,目光深沉:“赵明德,洛定……你们都等着吧。”
正要下塔,忽然看到远处山道上,一骑快马疾驰而来。
马背上的人穿着泰康商社的衣裳,身形疲惫,显然是赶了很远的路。
李克目光一凝。
“京城的人?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他快步下塔,迎向那匹马。
信使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气喘吁吁道:“恩公,京城急报!泰康分号被勒令停业整顿,洛定买通了官府,崔管事请您定夺!”
李克接过信,展开一看,眉头紧锁。
他沉默片刻,沉声道:“看来,京城的事,不能再拖了。”
他抬头望向京城的方向,夜风拂过,吹动他的衣角。
楚州这边,赵明德还在虎视眈眈。
京城那边,洛定步步紧逼。
两面夹击,容不得他半点疏忽。
但他心里清楚,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乱。
他转身,对信使道:“你辛苦了,先去休息。明一早,我写回信。”
信使抱拳:“是,东家!”
李克站在夜色中,目光深沉。他忽然想起白马粤的话——福中寨外围的探子……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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