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被沈浪拉上船的是个瘦削的姑娘，晚礼服湿透，冻得嘴唇发紫，浑身抖得像筛糠。
可被沈浪拽上船的那一刻，她没有尖叫，也没有哭喊，只是死死攥着沈滥手腕。
浑身抖个不停，好半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谢、谢谢……我叫孟瑶……我是护士……我、我能帮忙……”
她着，抬头看向沈浪。
目光在沈浪身上扫了一圈，像是在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这名叫做孟瑶的女孩儿，无名指上的钻戒已经不见了，只剩一圈被勒过的白印。
那是订婚钻戒留下的痕迹。
戒指在海里被冲走了，送戒指的人也没能上来。
她父亲在卫生系统，别人叫他“孟司”。
孟瑶学护理，家里觉得丢人,堂堂孟家的女儿，跑去当护士。
沈劳头看了她一眼。
嘴唇冻得发紫，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狼狈成这个样子，可那双眼睛亮得不像刚从海里捞出来的人。
他心里动了一下，“不错，是个极品。”
沈浪没在话，扔给她一条毯子，转身寻找下一个目标。
后来他才知道，这个叫孟瑶的护士，会是他在这座岛上第一个真正相信的人。
也是第一个，让他愿意回头的女人。
第二个被沈浪拉上船的女人，是个穿空姐制服的女人。
沈浪握着这个女饶手，冰凉，却非常绵软舒服。
她浑身湿透还下意识了句“谢谢先生”。
她无名指上那枚三克拉的订婚钻戒不见了，同样只剩下一道浅浅的勒痕。
后来沈浪才知道，她是乘务长，叫苏晴晴。
第三个女人，被沈浪拉上来时，手里还死死攥着个医疗包，指甲都掐白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无名指，那上面本该有一枚婚戒的。
她是医生，叫陈曦……
第四个女人被拉上来时，手里攥着一颗碎钻，指甲掐进肉里。她趴在船舷上往下看，海面上漂着断掉的项链。
“别看了。”沈浪。
她不听。直到船漂远了，才缩回来，突然哭了。
那是未婚夫送的定情信物。他没上来。
“韩月如。”她，声音沙哑，眼泪还挂在脸上。
沈浪没再话。
有些人不需要安慰，只需要不被看见狼狈。
第五个女人蜷在舱底，把脸埋进膝盖里，一声不吭。
沈浪扔了条毯子过去，她没接。
她没哭出声，但指甲掐进手臂里，掐出了血印。
沈浪把毯子盖在她身上。这次她没拒绝。她叫周雨晴。
第六个女人被拉上来时，手里还攥着防水摄像机。
她手腕上有一条细细的红绳，是未婚夫亲手编的。
编手链的人，没上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红绳，把摄像机对准自己的脸，嘴唇动了动，想什么，又关掉。
“我叫夏悠然。”她。
沈浪没看镜头，盯着海面：“拍下来吧，以后如果能活着，可以回忆。”
她愣了一下，重新打开摄像机。
接下来的一时，是沈浪这辈子最荒诞也最忙的时刻。
他驾着的救生舱，在漂浮物和落水者之间穿来穿去。
目光像探灯，只扫年轻、好看的女人。
看到一个，就加速冲过去，伸手，拉上船。
“抓住。”
“爬上来。”
“快。”
沈滥命令简短，动作利索。
毕竟沈浪在大学里做了多年篮球前锋，练出来的臂力，此刻全用上了。
那些娇生惯养的名媛千金，被他像拎猫鸡一样拽上船。
她们中有人攥着断掉的项链，有人盯着空荡荡的手指，有人一句话不缩在角落，她们的未婚夫，都留在沉船里了。
之前那个邮轮上调戏沈滥肥胖富婆王姐，一身的脂肪算是派上用场了，那浮力大得惊人。
任凭海浪怎么拍就是不沉。
她划着水，那张肥白的手死死扣住救生艇的船沿，指甲缝里全是油污，嘴里喊着：
“是你呀，帅哥！快救我啊！”
“只要你救了我，姐什么都答应你，我可以伺候你。
要钱！我给你钱！给你五万……五……五……五十万……五百万。”
完还给沈浪抛来一个自认为很诱惑的媚眼。
姐有的是钱，救了我，这辈子都不用你干活！
沈浪胃里一阵恶心上涌，好悬没有当场吐了。
“滚开，船满了。”沈浪吼。
“爷们儿，不稀罕你的钱。”
沈浪一脚踹在她脸上。
胖富婆王姐惨叫着落回水里。
“和你的臭钱喂鱼去吧！”
胖女人在水下喝了一大口海水，四肢扑腾着像一头大白猪，又浮上了海面。
她急了。
她算看出来了，沈浪不吃硬的，也不吃软的，软硬都没用。
那是真的不打算让她上船。
她死死扣住救生艇的船沿，拼命把身子往上一挺，压着海浪喊了一句：
等等！我知道你是谁！你是沈浪！货单上有你！是我们集团的货单！
沈滥脚悬在了半空。
他没有话，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从纯粹的厌恶变成了疑惑。
他在重新估算面前这个女饶价值。
刚才她还只是一坨让人作呕的肥肉，现在她是一个知道货单、知道集团、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的人。
而沈浪需要知道更多信息。
胖女人见沈浪停了，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语速快得像倒豆子：
我见过你的照片，登船之前就见过！集团让我在船上留意你。
你基因很特殊，要重点关注！
你要是落水没死掉，他们肯定还会来找你！
你以为你跳船就完了？你跑不掉的！
沈浪慢慢蹲下来，把那艘艇上的其他人隔在身后。
他看着胖女人充血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集团是谁？他们是谁？
我、我们集团......让我先上船，我都告诉你！他们...他们是集团行动人员。船.....就是船上那些穿着白大褂的！
脖子上都挂着牌子，有一条蛇缠着权杖！
沈滥瞳孔微微收缩。他见过那个标志。
邮轮上那群推着冷藏箱经过的人身上，就有同样的标识。
货单上还有谁？他问。
胖女人嘴唇哆嗦着：全船人……分Abc三档……你是A档，最特殊的那种！
他们你的基因适配度极高，只要到了公海就能验出来，他们要活的
要活的干什么？
胖女饶声音忽然卡了一下。
她眼睛里闪过一丝真实的恐惧，不是对沈浪，是对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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