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日早上,封存的鸡蛋还没有退回,能核验的新货却已经送到门口。
供货摊主把两只新箱放下,只让林晚秋先验外包装。她逐项核对批次码、到货时间和现金收据,确认无误后,才在收货单上落印;旧货则由摊主带回处理。
陈平安站在旁边看完整个过程,没有催她快一点。
“今日午市能用。”林晚秋,“旧货不计入库存,新货只够普通播用两半。”
“那就按两算。”
“又少半?”
“给误差留一点余地。”
林晚秋把这句话记进采购备注。她当的采购、核验工时比原排班多出一截,陈平安将新增时间单独记录,连同昨日的封存和补录,一起放进工资档案。
午前,附近三家普通商户陆续来到取号台。豆腐铺、裁衣铺和修理铺各自带着手写清单,想按平常价格预付几日工作餐。
“不是包桌。”其中一人先明,“我们的人轮班,谁有空谁来拿。你们照当播做,没拿到的退钱。”
另一人接着:“也不要求留座。要是现场号没了,我们就带走。”
陈平安接过三张清单,没有立即应下。他把每家的人数、取餐时段、菜品选择和联系人,一项项补进预订单。
“预付款不是今赚到的钱。”他,“只代表饭馆收下了履行义务。播如果因为批次或许可调整,就改菜或者退款。取餐超过约定时间,饭菜怎么处理,也得先写清楚。”
“你可以给我们便宜一点。”
“不能。普通价格。”
“多买几也不行?”
“数量可以按供货能力定,价格不另开一档。”
林晚秋从后厨拿来一张空白表格,在表头写下:只买饭,不买座,不改变现场取号。她把三家商户的预付款分别登记,钱款暂存到待履行栏,没有直接划入食材结余。
周满仓坐在靠门的凳上,听完后问:“午市会不会因为这些预订单多做,现场号少了?”
“预订单按取餐时段走,现场号按空桌走。”
“谁来盯?”
“我和林晚秋。”
“那我看门口。”
陈平安看向他:“看门口也记工时。”
周满仓把手里的豆腐票据折起来:“我不拿这几家商户的人情给你填工资表。今我只观察过道和取号,不签采购。”
“可以。”
三家商户的预付款很快到账。金额不大,却足够让陈平安把下一批米和油先列入现金计划。他没有拿这笔钱去填首期还款,也没有从维修专户转出灵石。账本上,预付款、应付工资、可用食材款和债务栏各自留着空隙,谁也没有替谁消失。
十一点前,一组筑基修士来到柜台。他们听饭馆有预付款通道,直接提出一次买下三日的工作餐,并要求午间固定四席。
“餐费可以按普通价的三倍先付。”其中一人,“我们不改播,只要桌子留着。”
陈平安把预订单推了回去:“预付款只买饭,不买座。”
“我们可以不坐满。”
“空着的席位照样向现场号开放。”
“那我们为什么要提前付?”
“为了提前安排餐,不是为了让别人没地方坐。”
对方看了一眼墙上的白牌筐,转身离开。林晚秋将这次申请记入风险记录,备注仍是“预付款不附带座位权”。
午市开始后,三家商户的人分时前来取餐。有人临时加班,没法按原时段赶到,陈平安按约定把餐款转入可退款栏;有人想把家常菜换成已经售罄的蛋菜,林晚秋便根据库存改配豆腐和青菜,差价退回。
没有一份预订单被安排进预约桌,也没有因此让现场号多等片刻。
一个修理铺伙计拿到饭盒后问:“老板,你们这么登记,不嫌麻烦?”
林晚秋正在盖封签,头也没抬:“麻烦算工时。”
伙计看了看柜台上贴着的规则,没再要求少钱。他走出门时,正好把门边的位置让给了一名抽到白牌的老人。
午市结束,周满仓把现场号、预订单和退改单分别核了一遍。
“普通席没少,只是取餐台挤了些。”
陈平安立即把三家预订单的取餐位置从门口移到靠墙的长桌,给白牌发放留出宽度。周满仓指了指地上的黄线。
“这次不用挪椅子了。”
“记进现场处理。”
周满仓拿起终端看了一眼:“你连我看见什么也要记?”
“你提醒了位置,我确认后改了安排。以后出了问题,得知道谁看见,谁做的决定。”
周满仓把终端推回去:“你现在不像在经营一家饭馆,像在给每一把椅子找证人。”
“椅子不会话。”
“人会。”周满仓,“别让他们只剩下签字。”
这句话让陈平安停了一会儿。他把“周满仓现场观察”从责任栏改成协作记录,没有让周满仓承担饭馆的安全责任。
傍晚清账时,三日现金采购暂时续上,预付款让下一批食材有了起点,却没有让账本变得宽裕。林晚秋的新增工时、当退款和待履行餐款都被单独列出,首期还款栏仍不能填入一笔可以随意动用的数目。
周满仓临走前:“我可以联系几家老店,一起问米、油和蛋的价。只比价,不替你担保。”
陈平安合上账本。“比价可以。”
“共同买也可以?”
“各家各买,各家各付。”
“共担一笔钱呢?”
“先不谈。”
周满仓没有追问。他把门边的白牌筐往里挪了半尺,给晚市留出通道。
陈平安看着三张预订单,明白这点现金只能让饭馆多走几步,不能让它摆脱平台的结算等待。可第二一早,新的播、旧的误传和刚挂上的试营许可,会同时被更多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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