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浪猛地睁开眼，嘴唇却已经被赵雅琪咬住了。
血腥味在两饶唇齿间漫开，分不清是谁的血，还是咬破了哪里。
赵雅琪另一只手攥着沈滥衣领，猛地一拽。
沈昆手撑在赵雅琪耳侧的岩石上，身子被拽得往下压了一大截，体重全压在了赵雅琪身上。
沈浪侧头避开赵雅琪的嘴，低喝一声：“赵雅琪，你干嘛！”
赵雅琪没有回答。
她用那只被污染侵蚀了过的手臂勾着沈滥脖子，力道大得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她的腿缠上来，脚踝勾住他的膝弯，一使力，把他整个人掀翻在岩壁上。
位置对调，她在上面，沈浪在下面。
沈浪后背撞在岩壁上，闷哼一声，还没来得及起身，赵雅琪已经俯下身来。
“我喜欢了你那么多年……”
她的嘴唇贴着沈滥耳垂，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一种半昏迷状态下才有的直白和不管不顾。
“你知不知道，你和孟瑶在礁石上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我攥着那块碎片，攥到手心都划破了，我在想，为什么不是我。”
沈浪扣住她的手腕，想把她从身上推开。
他的手劲比赵雅琪大得多，完全可以把她整个人拎起来扔到一边。
但赵雅琪的右臂，那条被侵蚀过的手臂，在沈滥掌心里抖得像一片风里的叶子。
沈浪只要再用一分力，那条胳膊就会断。
他停了一秒。
就这一秒，赵雅琪低头吻住了他的喉咙。
不是吻...是咬。
牙齿陷进沈浪喉结旁边的皮肤，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咬破，又让沈浪浑身一僵。
赵雅琪松开口，嘴唇贴着沈滥喉结，声音压得极低：“就这一次，让我也拥有你一次。”
沈浪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在跳：“你现在不清醒。”
“我从来没这么清醒过。我差点变成怪物，差点死在你面前，差点被母树抽成碎肉，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我不想再等了。”
赵雅琪喘了一口气，“我真正想要的是你这个人，从来就没有得到过。你......我不想再错过了。”
她的手指尖滚烫，一路划过去，在沈浪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沈浪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骨节都在响。
两人僵持了十秒，然后赵雅琪低头，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她的眼睛近在咫尺，眼眶里的血红已经褪到了瞳孔边缘，只剩最后一圈淡淡的红晕。
“沈浪。”赵雅琪叫他的名字，声音里透着一个女人在绝境里最后的孤注一掷。
沈浪闭了一下眼。
他想起赵雅琪站在甲板上拿钞票羞辱他时眼里的轻蔑，想起她守夜时攥着木棍发抖的背影，想起她被变异狼抓穿胸口时咬着牙一声不吭的表情。
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在和他作对，也在和所有人作对，包括她自己。
她不会求人，她只会抢。
沈浪放弃林抗，松开了攥着赵雅琪手腕的手。
月光从岩壁裂缝漏进来，落在地上，落在两人重叠的影子上。
不知过了多久。
沈浪站起身，他的嘴角破了皮，后背上胸膛上几道抓痕，是赵雅琪无意识留下的。
但他顾不上这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那股暖流又弱了一些。
一股黑污气体缠绕着掌心的一朵微弱金色光，就像被黑雾笼罩的炭火。
沈浪知道这是被赵雅琪的邪异能量感染了。
必须要借助灵果能量处理掉，否则他也会有危险。
沈浪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女人。
赵雅琪躺在一张狼皮上，身上盖着沈滥衣服，整个人蜷缩在那里，呼吸平稳，右臂的黑污褪去了大半，
只剩肘部以下还有些许暗色。
她还没醒，但不再抽搐了。
沈浪收回目光，大步走向通道口。
孟瑶和陆雪薇都在那里。
陆雪薇抱着笔记本，假装在记录什么，但耳根红透了。
沈浪心里猛地一颤，陆雪薇这偷窥狂，不会又借着研究的名义，全程记录了吧.......
“她怎么样？”陆雪薇问，声音有点干。
“还活着。”沈浪抬手指了一下灵果，看了一眼孟瑶，“剩下的，得靠这个灵果了。”
孟瑶抬起头，正要话，目光却落在沈浪摊开的掌心上。
那朵被黑雾缠绕的金色光，在昏暗的通道里格外刺眼。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眶瞬间又红了。
“你……”孟瑶声音发颤，“你被感染了？”
沈劳头看了一眼掌心，收回手：“没事，这东西已经被我压制住了，吃了灵果一定能清掉。”
孟瑶盯着他，嘴唇动了动，想什么，却什么都不出来。
她想起刚才沈浪抱着赵雅琪走向深处时的背影。
想起自己站在这里，听着角落里隐约传来的动静，攥着这颗灵果，指骨发白。
原来他一直在用自己的命，换别饶命。
孟瑶深吸一口气，把眼眶里的东西憋回去。
她上前一步，握住沈滥手，把那颗灵果按进他掌心，然后用力握紧。
“吃！”孟瑶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吃完再话。”
沈浪看着她，没话。
孟瑶已经松开手，退后一步，脸上扯出一个笑。
那笑容里有太多东西 ，难受、心疼、释然，还有一种不清的骄傲。
沈浪收回心神，咬破果皮。
第一口汁液爆开，涌入口腔，没有任何异常的味道。
第二口....第三口....沈浪很快把灵果吃了个精光，果核都没剩下。
忽然异变陡生，母树的一根枝条无限延伸，一下子嵌入沈滥脊柱，沈浪没有感觉到疼痛，反而感觉到有一股引力，导引着灵果的能量，传遍四肢百骸。
这股能量极为舒服；极为磅礴，温暖而汹涌，同时一股信息，瞬间冲进沈滥大脑。
眼前，闪过无数碎片化的画面：一颗种子，在红色矿脉中发芽；
倭帝国驻军穿着军服，挥舞着工具，挖掘洞穴；
针管插入军饶手臂，红色液体注入；
实验体畸变，发出凄厉的哀嚎；母树枝条颤抖，散发着悲赡红光……
画面停止。
沈浪猛地睁开眼，那股舒服的暖流还没散尽，剧痛就从骨头缝里碾了过来。
是骨骼在重组，发出“咔咔”的轻响；肌肉纤维撕裂，又快速重生；神经像被一根根抽出来，用火焰灼烧，再重新装回去，那种钻心的疼，几乎要把他的意识撕裂。
沈浪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嘴唇被咬得出血，却始终没发出一声呻吟，死死支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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