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浪从骸骨堆里站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又看了一眼地上抽搐的赵雅琪。
“你特妈差点害死所有人。”
沈浪蹲下身，把赵雅琪掉在地上的碎片捡起来，放在她面前。
碎片还在发烫，沾着赵雅琪的血，嗡嗡作响。
几缕黑丝从碎片表面探出来，像活物一样顺着气味往沈浪指尖爬。
刚触到沈滥皮肤，体内的那股暖流便猛地涌了过去，黑丝像被烙铁烫了一下，瞬间缩回碎片里，嗡嗡声都弱了几分。
这东西想钻进去，但沈浪体内的钥匙基因根本不是它能染指的，连门都撬不开。
“我有没有过，听指挥，不要胡来？”
赵雅琪在地上抽搐，嘴里喃喃着着胡话！
“你不听，你从来没听过我的命令。从登岛第一起，你就不听。你自以为是赵付国的女儿，你想要什么就一定要拿到。行，那是你的事。”
沈浪指着自己胸口那道被枝条抽出来的红痕，“但刚才你差点拉着我一起陪葬。拉着所有人。”
沈劳头看着赵雅琪。
“你的命我会救。但这是最后一次，下次你再自作主张，就把你驱逐出队伍，一个人在这岛上自生自灭。”
沈浪慢慢站起身，走到母树前，目光落在七颗果实上。
“怎么中和？”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需要纯净的灵果能量。”陆雪薇咬了咬嘴唇，顿了顿，看向沈浪，眼神复杂。
“但她的基因特性和你的不同，不被母树认可，直接服用灵果能量，会和她体内的污染硬碰硬，最后她要么异变成怪物，要么会爆体而亡。”
她停顿了一下，翻开随身携带的防水笔记本，手指点在某页密密麻麻的记录上。
“除非……”陆雪薇抬起头，目光在沈浪和孟瑶之间转了一圈，表情有些微妙，目光定格在沈浪面部，“通过一个中介...你...你先把灵果能量吸收，然后再传递给赵雅琪。”
“什么意思？”沈浪皱眉。
陆雪薇深吸一口气，把笔记本递过去。
上面画着几幅简陋的示意图：月光下，礁石上两个人重叠在一起，接触的地方，标注着“能量流动”的箭头。旁边还有详细的日期和时间记录。
“刚上救生舱那，孟瑶第一次为你包扎，你伤口异常愈合；
后来换药时孟瑶的护士表发烫；
那晚上你们接触时寒意与暖流交锋……每一次能量波动，我都记录下来了。”
陆雪薇到最后一页，上面标注的日期正是昨夜，礁石边那晚。
“昨晚，你和孟瑶在海边...亲密的时候，我没睡。”
陆雪薇这话时，耳根微微发红，“我...我做了全程研究记录，我看到了你们接触时，那股能量交换的强度，是平时的十几倍。
护士表爆发出从未有过的蓝光，持续了很长时间，你们的生命体征，在那个时刻里，几乎是同步的。
直到你俩的动作停下来的时候，才熄灭。”
孟瑶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脖子都染上粉色。
她低下头，手指攥紧衣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滥表情也僵了一瞬。
“你......”他盯着陆雪薇看了两秒，喉结动了动，郁闷开口，声音有点涩，“你一宿没睡就干这个了？
沈浪本来以为昨晚，帐篷里的人都睡死了。
孟瑶悄悄起身的时候，他还特意等了几分钟才跟出去。
礁石那边离营地有段距离，海浪声也大，他盘算过，只要压抑着点，不出声，没人会发觉。
现在倒好。
不但有人没睡，还被现场直播了！
还做了全程研究记录！
陆雪薇继续，像是在背一篇论文，努力保持学术的冷静：“我的推论是，沈浪作为母树认可的‘钥匙’，服用灵果后，他的血液和体...液会成为纯净灵果能量的载体。
而通过……深度接触，可以把这种能量传递给其她人，改造她们的基因分子，让她们逐步获得能力。
同时，这种能量也能中和赵雅琪体内的污染。”
陆雪薇故意把“深度接触”四个字咬得很清楚，像在念专业术语。
“所以，你想什么？”沈浪声音发颤！
陆雪薇合上笔记本，直视沈滥眼睛：“所以，要救赵雅琪，你需要像对孟瑶那样...对她。”
洞穴里安静了几秒。
孟瑶的脸更红了，低着头不话，沈浪眉头拧成一团，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雪薇抱着笔记本，假装自己只是在陈述科学事实。
赵雅琪还躺在骸骨堆旁，意识模糊，什么都不知道。
沈浪沉默了很久。“还有别的办法吗？”
“其他办法我没有研究过，但是已经没有多余时间验证了，赵雅琪时刻都会异变，到时候就无法逆转了，”
陆雪薇好看的眼眸中透着焦急。
沈浪盯着孟瑶看了几秒。
孟瑶没抬头，整个人僵在原地，两只手攥着衣角攥得指节都白了。
她能感觉到沈滥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但她的脸烧得太厉害了，根本抬不起头。
陆雪薇刚才那些话，她听的很清楚。
有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从头到尾看完了她和沈浪在礁石上的一切......
她现在只想把自己缩成一粒沙子，钻进石头缝里，从所有饶视线里消失。
沈浪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孟瑶的手背。
他想问问孟瑶的意思，如果孟瑶不同意，沈浪是不会去做那件儿事的。
就算赵雅琪最后活不成了，变成怪物了，那也是活该如此，自作自受。
孟瑶缩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眼，眼眶是红的，眼底有泪没掉下来。
那点泪光里，有不舍，有难受，还有一种不清的东西。
陆雪薇不光偷窥了他们俩的好事儿，现在还要让她要把自己最爱的沈浪交出来，去拯救赵雅琪。
“沈浪哥，我...我没意见，还是先救赵雅琪吧！”
沈浪心里忽然堵了一下。
这丫头！
她不愿意，没有哪个女人愿意把自己的男人送出去。
可她什么都没。
她只是点头，只是“救她”。
沈浪想起礁石边那晚，月光下孟瑶红透的脸，想起她靠在怀里“在变成怪物之前，我想做一回你的人！”。
想起刚才她冲向母树时喊的那句“我什么都愿意做！”。
现在她把沈浪推给别的女人。
沈浪张了张嘴，想点什么，又不知道该什么。
喉咙发紧，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沈浪喉结动了动，把那点堵着的东西咽回去。
就在这时，赵雅琪那边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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