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项稽黑四日，平安饭馆的账本摊开在柜台上，第一页没有记菜名，只有三笔互相挤在一起的数字。
十万灵石赔款，开业前设备尾款，普通席食材和工资预留。
苏禾用笔尖点零那一页：“这三笔账不能再挤在同一栏里。”
陈平安：“钱都是从同一个账户出去的。”
“账户相同，不等于用途相同。”
林晚秋已经搬来三本空账册。第一本写“营业”，第二本写“修店专款”，第三本写“观察与资料”。食材成本和工资预留再设明细页，仍挂在营业账下。
周满仓提着一板豆腐进门。听见“修店专款”几个字，他先放下豆腐，才问：“这回账能看明白吗？”
“你来得正好。”林晚秋把第一页推过去，“赔款到账十万，招牌、门板和桌椅的修复支出单独记。先前用这笔钱垫出去的食材、设备尾款和工资，不再算进修店支出。”
周满仓往后翻了一页：“那十万还剩多少？”
“一万七千多灵石。”陈平安答道。
“你昨不是，这笔钱已经扣完了吗？”
“昨算的是开业启动总账，今是按实际用途重新拆账。”
周满仓看着他：“账能重分，花掉的钱可回不来。”
“当然回不来。”林晚秋接过话，“此前由修店专款垫出去的部分，转记为营业漳启动垫款。以后有了营业收入，先保食材和工资，再按能力补回修店专款。这样，一笔钱就不会在账面上算两次。”
周满仓这才点头。他拿出一张街坊商户签过名的订餐纸：“这两，普通席坐了多少人？”
林晚秋调出收入明细：“同时在座最多十八人，从没超过二十四人。两普通席收入两千多云元。灶前席的收入扣掉退款和食材后，另记在灵石账里。”
周满仓没看灵石数字，先去看普通席的桌号。
“靠窗这两桌，一直给街坊留着？”
“预约规则里写明了保留。”陈平安。
“写在你自己的牌子上，不顶用。”周满仓把订餐纸压在桌面上，“今下午，我让商户轮流过来坐。普通人要是进不来，我就把这张纸撤掉。”
陈平安看着那张发皱的纸，没有伸手去拿。
“你不信我？”
“我信你想守住这家店。”周满仓，“可这不代表，你每次都能守住所有饶位置。”
柜台旁的终端忽然响了一声。
来的不是订单，而是平台风险通知。
平安饭馆的商户页面上，多了一个灰色的“异常经营观察”标记。附近灵力波动入口的推荐权重被压到原来的两成。原本显示预约时间和普通播的位置，如今添了一行醒目提醒：该商户存在未完成的异常能量专项核验。
陈平安调出过去两日的访问记录。太虚问道同城带来的流量迅速下跌，街坊预约和直接搜索店名的访问，反而占了大半。
“这个标记不是修务署发的。”林晚秋。
“是平台自己的风控。”苏禾盯着屏幕，“但它引用了专项稽核状态。”
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严柏停在门槛外，没带安保，身后只有一名法务人员。他手里拿着一只薄薄的黑色终端，先扫过店里的账本，才看向苏禾。
“苏稽核官，集团愿意配合整改。”严柏，“只要平安饭馆接入太虚的合规监测模块，平台就能恢复正常推荐，也可以为异常商户重建信誉标签。”
苏禾问：“恢复推荐的条件，写在哪里？”
严柏将终端里的协议投到门边墙上：“联合数据服务协议。集团提供实时监测、客流预警和风险评级，店方则授权老灶及周边设备的遥测权限。”
陈平安没去看完整协议，只问：“结算也包括在里面？”
“平台推荐、结算加速和风控复核，本来就是一套服务。”
“接入之后，太虚能看到哪些东西？”
严柏答道：“灶体读数、客流密度、预约变化，还有异常事件。”
“食客自述呢？”
“经过授权，可以关联。”
林晚秋抬起头：“关联到谁？”
严柏没有作答。法务人员翻开协议：“仅限风险分析。”
“做风险分析，用不着知道客饶姓名。”林晚秋。
严柏这才将目光转向她：“林主管，你现在仍是集团员工。集团为你保留岗位和医疗保障，是不希望你因为个人情绪，作出错误判断。”
林晚秋从账本下抽出自己的劳动合同，压在那份协议上。
“我现在履行的是饭馆合同。至于集团岗位，你们可以按集团程序处理。”
严柏脸上看不出变化：“陈先生，平台流量已经让你看到了选择的代价。接入模块，钱和客人都会回来。不接，首期账款也不会因为你的原则自动减少。”
“我的账，也不会因为你的推荐自动变干净。”陈平安。
严柏收起终端：“集团的建议保留七日。七日后，是否继续提供人工复核，由风控部门决定。”
他带着法务人员离开，平台页面上的灰色标记依旧没有消失。
陈平安盯着那几项数据，在心里又算了一遍。首期缺口比开业第一少了几万灵石，却仍有二十多万。太虚压住了最容易带来灶前客饶入口，剩下的收入，只能靠普通席、街坊预约和线下口碑一点点积累。
周满仓拿起粉笔，把普通席的剩余座位写到柜台后的黑板上。
“明我让豆腐铺、修鞋铺和配钥匙的轮流来订。”
陈平安提醒道：“别替他们保证一定会来。”
“我只登记意向，不替人作保。”
林晚秋一边整理资料，一边道：“平台数据也要单独保存。太虚推送记录属于外部来源，饭馆终端属于本地来源。不能因为两边显示的都是客流，就合成一张图。”
听到这话，苏禾重新走到老灶前。她调出前几日的本地测量记录，把灶体下沿的读数和赵大龙授权副本里的旧城资料并排放在一起。
两条线并不重合，却在同一片地面下方逐渐靠近。
“看这里。”她用指尖点住坐标标记，“旧城零七的地下能级待复测位置，离老灶下方的异常读数很近。”
陈平安低头看向地砖缝隙：“有多近？”
“现在还不能下结论。平台坐标本身存在误差，任务副本也不是修务署的测绘图。”
“你想挖开看看？”
“先做非侵入式结构复核。保持冷态，断开联网设备，只扫描灶体外层和地基表面。没有许可，不挖地基，也不移动老灶。”
陈平安看着老灶上的那几道裂纹。
“什么时候做？”
“专项稽黑五日。”
苏禾收起测灵尺：“你可以拒绝。但一旦拒绝，异常源就无法排除，临时封存建议也会一直保留。”
陈平安拿起粉笔，把“平台推荐”四个字从黑板上划掉，又在下面写了一校
【明日停火半日，账照记，灶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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