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日下午，平台页面最上方那项“指定管理方优先恢复后续排期”仍未消失。陈平安把试营许可摊在收款台上，又将白板上的“三桌九席”“取餐分流”“事故停灶”三条规则重新抄了一遍，才去看墙角那张贴着“暂不启用”封条的旧木桌。
“今晚照九席开。”他，“第四桌先修，不启用。”
林晚秋正在后厨清点剩余的米、豆腐和半桶油。她把工时记录放到桌边：“修桌的时间算维修，不算我的后厨工时。要我帮忙搬材料，另记。”
“按协议记。”
“那就写明白。”
她没把记录推回去，而是拿起笔，在记录栏旁补了一句：“搬运、清点、停火职责以外的工作，须由经营者另行确认。”陈平安看过后，在旁边签了名。
门外传来木板碰撞的动静。赵大龙的手下背着两根削好的桌脚，后面还跟着一辆装有隔断板的车。他没往后厨走，只将一个封好的文件袋放到台面上：“赵哥让我们送来的。桌脚、木榫、取餐隔板和安装费，全从维修专户走。专户里现有十万，不能挪去买米买油。”
“单据呢？”
“都在袋里。材料五千六，木工一千四，运送八百，一共七千八。”
陈平安拆开文件袋，取出材料清单、维修申请和盖过章的交付回执。他没动钱袋，只在维修账上记下支出七千八百灵石，余额九万二千二百灵石，用途依旧标明为门板、桌椅和招牌维修。
赵大龙的手下朝墙角指了指：“那张桌子只是桌脚榫头裂了，换掉还能用。赵哥，等你们稽核放开，第四桌就能重新摆出来。”
“稽核放开之前，封条不动。”
“修好了也不动？”
“修复归修复，启用归启用。”
动工前，陈平安先让人从桌底拍下裂口，再把“暂不启用”的标识牌移到桌面。木工拆下旧榫，断木中露出一片被反震阵纹灼黑的碎屑。苏禾的事故记录并未认定阵牌是唯一原因，陈平安也没把木屑丢进垃圾桶。他将碎屑装进透明袋，和照片一起收进事故档案。
新榫打牢后，桌脚重新站稳。陈平安伸手按了几下，桌面不再向外晃动，却还是将它推回了墙边。
木工又在三张可用桌之间装好隔断板，把取餐口与堂食通道隔开，只留下一道能递出餐盘的窄口。取餐的人从门右侧进，拿到饭后从左侧离开，不必再穿过桌边。
林晚秋站在后厨门口，前后量了两遍距离：“端热汤时，手肘碰不到第三桌。不过只要有人停在门口，还是会堵住。”
“木牌上写清楚，取餐不等位。”
“白板上已经写了。”
“这里再写一遍。”
林晚秋接过笔，在隔断板外侧添了一块牌：“取餐按出锅顺序，拿到即走；堂食按取号顺序，空桌释放后再进。”
赵大龙的手下收起工具，却没有马上离开。他迟疑片刻，才开口：“仓口那边有人捎话，六家的材料要是由饭馆统一收件、统一递交，排期也许能快一点。”
陈平安抬起头：“谁带的话？”
“没留姓名，只是窗口建议，不算正式通知。”
“有书面记录吗？”
“没樱”
周满仓正好从门外进来，听到这句，便把手里的六个账袋放在另一张桌上：“没有书面记录，就不能写进任何一家的材料。”
赵大龙的手下没有争辩，只把原话又了一遍：“我只负责传话。赵哥，饭馆要是接，就该先弄清楚自己接的是什么。”
“饭馆不能接。”周满仓转向陈平安，“六家都有各自的订单、付款和签收。你替他们统一收件，平台下一步就能你在代管。就算你没签字，只要材料进了你的文件盒，也可能被列成经营主账号下的共同附件。”
陈平安看了看那六个账袋。袋里没有原件，只有周满仓根据各家授权抄录的订单号和回执编号。每个袋口都标着商户自己的编号，没有哪一家把决定权交给别人。
“那就各自分开。”陈平安，“饭馆只记录自己的维修和试营。六家的材料由六家自己保管，谁要提交，谁用自己的终端提交。”
周满仓这才递来一张纸：“我让六家分别写了确认。饭馆不代收、不代签、不代为确认，也不将六家的材料列作饭馆补件。”
陈平安蘸了印泥，在纸上盖下平安饭馆的经营主体章，却没在六家的授权栏签名。赵大龙的手下站在一旁看完，也将那句口头建议从送货回执上划去。
“赵哥要是问起来呢？”他问。
“告诉他，修店可以走维修专户，六家的决定不能进饭馆的账。”
“他多半会，你把能快走的路也给堵了。”
“所谓快路，要是得拿别饶名字垫着，那就不是饭馆该走的路。”
傍晚，白板重新挂回门边。第四桌的桌脚虽然修好，旁边仍立着“暂不启用”的木牌，也没有被计入九个席位。
夜班工人先到店取号。五个人一起来，陈平安发下五块木牌，播也一人一份，分别交到他们手郑
“我们一起吃，能记成一单吗？”其中一人问。
“一起排队可以，合并付款不校谁吃什么，谁结什么。”
“那我们五个人分开付。”
“可以。取餐时可以代取，但只认已经结算的号码。”
随后进来的两名灰蓝短褂修士没再提包场，各自取了号，分别坐在第一桌和第二桌旁。一名工人端着清汤面过来，先问能不能拼桌。修士给他让出半张桌，双方都把木牌放在桌角，没人用储物袋占着空位。
不到一刻钟，九个堂食席便全部坐满。取餐的人从右侧排入，林晚秋按出锅先后叫号。陈平安站在中间，只管收款、核对号码，催促吃完的人及时释放空桌。
有人用过饭后还站在门边闲聊，他便举起下一块号牌：“要聊请去门外，下一桌该进了。”
林晚秋今晚共做了六时。闭店后，她在协议上登记工时六时，工资一千九百二十灵石。陈平安当场结清，一枚灵石也没用饭食抵扣。
晚市现结销售二万一千三百六十灵石，米、豆腐、青菜、包装和清洗共支出六千四百二十灵石。现金袋由二万九千一百四十七灵石增至四万二千一百六十七灵石，维修专户余额则是九万二千二百灵石。
陈平安将最后一张收据压平，平台页面正好刷新。
试营有效。
关联观察继续。
第四桌仍在封存，六家也依然各自保管材料。陈平安看着那两行字，把修好的桌脚照片和分账确认一并存入饭馆经营记录。
下一次去仓口，带的不能只有一张许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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