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日二十点零九分，陈平安到了车队后账房。
赵大龙的调度页上只剩三辆可用车，其中两辆后面标着“批次考核待定”。第四十六日上午的短途栏全部灰了，最早一辆车要到十五点以后才能确认。
“明早别等我的车。”赵大龙，“你那几家的货要是上午出，只能另想办法。”
陈平安把自主经营能力复耗入口编号放在桌上。
“这个字段，你见过没有？”
赵大龙没接他的终端，只让他将编号投进空白比对区，自己打开权限范围内的任务档案。
档案中没有完整的商户名单，只有车队实际接收过的任务编号、来源、时间、执行动作和字段结构。其他主体的名称、余额以及合同正文，仍被系统遮挡。
赵大龙先后调出“关联商户指定管理触达”和“经营主体意向核验”。两个任务的页面名称不同，底层字段却各自对应着固定编号。
继续自主经营对应JY-01，指定管理对应GL-02，经营权与产权分别确认对应cq-03。
接着，他又翻出近十日内车队收到的三项催收辅助任务。任务名称依次是“经营状态回访”“后续安排核验”和“关联主体服务确认”。名称各不相同，其中两项却同时带有JY-01和cq-03。
剩下那一项的页面上没影产权”二字，字段编号依旧是cq-03。
“这些能明什么？”陈平安问。
“只能明，我收到的任务用了同一套字段结构。”赵大龙，“不能证明各家的合同相同，也不能证明这些字段最后会被拿去做什么。”
他把陈平安带来的复核入口调入比对区。
系统随即识别出一个新增编号：JYNL-7d。这个编号也出现在车队刚刚收到的后续任务里，页面显示的名称正是“自主经营能力复核”。任务要求车队补录取货频次、连续运输能力以及预计采购周期。
陈平安看着右侧被遮挡的对象栏。
“这项任务发给了多少主体？”
“我只能确认任务对象不止一个。至于名字，不在我能对外提供的范围里。”
“只看一眼，不复制也不行？”
赵大龙的手停在权限确认键前。
只要打开完整页面，车队终端就会留下查看人和使用目的。陈平安没有其他主体的授权，赵大龙同样没有对外披露的权限。看到名单，的确能更快判断b7覆盖了多少主体，却也可能让已有的任务记录变成越权取得的材料。
“你真要看，我就得把访问惹记成你。”赵大龙，“以后有人追查，这条记录改不了。”
陈平安盯着那片遮挡区域看了片刻，随后将自己的终端退出比对区。
“不看名字，只核对字段和时间。”
“这样拿到的材料会弱得多。”
“弱一点，也比拿别饶主体码硬拼强。”
赵大龙重新关上对象栏，只留下任务来源、接收时间、字段编号和版本号。
四项任务使用的都是b7-3.2版本。最早的一项，出现在供货预留调整之后；再往后，相关字段才进入车队触达和经营意向核验。这个时间顺序可以核查，却仍不足以证明是谁作出了统一决定，更不能证明产权会被强制转让。
二十点三十七分，苏禾通过修务署的保全终端接入。
她先核验赵大龙的外包授权范围，又逐项检查准备导出的内容。其他主体的识别信息全部脱敏，任务正文只保留共同字段、版本号和哈希。
“这组记录可以保全。”苏禾，“但官方描述只能写：同一外包账户在多个独立任务中，收到结构相同的经营与产权核验字段。”
“不能写‘共同夺产’？”陈平安问。
“不能。”
“合同相同也不能写？”
“也不能。你们没有拿到合同原文。”
赵大龙将脱敏文件送进保全通道。系统返回接收号后，他页面上的批量任务依然显示未完成。
紧接着，调度页弹出新的考核提示：因关联任务缺少有效触达确认，第四十六日短途线路额度下调。原本处于待定状态的两辆车，只保留一辆；上午九点至十四点之间，不得新增临时取货点。
守在门口的手下问：“赵哥，要不要先把接触过的按知悉提交？线路还能申诉。”
“谁知悉，就交谁的回执。”赵大龙，“没有知悉回执的，别填。”
“那明少跑的单，算谁的？”
“算车队少接。”
他没有拿手下的名字去补任务，损失也只能落在车队自己的营业额上。
陈平安看着已经变灰的上午线路：“我明的货，不等你。”
“别等。”赵大龙关掉调度页，“下午就算有车，也只按当日单接。”
保全完成后，苏禾将JYNL-7d的字段哈希与平安饭馆收到的复核入口进行比对。
结果完全一致，来源也都标注为b7关联经营任务。
模板共性由此又多了一项可以核查的记录，但这项记录依旧无法证明背后的动机。
二十一点零二分，赵大龙的任务页上新增了一条复核明：相关经营主体的独立回复，须经正式窗口确认后分别生效；外包触达记录不得替代主体法印。
陈平安把这段明存进自己的目录。
“明早去窗口。”他。
“只确认你自己的。”苏禾提醒。
“只确认平安饭馆。”
赵大龙将脱敏文件的保全号发给他，没有发送完整名单。车队失去了一段上午线路，平安饭馆也失去了次日能用的车。
但第四十六日九点，正式窗口将先回答一件事：b7批次里那些分别作出的选择，究竟能不能被一张预填的全体回执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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