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只“尸体”从侧面走了过来。
它的走路姿势是唯一像活饶，步伐均匀，肩膀微晃，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和洞外那些变异狼、风-17完全不一样。
那些东西只会扑咬、只会冲杀、只会无差别地撕碎一切活物。
但眼前这四个，它们不急着杀。
它们在观察，在判断，在分工。
然后它们同时发动了攻击。
第一只尸体继续保持对沈滥能量阻滞，干扰和隔绝沈浪和母树之间的感应。
第二只从正面出手，爪子抓向沈滥右肩，逼他举刀格挡。
第三只绕到他身后，两根手指并拢，对准他后背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旧伤，轻轻一戳。
那一瞬间沈浪感觉自己的脊椎像是被闪电劈中了，那道旧伤上凝着的最后一层痂被精准地撕开了，连带着伤口深处还没长实的肌肉纤维一起撕裂。
疼！
剧痛从后背炸开，顺着脊椎一路窜上后脑勺，沈浪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
身体里的暖流被阻滞了，无法快速涌上去封堵伤口，沈滥后背瞬间被血染透，整个人往前一栽，单膝跪在骸骨堆里。
碎骨头扎进他的膝盖，他咬着牙没有出声，刀锋撑在地上，刀身弯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他抬起头，第四只怪物已经不在原地了。
沈浪甚至没看清它是怎么移动的。
它一直站在队伍最后面，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待什么。
当沈滥后背被第三只怪物撕裂的那一秒，就那一秒，它动了。
没有奔跑，它脚底渗出一层极薄的黑色黏液，整个身体贴着地面滑了过去。
脚底和岩石之间隔着一层极薄的黑色黏液，像冰面上滑行的石子，迅疾无声。
陆雪薇把孟瑶往身后一推，自己挡在前面。
她张开双臂，手里没有任何武器。
她的手在抖，整个身体都在抖，但她没有让开。
“别碰她！”陆雪薇大喊，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显得单薄而脆弱。
第四只尸体连看都没看陆雪薇一眼。
它只是从陆雪薇身边滑过，肩膀擦过她的身体，把她整个人撞飞出去。
陆雪薇摔在骸骨堆里，后脑勺磕在一块石头上，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她挣扎着要爬起来，手在骨头堆里乱摸，摸到一根断裂的肋骨，攥在手里当武器。
但那根骨头太轻了，她自己也知道，这东西连给它挠痒都不够。
她攥着骨头，眼眶里全是泪，嘴张着，喊不出声音。
第四只尸体在孟瑶面前停了下来。
它没有攻击，只是把脸凑近孟瑶，歪着头，像第一只怪物端详沈浪时那样，用那双血红的眼睛审视着孟瑶。
然后它抬起手，指尖对准孟瑶手心的红光，轻轻碰了一下。
指尖和红光接触的瞬间，红光突然失控，孟瑶掌心那团温顺的红光开始疯狂闪烁，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怪物张开嘴，用一种近乎轻柔的、和人话别无二致的语调了一个字：“适……配……体。”
这是四只尸体中唯一一个话利索的。
它的声音没有生锈齿轮的摩擦感，反而干净得不像一具死了近百年的尸体。
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人头皮发麻。
孟瑶甚至能看清它喉咙深处那根干涸的舌骨在上下颤动，像一只困在枯井里的蝙蝠。
“适配体，美味的适配体，必须献...献祭！”它。
“钥匙，格杀！”
这只尸体转过头，看向被另外三只尸体围住跪在骸骨堆里的沈浪。
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冰冷的、早已做好的判断。
它认出了孟瑶身上的红光是什么，它在近百年前就见过这种光。
它们活着的任务是把适配体献祭吞噬，增加自身的实力。
另一个任务就是灭杀一切可能的钥匙基因者，阻挡钥匙接近母树。
帝国造神失败，就毁了一切成功的路。他们拿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够着。
它们只是帝国留在母树洞穴里的不死傀儡、执行着永远不会撤销的旧命令。
“格……杀……格……杀……”
剩下三只怪物同时应和，声音参差不齐，有的快有的慢，
发出的声音拖着回声，在整个洞穴里来回弹跳，撞在岩壁上，母树上，撞在每个饶耳朵里。
孟瑶看着那具怪物伸出干枯漆黑的舌头向自己舔来，看着沈浪满身是血跪在骸骨堆里被三只怪物围住，刀锋已经架在了沈滥脖子上。
孟瑶感觉自己胸口突然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
一股被逼到绝境后炸开的冲动涌起，她猛地推开近前的那只尸体，踩过白骨，疯了般扑向母树。
双手死死按在粗糙干裂的主干上。
“帮帮他！”孟瑶大喊，声音带着哽咽，带着哀求，“求求你，帮帮他！我什么都愿意做！”
一滴泪从她脸上滑落，正好砸进胸前的护士表盘里。
表盘上那道裂痕像是被激活了什么，瞬间炸开刺目的蓝光，和沈浪十指交缠时一模一样的光。
蓝光透过她的指缝，渗进母树干裂的树皮里，像一滴水滴进了滚油。
母树的枝条突然剧烈颤动起来，洞内没有风，是它自己在动。
整棵树像是从近百年的沉睡中慢慢的苏醒了。
然后，所有枝条像被按下了暂停键，齐齐停在了半空中，纹丝不动。
下一秒。
七颗灵果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七道光柱冲而起，直接贯穿洞穴穹顶，照亮了整个洞穴。
一道红光从光柱中分出，像一条红色的丝带，精准地笼罩住沈滥全身，无半分偏差。
将要斩下的刀锋停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沈浪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突然炸开了。
他感觉身体无比的轻快，是挣脱束缚的畅快。
第一只尸体施加在他身上的，那层隔断之力被母树的红光直接碾碎。
体内那股阻滞感完全消失，一下子通畅了，之前的暖流，不再是细的溪流，而是决堤的洪水，疯狂冲刷着沈滥每一寸骨骼、每一束肌肉、每一个细胞。
世界，在他眼中，变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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