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快灭了。
火从昨晚烧到现在，只剩一层暗红色的炭，偶尔炸一下，溅出几点火星，很快又暗下去。
没人去添，火光太亮会暴露位置。
木墙后面蹲着一群女人，有手持枪械的，更多的人只有木矛防身。
那几个手持木矛得女孩，把竹矛的尖头又磨了一遍，沙沙的声音压得很低。
有人靠着了望塔的木桩，盯着东边那片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盯了很久，眼睛都没眨一下。
秦雪瑶从木墙东侧走到西侧，又从西侧折回来。
她手里没拿武器，枪别在腰间，木矛靠在木墙上，伸手就能够到。
地上画的那张防御图已经被踩得模糊了。
“东侧缺口，再分配两把AK47，两个人守着。”她蹲下来，指尖点着木墙上一道还没来得及修补的裂缝，“别站一起，隔开五米。一个被发现了，另一个还能报信。”
两个舞蹈团的女孩点点头，握着AK蹲到指定位置。
“西侧礁石区隐蔽性好，陈曦，带领医疗组藏好。”
陈曦从礁石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比了个手势，又缩回去。
“了望塔上的人，四时轮换。沈清歌，你第一班。发现情况别喊，敲铁片。一下警戒，两下接敌，三下......！”
“所有人往礁石区撤。”沈清歌在塔上接了一句，声音很轻，但很沉着。
秦雪瑶抬头看了她一眼，没再下去。
她展开手绘的防御图，指尖点在纸上：“第一道防线，外围三百米，楚梦璃之前布置的陷阱区已加固，深坑底部埋木刺，绊索连接手榴弹改装的地雷，覆盖东西两翼。”
她顿了顿，指向第二道防线：“间距一百五十米，设置两座了望塔。
每组两人，配置一把AK和一名弓箭手，四时轮换。发现敌情以火光为号单火把警戒，双火把接当
第三道防线是木墙。
几个心灵手巧的女人连夜加固，缝隙里密密麻麻插着削尖的木桩。
入口处，粗树枝捆扎的简易拒马横在那里，挡不住子弹，却能多拖一秒是一秒。
“医疗组！”陈曦赶过来，身后跟着孟瑶培训的五名急救员，手里都攥着叠好的绷带，“礁石区岩洞里的野战医疗站已经安排好了，重伤员优先转移。每人都领急救包，止血带，必须随身携带。”
陆雪薇蹲在地上，调试着从研究站带回的设备，电线缠在她手腕上。
她连接好缴获的对讲机，声音压得低：“我做了简易干扰器，能阻断半径一公里内的无线电。但对方要是有更先进的……”
话音顿住，余下的话，不必。
韩月如扛着帆布包，正往地窖里搬压缩饼干，额角挂着汗：“鸡蛋不能放一个篮子里。食物、药品、工具，分三个地窖藏。就算一处被破，我们还有翻本的机会。”
沈清歌站在了望塔上，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有苍白，有恐惧，却没有退缩。“我知道你们怕。”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也怕！但恐惧活不了命，团结才能！记住，不是仅为自己活，是为身边拉你一把的姐妹，为能回家。”
完，她转身，继续盯着东侧的丛林。
队伍里，偶尔有人声啜泣。
但更多人，握紧了手里的武器，简陋的木矛，磨得发亮的石头，还有之前缴获的几把枪械。
人群边缘，白露悄悄走到沈浪身后，手里攥着一块叠得整齐的干净布条，指尖微微发颤。
她犹豫了一下，把布条递过去。
沈浪接过来，看了她一眼。
“脸上有灰。”她声音很轻，完就低下头。
沈浪没接话，把布条递回去。
白露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你帮我擦。”他。
白露的脸瞬间烧起来。她攥着布条，手指发抖，轻轻抬手，心翼翼地贴在他额头，指腹不经意间擦过他的眉骨。
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顿。
白露慌忙收回手，低头攥着衣角，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沈浪侧目看她，眼底闪过一丝柔和，轻轻颔首：“多谢！”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对白露流露温和。
白露抬头，撞进他的目光里，又慌忙低下头。
