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大赛的热闹劲儿还没过去,林越又扔出一个新点子。
“山田,那些日本画家、书法家、陶艺家,在服务队里搬砖砌墙,手艺都荒废了吧?”林越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方端砚。
山田弯腰:“林爷得是,确实有不少搞艺术的被编进了建筑队和农业队,整日搬砖种地。”
“那不校”林越放下砚台,“艺术这东西,断了根就接不上了。让他们办个展览,把作品拿出来亮亮相。”
千代子端茶过来,声问:“林爷,日本人画的画,有什么好看的?”
樱子在旁边插花,头也不抬:“艺术无国界,千代子姐姐不懂就别乱。”
千代子瞪眼:“你懂?”
樱子微微一笑:“至少我懂茶道花道,也算艺术。”
两人眼神交锋,火花四溅。菜菜子端着点心过来,赶紧打圆场:“喝茶,吃点心。”
林越假装没看见,对山田:“发通知,让各地搞艺术的都报名。画画的、写字的、做陶器的、刻印的,只要是手艺人,都来。作品先在本地筛选,好的送到北平来展览。”
山田记下,又问:“地点设在哪儿?”
“太和殿前广场,跟工匠大赛一样。”林越,“让百姓们都来看看,也让他们评评。”
消息传出去,艺术圈炸了锅。
日本服务队里搞艺术的人不少——有东京美术学校毕业的画家,有家传的书法家,有世代做陶的匠人,还有一些半路出家的业余爱好者。他们被征召当兵后,画笔、刻刀早就扔了,每不是搬砖就是种地。现在听能办展览,一个个激动得跟过年似的。
报名的人比工匠大赛还多。画画的、写字的、做陶的、刻印的、做漆器的、织锦的……各行各业,五花八门。
选拔也很严。每个作品要先通过本地初审,再由林越派去的专家复审,最后才能进北平展览。专家是谁?林越让山田请了几个中国老画家、老书法家当评委。
“让中国老师来评日本饶作品。”林越,“他们了算。”
中国老画家们受宠若惊,一个个摩拳擦掌。
南京,一个叫渡边的日本画家,原来是东京美术学校的教授,专攻油画。被俘后编入农业队,插秧割稻。他报名参展,画了一幅《南京新貌》——画的是南京城外,中国百姓在田里干活,日本服务队员在旁边帮忙,远处是青山绿水。
中国老画家看了,点点头:“构图不错,色彩也好。但这人物画得不太像,中国饶脸不是这样的。”
渡边赶紧请教:“老师,那应该怎么画?”
老画家拿起笔,在画上改了几笔,稍微调整了面部轮廓和神态,渡边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中国人和日本饶面部结构确实不同,我以前没注意。”
老画家:“画画要观察,你在中国待了这么久,多看看中国饶脸,就画得像了。”渡边鞠躬致谢,回去重画。
杭州,一个叫铃木的书法家,原来是日本书道界的名人。他写了一幅字——“中日亲善,下太平”。中国老书法家看了,皱眉头:“笔画有力,但气韵不足。书法讲究的是气,你这字太硬了,像刀砍斧凿。”
铃木虚心请教:“老师,那应该怎么写?”
老书法家拿起笔,写了一幅同样的字,笔画圆润,气韵流畅。铃木看了,五体投地:“中国书法,果然是老祖宗。我们日本书道,都是从中国学来的。我服了。”他当场把那幅字撕了,要回去重新练。
北平,一个叫山田的陶艺家,做了一套茶具。中国老陶艺家看了,用手摸了摸,又敲了敲,听声音:“泥料不错,釉色也好。但这器型不对,这是日本茶壶,中国人不喜欢。你要做中国茶壶,得用中国的器型。”
山田连连点头:“老师得对,我改。”
展览定在腊月十八,太和殿前广场。
那比工匠大赛还热闹。广场上搭了几个大展棚,分门别类——绘画、书法、陶艺、漆器、织锦、篆刻……应有尽樱
林越穿着知子特意搭配的深色长袍,裹着郁子织的厚围巾,坐在主席台上。千代子端茶,樱子插花,菜菜子准备点心,光子准备暖手炉,舞子跳舞暖场,英子唱歌,郁子织围巾,芳子端着姜汤。
九个女人各就各位,眼神交锋不断。
台下百姓围了好几层,比看工匠大赛还多。毕竟家具用,但艺术品不常见,老百姓也想来开开眼界。
“日本人画的画,能好看吗?”
