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日早上七点半，陈平安把现金袋压在城南集市豆腐铺的柜台上，暂时没有报菜名。“今只买普通播能用的货，平台那笔钱不算进采购预算里。”
林晚秋站在他身侧，手里夹着一张新表格。第一栏列品种和重量，第二栏记现金价、风险费与最低起订量，第三栏留给批次、收据和供货时间。周满仓没有进柜台，只站在门外看着来往的商户。
“我已经问过六家。”他，“愿意把条件摆出来，但没有一家愿意替别人收钱。”
“各家采购，各家付款。”陈平安，“谁也不替谁担保。”
豆腐铺摊主把终端转了过来。经营状态旁边的灰色印记比前一更深，下面还多了一行字：现金交易建议改为分批履行，商户不得跨店代偿。
“今的豆腐能给多少？”林晚秋问。
“现款，两日量。超过这个数，要等明早看后台。”摊主敲了敲屏幕，“要是用待结算款，价格再上浮一成。你们饭馆的订单还在复核，我不敢把货压给你们。”
“普通现金价呢？”
“还是原价。”
陈平安让林晚秋把两日量记进表里，又问：“起订量能不能拆？”
“不能，整箱出。”
“那就按一箱。”
林晚秋抬头看了他一眼。“按一箱，普通播只能用到后午剩预订单的豆腐餐得单独留出来。”
“分开记。”
豆腐摊主收了现金，打印出收据。林晚秋核对完货箱上的日期和来源，才让周满仓从门口把箱子搬上周转车。周满仓接过收据，没有往自己兜里放，直接递回了柜台。
米摊给出的条件，比前一又紧了些。摊主愿意按普通现金价卖两日米，却把起订量从一袋提到了两袋。陈平安站在米袋前算了片刻，最后只买一袋。
“少一袋，单价不会变。”米摊主。
“我知道。”
“那你还少买？”
“下一笔钱还没确定。”
米摊主没再劝。他在收据上补写供货日期和入库时间，又在收据副联盖了一枚灰色印记。陈平安看见后问：“这个印是你们自己加的？”
“终端自动打的，是方便后面复核。”
“什么时候出现的？”
摊主调出后台记录。灰印首次生成于清晨五点四十七分，米摊当第一笔上游采购在六点零二分，陈平安这笔现金交易则排在七点四十一分。
周满仓从豆腐铺门口走回来，盯着那三个时间看了一会儿。“你们还没进货，印就先有了？”
“也不能这么。”米摊主把终端收了回去，“可能是前一的风险状态延续，也可能是系统批量更新。平台没原因。”
“至少不是因为刚才这笔。”陈平安。
“我没是。”摊主把收据推给他，“但我也不会替平台解释。”
油摊的现金价没有变化，最低起订量却只够到明晚。林晚秋问能不能按普通播的实际用量拆成半桶，对方摇头，拆桶会增加损耗，风险费由买方承担。
陈平安把需要长时间煎炸的两道菜从采购单上划掉，只买普通炒菜够用的油。他没有让摊主把这笔损耗算进饭馆成本，也没有把预付款商户的餐款混进现金价差里。
“这一栏要写清楚。”林晚秋，“是播主动减少，不是供应商临时改价。”
“照事实写。”
鸡蛋摊的条件最复杂。新货有完整批次码，但供应商只肯分两次送货，每次都要现金结算。第一批够一半，第二批要等第一批的收货记录上传后，才能确认。陈平安没有一次买下两批，只收邻一批，并在备注里写明第二批尚未形成订单。
周满仓看完清单，问：“这样买，六家店都只能拿到最低量。要是一起订，价格还能再压一点。”
“共同采购可以。”陈平安，“共同付款不校”
“我也没替你付。”
“商户会的印章也不能用。”
周满仓的手停在门框上。“有人想盖章，只证明大家一起问过价。”
“今只证明问过价，明就可能被解释成联合担保。”
“你把人都想得太会钻空子了。”
“平台比人更会。”
豆腐铺后间里，几名商户把各自拿到的通知和报价摆到一张旧木桌上。裁衣铺只收到上游材料款需现付的提醒，修理铺则被要求提供第三方商户确认。米、油、蛋和豆腐的条件各不相同，通知格式却用了相近的灰字，配着同样的风险印记。
周满仓把六类条件抄到一张大纸上，故意不写商户姓名，只记录货物、价格、起订量、付款方式和通知时间。
“公开条件，不公开谁欠了谁。”他，“谁要买，拿自己的钱去谈。”
陈平安在饭馆一栏写下：米两日，油至明晚，鸡蛋一日半，豆腐按三家预订单及普通播拆分履校林晚秋逐项核对现金收据，把采购工时和搬运工时分开登记。
最后一张收据送到手里时，豆腐铺的终端忽然弹出一条新的后台记录。灰印的生成时间从五点五十二分提前到了五点四十九分，系统提示为“历史状态同步修正”。
摊主盯着屏幕，半晌没话。
周满仓把那张条件表折好。“这张先别往外传。”
“为什么？”陈平安问。
“它现在只能证明时间对不上，不足以证明谁做了什么。”
陈平安看了看现金袋，又看向林晚秋手里的收据。“那就先证明时间。下午回店，把六家商户同意留下的部分单独列出来。”
周满仓没有点头，也没有拒绝。他把表格放回木桌上，只在最下方添了一行：各家确认，各家付款，不构成连带责任。
陈平安买到的食材，已经从原先计划的两日半缩到了不到两日。下一次供货的价格、起订量和时间，仍然没有人能替他写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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