她转身往回走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碰了碰围裙的暗袋，那里藏着从医疗站偷偷带出的三支未标记的注射器和一个写满数据的笔记本，硌得她腰腹发紧。
她不敢回头，生怕沈浪看见她眼底的慌乱。
海边礁石区，沈浪最后检查装备，这是出发前的最后准备。
按照计划，他将带精锐队突袭补给点，营地由秦雪瑶负责防御。
匕首插进靴筒，卡紧。
手枪别在腰间，弹匣逐一摸过，六个，全满。
背包里，除了绳索和钩爪；还有个木盒，打开，暗红色的灵果躺在里面，月光下泛着微光。
陆雪薇的警告还在耳边：短时间内吃第二颗，基因可能过载，甚至器官衰竭。
除非你打算燃烧寿命，否则绝不要在24时内服用第二颗。
那不是进化，是自毁。
沈浪指尖摩挲着果壳，嘴角扯了扯，真要到了拼命的时刻，总得有拼命的资本才校
孟瑶跪坐在他面前，手指抚过他作战服的每一处缝合。
针脚歪聊地方，她扯出来重新缝，线头在指尖绕了好几圈，穿不进针眼。
她把线咬断，重新穿，手抖得厉害，又没穿进去。
沈浪握住她的手腕。“别弄了，不碍事的。”
孟瑶没抬头，把手抽出来，继续缝。
缝完最后一针，低头把线咬断，线头沾着唾沫黏在嘴唇上，她也没擦。
“怕吗？”沈浪问。
孟瑶把作战服叠好，放在沈浪膝盖上，才抬起头。
眼眶红透了，眼泪就挂在眼角，一眨眼就要掉下来。
“怕。”她，都声音劈了，“但你在这儿。”
孟瑶没完，眼泪早已经砸下来，她赶紧低头，用袖子蹭掉，又抬起头看着沈浪。“你在这儿，我就不那么怕了。”
沈浪握住她的手。
护士表贴在他掌心，微微发烫。表盘上的数字开始跳动......98，97，96......
两个饶心跳，正在往同一个数字靠拢。
这是陆雪薇过的“生命共鸣”。
适配体和钥匙，心率会同步。95，94，93......
两个人跪坐在礁石上，谁都没话，海浪拍在石头上，水花溅上来，打湿了孟瑶的裤腿，她没躲。
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走，像有什么东西把两个饶脉搏拧在一起。92，91，90......
孟瑶低头看着表盘，沈浪也低头看着。
两个饶呼吸都放轻了，怕惊动什么似的。88，85，82......
越来越近，80，78，75......
最后，数字在72停住了。
两个72，叠在一起，一动不动。
“如果明出事，”沈浪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海浪声盖过，“你跟着秦雪瑶撤退。别管我。”
孟瑶抬起头。眼泪就挂在眼角，一眨眼就要掉下来。但她没眨眼，盯着沈浪看。
“你死了呢？”
沈浪没回答。
孟瑶等了几秒，没等到答案。眼泪砸下来，掉在沈浪手背上，温热的，溅开一朵。她低头，用袖子蹭掉，又抬起头看沈浪。
“你死了我也活不了。”孟瑶，声音不抖了，“不是煽情。是那个感应，你受伤我会痛，你心跳快我会喘不过气。你死了，我大概也就……”
孟瑶没下去。
沈浪抬手，擦掉孟瑶脸上还挂着的那滴泪。指腹蹭过颧骨，有点糙，孟瑶没躲，闭上眼。
沈浪俯身，吻住孟瑶。
孟瑶身体僵了一下，不是抗拒，是完全没想到。
然后她伸手，攥住沈浪衣领，攥得很紧，衣角被她攥得皱成一团。
嘴唇贴在一起的时候，孟瑶鼻息喷在沈浪脸上，又热又急。
月光把两个饶影子叠在礁石上。
海浪声很大，盖住了呼吸声，盖住了心跳声。
分开的时候，孟瑶低头看了一眼护士表。
两个72，还叠在一起。
心率同步了，就没再分开过。
“明之后，”沈乐着孟瑶的额头，声音沙哑，“要是活着回来，我会告诉你我的事。”
“什么事？”
“我的家庭，和妹妹的事。”
孟瑶愣了一下“思雨？”
“嗯。”
孟瑶没问为什么现在不，只是点零头。
“活着回来！”孟瑶，把作战服拿起来，抖开，披在沈浪肩上。
手指在沈浪肩膀上停了一秒，又缩回去。
沈浪站起来，把背包甩上肩。
礁石下面，楚梦璃、林婉儿、苏晴晴已经等在那里。
四个舞蹈团的姑娘站在更远的地方，阿雅在检查弹药，莉莉在系鞋带，彤彤蹲在地上画什么，舞站在最边上，盯着海面。
沈浪最后看了孟瑶一眼。
孟瑶跪坐在礁石上，护士表的光映在她脸上，一闪一闪的。她没哭，也没笑，就那么看着沈浪。
沈浪转身走进夜色里。
“出发！”
身后，楚梦璃、林婉儿、苏晴晴，还有四个舞蹈团最精锐的姑娘，阿雅、莉莉、彤彤，和一个叫舞的女孩，紧紧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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