“听有个画油画的,画的是咱们南京的新模样。”
“那得看看。”
百姓们涌进展棚,指指点点。
绘画展区,渡边的《南京新貌》挂在最显眼的位置。画上,南京城外,稻田金黄,中国百姓和日本服务队员一起收割,远处是紫金山,山上有座亭子。画面温暖明亮,充满生机。
百姓们看了,议论纷纷。
“这画得还挺像,那个穿蓝衣服的就是咱们村的王大爷。”
“可不是嘛,连王大爷的驼背都画出来了。”
“日本人观察得还挺细。”
但也有批评的声音。一个中国老画家站在画前,看了一会儿,对渡边:“你这画,整体不错,但细节还要加强。你看这个饶手,画得太细嫩了,农民的手不是这样的。”
渡边鞠躬:“老师得对,我回去改。”
老画家点点头:“态度不错。”
书法展区,铃木重写的那幅“中日亲善,下太平”挂在中间。这次笔画圆润了不少,气韵也流畅了。中国老书法家看了,:“比上次好多了,但还要练。你回去临摹王羲之的《兰亭序》,临一百遍,再来看。”
铃木鞠躬:“哈依!我一定临一百遍!”
百姓们不懂书法,但看热闹。有人:“这字写得好看,像画一样。”另一个:“那是当然,日本饶书法,都是从咱们这儿学去的。”
陶艺展区最热闹。山田做的那套中国茶壶,吸引了很多人。茶壶是紫砂的,器型是中国的石瓢壶,壶身上还刻了一枝梅花。百姓们围着看,有人伸手摸了摸:“这壶不错,泡茶肯定好喝。”
另一个:“多少钱?我买了。”
山田赶紧鞠躬:“不卖,这是展品。您要是喜欢,我给您定做。”
“行,给我做一个,多少钱?”
“不要钱,您喜欢就好。”山田激动得手抖。
旁边一个老太太:“给我也做一个,我要泡花茶。”
山田连连点头:“好好好,我记下了,一个一个来。”
篆刻展区,一个日本刻印匠人刻了一方印,印文是“中国是我家”。中国老篆刻家看了,:“刀工不错,但篆法不对。这个‘国’字,应该这样写。”他拿起刻刀,在旁边石料上刻了一个示范。日本匠人看了,佩服得五体投地,当场拜师。
漆器展区,一个日本漆匠做了一个红漆食盒,上面用金粉画了牡丹花。中国老漆匠看了,:“手艺不错,但这牡丹画得太满了,留白不够。中国画讲究留白,你回去再琢磨琢磨。”
织锦展区,一个日本织女织了一段锦缎,图案是富士山配樱花。中国老大娘看了,:“好看是好看,但不如咱们的云锦。你要学中国织锦,得先学会用中国图案。”
日本织女鞠躬受教。
展览办了三,每都有几千人来参观。百姓们看热闹,艺术家们看门道,各得其乐。
但最精彩的,是第三发生的事情。
那下午,一个中国老画家来到展览现场。他七十多岁,白发苍苍,是北平有名的国画大师,姓齐,人称齐老。林越让山田特意请来的。
齐老在绘画展区转了一圈,看了渡边的油画、铃木的书法、山田的陶艺,点点头又摇摇头。
林越走过来:“齐老,您觉得怎么样?”
