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浪停下脚步。
站在那面看似完整的石壁前，伸手按在墙面上微微用力。
伪装墙无声滑开，不是靠钥匙能量，而是夜莺过这里的机关，教授能进来研究几十年，自然有常规通道。
“第二层是基因图谱库。”夜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就是山本一郎教授研究了几十年的地方。”
沈浪走进去。
廊道尽头是一间穹顶大厅。
四壁嵌满发光的晶体屏，屏幕上滚动着沈浪看不懂的基因序列，不是人类dNA的双螺旋，而是某种更复杂、更古老的六螺旋结构。
“这就是元祖文明的遗传密码？”
陆雪薇冲到最近的一块屏幕前，手指悬在表面，不敢触碰。
“……这是完整的。”她的声音发颤，“不是碎片，是完整的元祖基因组。”
“普罗米修斯集团和教授他们早就进来了。”夜莺，“他在这里研究了数十年，反向编译元祖基因，试图造出可控的觉醒路径。但他缺一样东西，那就是元祖基因的激活密钥。”
夜莺看着沈浪。
“没有密钥，图谱库只是冰冷的数据库。数据可以模拟，但永远造不出活体。”
沈浪看向夜莺。
“你也是钥匙？”
夜莺的机械义眼闪烁了一下：“我……我是残缺的失败品。只有钥匙基因的一些碎片，根本不能用作激活元祖基因的密匙。”
沈浪没有接话。
他扫了一眼大厅，目光落在中央石台上，那里放着一枚拳头大的水晶球，内部封存着一团脉动的蓝色荧光。
他伸手，指尖刚触到球体表面，无数影像涌入脑海：元祖文明播种、母树生长、钥匙、适配体、各种形状巨大的生物、黑色的世界……还有一扇刻满不知名符号的门。
与此同时，一段冰冷的知识如刀刻般印入意识：门一旦打开，门内空间中弥漫的古老辐射，将改写人类和地球生物的基因。
99.9999%的人会扭曲成怪物，仅有不到0.0001%可能进化为新型人类。
这扇门，等于文明的轮盘赌。
但画面最后闪过一个影子，是沈浪自己。
母树的根须缠绕着沈浪，与母树融为一体，他的手臂上爬满根须，蓝色的荧光覆盖大地。
沈浪猛地缩手，终于明白了：钥匙不是用来开门的，是用来防止毁灭的。
“怎么了？”林婉儿上前。
“……没什么。”沈浪把水晶球收进口袋，“带走，回去研究。”
返回第一层的路上，谁都没有话。
林婉儿的目光不时落在沈浪背上。
她想起夜莺的那句话：“林婉儿，适配体，能量共鸣指数78%，处于压抑状态，需要和钥匙深层接触才能解锁，激发基因潜能。”
她知道“深层接触”是什么意思。
自己每次靠近沈浪时，体内那股沉睡的能量就会泛起细密的涟漪，是某种深层的、近乎本能的呼唤，像钥匙寻找锁孔。
她每次都是强行把那点涟漪压下去。
夜莺走在沈浪身侧，吐出两个字母：“E.m.”
沈浪侧头。
“艾琳·蒙哥马利。”夜莺，“1943年，米国战略情报局派遣她潜入樱花国本土，任务是窃取神风计划的完整档案。”
她顿了顿。
“她没有完成任务。档案没找到，但她带走了另一样东西，就是那枚存放在第四层密室里的‘种子’。”
“种子？”沈浪问。
“元祖文明带来了两个卵生种子。”夜莺，“一个发育成了母树，就是你在洞穴里见到的那棵。集团的研究资料里记载，它能从宇宙星空中汲取能量，滋养文明，滋养生命。”
她顿了顿。
“但它现在不是完全体。教授的研究记录里，母树处于深度休眠状态，远没到苏醒的时候。你看到的，只是它能力的很一部分。”
她看着沈浪。
“另一个，就是艾琳取走的这颗种子。不知道为什么它没有发育成母树，一直封存在第四层。”
沈滥眉头微微收紧。
“种子现在在哪里？”
夜莺：“1945年8月，艾琳·蒙哥马利带着种子，搭乘最后一艘美军运输舰离开太平洋。三个月后，她死于产后并发症。她的女儿被送往芝加哥的孤儿院。”
夜莺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念一份档案。
“那个女孩后来从芝加哥大学遗传学系毕业。之后她去了华国，在那里失踪，再也没有回来。她的名字叫孟晓兰。”
沈滥瞳孔骤然收缩。
孟晓兰，就是孟瑶的母亲。
山本一郎提起过的“适配体152号”。
夜莺继续：“樱花国战败后，米国收编了他们的一切科研成果。这座岛上的母树基地、神风计划的全部资料，都被米国控制的普罗米修斯集团接收。集团和教授追查了种子几十年，一直没有线索。”
她迟疑了一瞬。
“直到你们登岛，种子和母树产生了能量呼应，教授才检测到种子就在你们团队里。”
她盯着沈浪。
“孟晓兰的女儿，就在你营地里。所以教授推断，种子就在她身上。”
沈浪没有接话。
他当然知道那是谁。
孟瑶。
他想起第四层那张便签上的字：“藏在一个只有我女儿能找到的地方。”“找到她，就找到了种子。”
