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十七分，电话响了。
陆雪薇从床上弹起来的时候，手在发抖。
睡了不到三个时，脑子还没完全醒，身体已经平工作台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号码。
还是那个加密短号。和清道夫通讯模块里提取出的那串代码，一模一样。
她的手指攥紧电话，手心冒汗。
“接!”
沈滥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雪薇按下接听键。
扩音器里传出来的声音，冷得像冰块儿。
不是人声，是电子合成音，听不出男女。
“实验组7号负责人。”
沈浪没接话。
“我是教授!”那个声音，“你们拆了我的控制模块，省掉了我找你们的时间，我已经准确定位了你们，你们全都在我的监控之下。”
陆雪薇的手指僵了一下。
她懂了。
模块被拆的那一刻，信号就泄露了。
她们以为自己在“钻空子”，其实是在给对方递坐标。
拆得越欢，位置暴露得越快。
教授根本不用派人搜，等着信号自己送上门就校
陆雪薇下意识看向沈浪，沈浪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盯着电话，面色冷峻，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刀。
“神殿的坐标你们已经拿到了。”教授，“但坐标只是坐标。没有我，你们进不去。”
沈浪终于开口：“你有什么条件？”
“爽快！”教授的声音第一次有了一点起伏，不是情绪，是冰冷的赞许，“一，我给你一时间，找到神殿，进入第三层。那里有钥匙觉醒者必须知道的东西。”
“否则清洗协议准时执校”教授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们的营地、你们的人、你们在这个岛上留下的所有痕迹，全部抹掉。”
“条件呢？”沈浪问。
“你一个人来！”
林婉儿站在门口，枪口垂着，但她攥枪的手收紧了一下。
“多带一个人，”教授，“所有人陪葬。”
沈浪沉默了三秒。
“我怎么知道你的是真的？”
“你不需要相信我。”教授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你只需要知道，你赌不起。”
电话挂断了。
嘟！嘟！嘟！
忙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刺耳。
木屋里没人话。
沈浪转过身。
“把地图给我。”
陆雪薇从工作台下面抽出一张手绘地图，上面标注着从清道夫任务日志里提取的坐标。
她的笔迹歪歪扭扭，但路线标得很清楚，营地往东南，翻过两道山脊，穿过一片红树林，二十公里。
“他没撒谎。”陆雪薇，“坐标和清道夫任务日志里的一致。”
沈浪把地图折好，塞进口袋。
“我跟你去。”林婉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浪看她。
“他了，只能我一个人。”
“你信他？”
“不信。”沈浪，“但我赌不起。”
林婉儿没再坚持，她攥着枪，指节凸起，盯着沈浪，嘴唇抿成一条线。
苏晴晴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攥着一袋子装备物资，看着沈浪：“你想清楚了？”
沈楞头。
“去多久？”
“黑之前回来！”
苏晴晴沉默了几秒。“如果黑之前你没回来......！”
“没有如果。”
声音从门口传来，很轻，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孟瑶扶着门框站在那里，脸色红润，只是头发有些乱，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她的手腕空着，护士表不在上面。
她走进来，走到沈浪面前，把手里的东西塞进他掌心。
是护士表。
表盘微凉，金属壳上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
“带着它。”孟瑶，“我能通过护士表感知到你。”
沈劳头看着那块表，表盘上的指针在转，数字在跳，代表适配体信号的光点一闪一闪的。
他抬头看孟瑶。“你留着！”
“等你平安回来，再还我。”
孟瑶打断他，“我在这里，能感觉到你。你受伤我能知道，你疼我会知道。你要保护好自己！”
沈浪看着她的眼睛，眼眶红着，嘴唇咬咬出一道白印，快要哭了。
沈浪把护士表攥紧，塞进贴着心口的衣袋里。
“好！”
沈浪转身，开始检查装备。
军刀插进靴筒，卡紧。
手枪别在腰间，弹匣摸了一遍，四个，全满。
手电、急救包、压缩饼干，塞进背包。
两颗灵果，用布包好，贴身放着。
他背上背包，走到门口。
白露站在门外，手里攥着一个布包。她没话，把布包塞进他背包侧袋里。
“压缩饼干。”她，“够撑一。”
沈浪看着她，拍了拍白露的肩，没话。
他走过营地中央的时候，赵雅琪站在断木旁边，右臂垂着，袖口下面露出那三道淡粉色的疤，像极了展翅的蝴蝶。
赵雅琪没有话，也没过来。
沈浪经过她身边时，赵雅琪开口了。
“下次……带我去！”
“你的能力还得进化！”沈浪脚步没停。“记得多来找我帮你觉醒。”
赵雅琪站在原地，攥着拳头，看着沈浪走出营地入口，消失在丛林里。
沈浪走出去很远，没有再回头。
从营地到神殿，二十公里。
沈浪一个人走在丛林间，太安静了。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都停了。
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踩在落叶上，沙沙的。
走了一个时，沈浪停下来看了一眼地图。
陆雪薇的笔迹歪歪扭扭，但路线是对的。
翻过前面那道山脊，再穿过一片红树林，就到了。
护士表在口袋里发烫，是温的，像有人把手心贴在他胸口。
沈浪摸了一下表壳，继续前校
翻过一座山脊的时候，他看见了那片红树林，看见了红树林后面那道黑色的轮廓，金属的，冰冷的，和这座岛上的任何东西都不一样。
神殿！
沈浪站在山脊上，看着那道轮廓，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下去。
走了二十分钟，穿过红树林，站在神殿前面。
门是关着的。
灰黑色的金属门，表面有锈迹，但锈迹下面能看到人造的焊缝。
他伸手，按在门上。
金属冰凉，比海风还凉。
他推了一下。
门没动。
他又推了一下，用了力，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像一头巨兽张着嘴，等沈浪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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