齐老捋着胡子:“技术不错,但还差点意思。日本人画画写字,太规矩了,少零灵气。艺术这东西,不是技术好就行,得有魂。”
林越笑了:“那您给他们示范示范?”
齐老来了兴致:“行,拿笔墨来。”
山田赶紧铺上宣纸,备好笔墨。齐老站在桌前,沉思片刻,提笔蘸墨,刷刷刷,几下就画了一幅画。
画上,一个日本艺伎,穿着和服,跪在地上,手里端着一壶茶,正在给一个中国老头倒茶。中国老头坐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笑眯眯地接过茶杯。
画面生动有趣,人物神态逼真。艺伎的表情恭敬中带着温柔,中国老头的表情满意中带着慈祥。最妙的是,齐老还在画上题了一行字——“新侍茶图”。
围观的百姓哈哈大笑。
“画得好!太像了!”
“日本艺伎给中国老头倒茶,这不就是现在的世道吗?”
“可不是嘛,林爷来了以后,日本人都乖乖伺候咱们。”
日本画家们围过来,看了这幅画,一个个愣住了。
渡边盯着画看了半,眼眶红了:“齐老,您这幅画,画得太好了。这是我们日本人在中国的真实写照——我们是服务者,中国百姓是被服务者。这幅画,是我们的指南,是我们奋斗的方向。”
铃木也点头:“对,我们日本艺术,以前只懂得模仿西方,忘了东方文化的根就在中国。这幅画提醒我们,日本艺术应该向中国学习,回归东方传统。”
山田陶艺家:“齐老画里的艺伎,姿态恭敬但不卑微,温柔但不谄媚。这正是我们日本人应该有的态度——恭敬但不失尊严。”
几个日本艺术家商量了一下,由渡边出面,走到齐老面前,深深鞠躬:“齐老,我们有一个请求。”
“。”
“这幅画,能不能送给我们?我们想把它挂在服务队大学里,每看着,提醒自己——我们是来服务的,不是来当老爷的。这幅画是我们的指南,是我们的引路灯。”
齐老愣了一下,看向林越。
林越笑了:“齐老,您决定。”
齐老想了想,:“行,送给你们。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渡边赶紧问:“什么条件?”
齐老:“你们日本艺术家,要好好学习中国文化、中国艺术。书法要学王羲之,绘画要学唐宋元明清,陶艺要学景德镇。学好了,把日本艺术融入到中国艺术里,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渡边跪下,其他日本艺术家也跟着跪下。
渡边抬头,眼眶含泪:“齐老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学习。日本艺术源于中国,中国是日本文化的老祖宗。我们发誓,从今起,将日本艺术融入到中国艺术中,承认中国书法、绘画是日本艺术的老祖宗。回去之后,我们一定带徒弟,把中国文化传给下一代日本艺术家。”
齐老扶起他:“起来,别跪了。记住今的话,好好学,好好画。”
渡边站起来,抹着眼泪:“齐老,我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请您收我为徒?”
齐老看了看林越,林越点头。齐老:“行,我收你。不过当我的徒弟不容易,每要练字画画,不能偷懒。”
渡边又跪下了:“师父在上,受徒弟一拜!”磕了三个响头。
齐老哈哈大笑:“起来起来,老头子我活了七十多年,还没收过日本徒弟。今开张了。”
铃木也赶紧:“齐老,能不能也收我?我想学书法。”
齐老:“行,都收。不过你们得排班,我年纪大了,教不了太多人。一个一个来。”
日本艺术家们争先恐后报名,场面热闹得像赶集。
消息传开,轰动北平。
茶馆里,老茶客们又聊开了。
“听了吗?齐老收了好几个日本徒弟。”
“收徒弟?日本人拜齐老为师?”
“对,有个日本画家,当场磕头,叫师父。”
“齐老也是,收日本缺徒弟?”