现在他明白了。
种子极有可能在孟瑶身上。
那颗元祖文明留下的、与母树同源的卵生种子，就在孟瑶身边。
她身上，竟然藏着教授、集团，所有人找了几十年的东西。
沈滥心脏猛地收紧。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教授追查了艾琳·蒙哥马利几十年，追查孟晓兰，把孟瑶弄到这座岛上，既是为了适配体实验，也是为了她身上的种子。
两个目的，都在同一个人身上。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营地的画面：孟瑶坐在医疗棚门口缝衬衫，白露在厨房熬汤，苏晴晴在清点物资。
孟瑶的价值，让她处在最危险的境地。
如果教授趁他不在，派人突袭营地……
孟瑶会被抓走，会被绑上手术台，被抽血、切片、变成墙上那些冰冷的编号，就像前十六把钥匙一样。
沈滥指节攥得发白。
他不敢往下想。
然后睁开。
“速回营地。”
队伍走出神殿时，色已近黄昏。
夕阳将山谷染成熔金色，连丛林的轮廓都镀上一层温柔的光。
陆雪薇走在最后，怀里抱着沈浪从基因图谱库带出的水晶球。
她看到沈滥脸色很白。
那不是失血过多的苍白，是某种更深层的、陆雪薇从未见过的疲惫。
她下意识想开口。
沈浪从她身边经过。着急赶路，没有顾上看她，也没有任何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水晶球，又看了看沈滥背影。
她想起实验室里那份通讯记录，教授给出三条铁令：优先活捉钥匙；如果无法活捉则第一时间杀死，30分钟内摘取心脏；心脏还在，钥匙就还在。她想起那八个字，“活要见人，死要见心”。
她攥紧水晶球，加快脚步跟上去。
深夜，营地渐趋安静。
指挥木屋里，陆雪薇独自坐在简陋的木桌前。
桌上摊着从清道夫步枪里拆出来的数据板，屏幕亮着微弱的蓝光。
数据板里是夜莺的基因编译信息。
她正在逐帧比对机械义肢的信号频率与原生神经回路的匹配度，不是为了研究，是为了验证。
验证夜莺体内有没有教授留下的暗门，验证她到底是真叛变，还是被派来的内应。
窗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陆雪薇将数据板切换成地形图界面。
门被推开，夜莺站在门口。
机械义肢的指示灯在黑暗中微微闪烁。
她看了一眼数据板，又看了一眼陆雪薇。
“你的数据板刚才在读取我的义肢信号。”夜莺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事实，“频率是2.4Ghz，原生神经回路的载波频段。你查了我多久？”
陆雪薇的手指按在数据板边缘，没有回答。
“不用解释。”夜莺走进木屋，在门边的阴影里坐下，“你应该查。我自己都不信我自己。”
陆雪薇沉默了几秒。
“……你不生气？”
“生气有用？”夜莺的机械义眼闪烁了一下，“查出什么了？”
“你的基因编码有37%的片段被人工编辑过，”陆雪薇，“控制芯片的底层协议和义肢的信号回路之间有一条隐藏通道。
我不确定那是教授留的暗门，还是义肢本身的冗余设计。”
“继续查。”夜莺，“查清楚了告诉我。我也想知道。”
她顿了一下，话锋一转：“实验组3号的求救信号，你还没给他看。”
陆雪薇的手指微微一僵。
“你是怕数据不完整，怕万一有误，会让他做出错误判断。”
陆雪薇低下头：“……是。万一是集团的陷阱......！”
“那就更需要给他看。”夜莺打断她，“他能分辨。”
陆雪薇沉默良久。
“……你得对。”
夜莺站起身，走向门口。
“尽快告诉他。”
门在她身后合拢。
陆雪薇独自坐在黑暗里。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被云遮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数据板切回那份求救信号的数据。光标在简陋的屏幕上闪烁。
她开始整理，不是过滤，是整理成一份完整的、可供沈浪决策的情报简报。
回头，亲手交给他。
窗外，夜莺站在阴影里。
机械义肢的指示灯缓缓闪烁。
她看了一眼陆雪薇亮着微光的窗棂。
然后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喜欢序列帝启：麾下皆是女战神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序列帝启：麾下皆是女战神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