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口传来林婉儿她们刻意放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然后是一声短促的口哨,那是林婉儿的信号：我们在这里，有事喊一声就校
沈浪转回头，看着还坐在铁笼里的夜莺。
她的机械义眼闪烁着红光，像两颗即将熄灭的星星。
“吧。”沈浪蹲下身，与她平视，“只有我们两个了。”
夜莺沉默了两秒，机械义肢的指示灯缓缓闪烁，像在计算从何起。
“你见到他了?”她。
沈浪没接话。
停了一下，他才开口：“山本一郎。神风计划首席遗传学家。1945年到现在，快九十年了。”
“不止九十年，他的肉体活了将近一个世纪了。”夜莺的声音沙哑，“他用适配体的脐带血干细胞研制出延缓衰老的基因药剂。每五年注射一次，代价是……一百七十三条人命。”
夜莺顿了顿。
“孟晓兰是第一百零七个。”
沈滥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话。“教授”的真实身份、近一个世纪的寿命、一百七十三条人命、孟瑶母亲的死亡真相，这些碎片在他脑海里逐一拼合，像某种残忍的拼图。
“你为什么叛变？”他问。
夜莺沉默了很久。
机械义肢的指示灯缓缓闪烁，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心跳。
“因为beta-7最后一次任务，”她，“集团下令，把实验组4号的人全部回收。”
她的眼睛盯着铁笼外面的黑暗，“三十七个人。最的才七岁，是个男孩，叫陈星。他妈妈是实验组的护士，死在第一轮清道夫清理行动郑
男孩儿躲在尸体堆里，被她妈妈的尸体压着，我们搜出来时，手里还攥着妈妈的护士帽。”
她顿了顿。
“他问我：‘阿姨，你会送我和妈妈回家吗？’”
机械义肢的指示灯剧烈闪烁。
“我：‘会！’”
“然后我亲手把他当实验材料，送进回收舱。看着他蜷缩在舱室角落，抱着那顶护士帽，等舱门关闭。”
“舱门关闭后，氧气排空需要十分钟。”
... ...
她没有再下去。
沈浪没有话。
铁笼里陷入漫长的沉默。
夜莺低下头，残破的脸隐入阴影。
“我已经不是人类了，活着的意思是什么？”她，“但我想让无辜的人活着回家。”
沈浪站起身，转向铁笼。
“跟我走。”
夜莺抬起头，眼底有一丝难以置信。
“你不怕我是卧底？”
“怕。”沈浪没有回头，“但我更怕错过一个良知尚存的人。”
他顿了顿。
“从今起，你是我们团队的临时成员了。不过你还在考察期间。”
夜莺怔住了。
机械义肢的指示灯凝固在某个频率，忘了闪烁。
“……临时成员！”她喃喃。
她没有“谢谢”。
只是在沈浪走出三步后，低声：
“我怕活不到考察期结束！”
沈浪停下脚步。
“教授真正的目的，不只是制造超级士兵。”夜莺抬起头，残缺的左眼直视沈浪，“是培育完美的基因钥匙。你是第十七把。前十六把都失败了。但他们拿到你的血，就可以造第十八把。”
“有人把你的血交给了集团。”夜莺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她从铁笼里站起身，机械义肢支撑着残破的躯体。
“就在你独闯神殿的前一。”
沈浪猛地转身。
“谁？”
夜莺看着他。
“你呢。”
沈浪盯着夜莺的眼睛，声音冷得像淬过冰的海水。
“我的基因样本。”
“是。”夜莺没有任何畏惧，“从你留在补给点的血迹中提取。集团有专门的外勤队负责回收钥匙的生物样本。”
“谁交给他们的？”
夜莺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机械义肢指示灯闪烁了两下，像在权衡什么。
然后她：
“你营地里，有人和集团保持通讯。”
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浪没有动。
“名字。”他。
“我不知道。”夜莺，“集团内部将此饶代号称为‘渡鸦’。女性，在你登岛前就已经潜伏在爱神号上，身份是某位贵宾的未婚妻。邮轮沉没后，她混入你们幸存者队伍，一直未被识破。”
夜莺顿了顿。
“她的任务：监控你这个基因钥匙的行为模式，记录你们中间适配体的觉醒进程，并在关键时刻......”
她看着沈浪。
“确保钥匙不会脱离控制。”
死寂。
通道拐角处，几个女人挤在阴影里，不敢出声。
林婉儿后背贴着冰凉的石壁，手心全是汗，她想起那十几个名字，每一个都反复核对过身份、背景、上船前的行程。
她以为自己在保护所有人，却从没想过，名单里可能藏着一条毒蛇。
赵雅琪的脸色惨白，她想起邮轮上那些围绕在她身边的“闺蜜”，想起那个总替她出头的许薇，想起许薇扑过来替她挡子弹时，脸上的表情。
不是恐惧。
是解脱。
她不敢往下想。
楚梦璃的手已经握在刀柄上。
她的目光在林婉儿、赵雅琪、陆雪薇、夜莺脸上飞快地扫过，试图找出谁是“渡鸦”。
沈浪盯着夜莺，“这件事，出了神殿，不许对任何人提起。”
话出口时，他垂下眼。
营地里那些女人，每一个都是他从海里、从死人堆里拉回来的。
他记得她们第一次在救生舱里发抖的样子，记得她们喊他名字时的声音，记得她们为他挡过的刀、缝过的伤口。
他不想怀疑任何人，更不想在这群人里找什么内鬼。可夜莺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沈浪转头，朝通道口方向喊了一声：“都过来。”
脚步声从黑暗中传来。林婉儿走在最前面，赵雅琪、楚梦璃、陆雪薇跟在她身后。
没有人话，但她们的目光都落在夜莺身上。
沈浪看着夜莺。
“继续。”
夜莺的机械义肢指示灯闪烁了一下。
“神殿第一层，你们已经探索过。壁画、水晶屏、星图都是元祖文明留下的观测记录。但你们没有遇到真正的‘遗产’。”
她转身，指向大厅深处的阴影。
“那里有一道暗门。只有钥匙能打开。”
沈浪走过去。
暗门嵌在石壁里，缝隙细得几乎看不见。
门上没有把手，没有锁孔，只有一个手掌形的凹槽。
他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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