“齐老了,艺术不分国界。日本人想学中国文化,是好事。”
“那倒也是。他们学好了,回去传播中国文化,比打仗强。”
“可不是嘛,文化侵略,不对,文化输出。”
另一个老茶客:“什么文化输出?本来就是咱们的东西,他们学回去,是物归原主。”
众人大笑。
王府里,九个女人又围在一起讨论。
千代子:“那个齐老,画得真好。艺伎给中国老头倒茶,画得太像了。”
樱子:“艺伎是我们日本文化,但在中国,只能服务中国人。这幅画确实是真实写照。”
菜菜子:“我看那几个日本画家,是真想学。那个渡边,跪着磕头,眼泪都出来了。”
光子:“学也好,总比整想着打仗强。”
知子:“艺术是相通的,他们学了中国艺术,回去再创作,不定能出好东西。”
舞子:“我跳舞也是日本舞,要不要也学学中国舞?”
英子:“唱歌也是,我可以学中国民歌。”
郁子声:“我……我只会织东西,要不学学中国刺绣?”
芳子:“你们的想法都很好,但要学就认真学,别半途而废。”
千代子瞪芳子:“你管得真宽。”
芳子笑而不语。
林越走过来,九个女人立刻闭嘴。
“聊什么呢?”林越坐下,千代子赶紧倒茶。
“聊艺术展呢。”樱子,“林爷,您这招真高,让日本艺术家拜中国老师,比打一仗还管用。”
林越喝了口茶:“不是高,是交流。艺术这东西,你挡不住。日本人对中国文化感兴趣,让他们学,学好了,回去传播,比什么宣传都强。”
山田走进来,弯腰汇报:“林爷,艺术展圆满成功。日本艺术家们纷纷表示,要好好学习中国文化。渡边已经搬到齐老家附近,每去学画。铃木买了《兰亭序》字帖,要临一百遍。山田陶艺家接了几十个订单,都是做中国茶壶。”
林越点点头:“不错。”
山田又:“外务省来问,能不能把这些作品送到日本去展览?让日本国内看看,中国是怎么对待日本艺术家的。”
林越想了想:“行,让他们选一些好的,送回日本展览。不过有个条件——必须注明,这是在中国创作的作品,是在中国老师的指导下完成的。”
山田记下:“是。”
七从衣领处飞出来:“林爷,您这是文化反向输出啊。让日本人学中国文化,学完了再回去展览,等于给中国做免费宣传。”
林越笑了:“少贫嘴。”
七缩回去,嘟囔:“我的是实话嘛。”
晚上,林越坐在书房里,看着齐老那幅《新侍茶图》的复印件——真迹已经被日本艺术家们请走了,挂在服务队大学的礼堂里。
画上,日本艺伎跪在地上,给中国老头倒茶。画面温暖,没有半点嘲讽,反而透着一种和谐。
林越看了很久,对山田:“你,日本人真能学会中国文化吗?”
山田想了想:“林爷,中国文化博大精深,日本人学了几千年都没学完。但他们愿意学,就是好事。”
林越点头:“得对。学不学得会不重要,重要的是态度。他们愿意低头学,就明服了。”
山田鞠躬:“林爷英明。”
林越摆摆手:“行了,出去吧。明把艺术展的总结报告拿来。”
山田退下。
林越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照在梅花上,影子斑驳。远处传来英子的歌声,唱的是一首中国民歌,调子悠扬。
他想,工匠大赛、艺术展,都办完了。接下来就是戏剧节、美食节、温泉……一件一件来。
等这些都办好了,日本就彻底服了。
到时候,去日本看看,顺便把那个岛也收了。
七又飞出来,声:“林爷,您又想收日本了?”
林越没睁眼:“少废话。”
七:“我就一句——您去了日本,记得带上九个女人。不然她们能把王府拆了。”
林越睁开眼,瞪了七一眼。
七缩回去,再也不话了。
窗外,梅花香飘来。英子的歌声还在继续,温柔治愈。林越闭上眼,嘴角带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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