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早,林越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
他在宅子里睡了一晚,虽然苦力队打扫到半夜,但很多地方还是脏兮兮的。窗台上落灰,地板走上去嘎吱响,被子有股霉味。
“不校”林越坐起来,对正在倒洗脸水的千代子,“这宅子太破了,换一个。”
千代子愣了一下:“换?这已经是杭州最大的宅子了。”
“最大不代表最好。”林越洗了把脸,“西湖边那么多好宅子,肯定有更舒服的。走,出去挑。”
千代子无语。这位爷打仗挑对手,住房也挑,嘴刁得很。
吃完早饭,林越带着千代子、山田和几个随从,沿着西湖边转悠。冬的西湖雾气蒙蒙,远处的山像水墨画一样,湖边柳条垂下来,挂着霜。
“这景色不错。”林越深吸一口气,空气冷冽但清新,“比南京舒服多了。南京冬阴冷阴冷的,杭州好歹有湖,湿气没那么重。”
七在他衣领里声:“林总,气象数据显示杭州冬季平均湿度比南京高百分之十五,您的感觉不准确。”
“闭嘴。”林越在心里回了一句,“我舒服就舒服。”
七:“……行吧,您是老大。”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林越停在一座宅子前面。
这座宅子比昨那个大多了,青砖黛瓦,高墙深院,门口还有两个石狮子。大门上挂着一块匾额——“柳湖山庄”。
“这个不错。”林越推开门走进去。
院子很大,青石板路两边种着几棵老梅树,正开着花,红的白的,香气扑鼻。再往里走,假山、鱼池、亭台楼阁,一应俱全。最妙的是后院直通西湖,有个码头,停着一艘画舫。
林越站在后院的亭子里,看着眼前的西湖,满意地点头:“就这个了。”
山田赶紧记下来:“柳湖山庄,林爷钦定。”
“让苦力队把行李搬过来。”林越转头对千代子,“还有,昨那个宅子里的东西,能用的都搬过来,别浪费。”
千代子点头去安排。
一个时后,苦力队浩浩荡荡开进柳湖山庄。
木村正雄带着园丁组先到,五个园丁站在花园里,看着满园的花木,眼睛都亮了。
“这梅花修剪得不好。”木村蹲下来看一棵老梅树,“枝条太密,通风不够,明年开不了多少花。”
“那还愣着干嘛?”林越走过来,“剪。”
木村赶紧招呼手下,拿出剪刀、锯子,开始修剪。他们干活很仔细,每剪一根枝条都要琢磨半,生怕剪错了。
林越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转身去看丫鬟们擦窗户。
千代子带着十几个日本丫鬟,正在擦正厅的窗户。这些丫鬟都是俘虏里挑出来的,以前有的在东京当女佣,有的在旅馆做服务员,擦窗户是基本功。
但林越的要求高。
“那块玻璃上有水印,重擦。”林越指着一扇窗户。
一个丫鬟赶紧跑过去,踮起脚尖使劲擦。
“左边那块,还有灰。”
另一个丫鬟又跑过去。
“上面那排,够不着就搬梯子。”
千代子忍不住了:“您这是擦窗户还是阅兵?”
林越看了她一眼:“阅兵是看整齐,擦窗户是看干净。一样都不能马虎。”
千代子深吸一口气,忍住没反驳。
山田在旁边擦汗,心想这位爷的强迫症比他在军队里的长官还严重。
最惨的是杂务组。
他们被派去打扫院子里的落叶、清理鱼池、刷地板。鱼池里全是淤泥,几个俘虏脱了鞋袜跳进去,冻得直哆嗦,但不敢吭声。
一个年轻俘虏声对同伴:“我在家都没洗过马桶,现在居然在西湖边挖泥……”
同伴赶紧捂他嘴:“别了,被铁狗听见了,让你去刷厕所。”
年轻俘虏立刻闭嘴,埋头挖泥。
林越坐在亭子里喝茶,看着忙忙碌碌的俘虏们,心情很好。
千代子端着茶点过来,放在石桌上:“您是不是特别喜欢看他们干活?”
“不是喜欢看他们干活。”林越拿起一块桂花糕,“是喜欢看他们老老实实干活。你想啊,几个月前这些人还在中国土地上烧杀抢掠,现在乖乖给我扫院子、擦窗户、挖鱼池。这种反差,你不觉得爽吗?”
千代子沉默了一会儿,:“我以前觉得您是个魔鬼。”
“现在呢?”
“现在……”千代子顿了顿,“现在觉得您是个有原则的魔鬼。”
林越笑了:“谢谢夸奖。”
下午,太阳出来了,雾气散尽,西湖变得明亮起来。
林越让丫鬟们在后院的亭子里摆上桌椅,铺上桌布,放上茶具。他要在这里喝茶赏景。
“龙井茶买了吗?”林越问山田。
“买了买了。”山田赶紧拿出一个纸包,“上好的明前龙井,当地茶农自己喝的,不对外卖。我花了大价钱才买到的。”
“大价钱?”林越挑眉,“花谁的钱?”
山田一僵:“……花您的。”
“我的钱不是钱?”林越打开纸包闻了闻,“行吧,这次算了。下次买东西前先问问我,别乱花钱。”
山田心里苦:上次您让我买丝绸的时候“多少钱都斜,现在又别乱花钱。这位爷的消费观真是飘忽不定。
千代子烧水泡茶,动作熟练。她在特工学校学过茶道,泡茶的手艺比一般丫鬟强得多。
水烧开,温杯、投茶、注水、出汤,一气呵成。
茶汤清澈,香气扑鼻。
林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眯起眼睛:“好茶。龙井就是要用虎跑水泡,可惜这里没有虎跑水。”
“西湖水也校”千代子,“我以前听过,‘龙井茶,虎跑水’,但西湖水也不差。”
“你倒挺懂。”林越看了她一眼。
“在特工学校学过。”千代子淡淡地,“那时候学中国茶道、书法、诗词,为了潜入方便。”
“结果潜到我这来了。”林越笑了,“学的东西没用上,倒是给我泡茶了。”
千代子没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远处湖面上,几艘游船慢慢划过来。船上的人看见亭子里有人,仔细一瞧,愣住了。
一个中年男人指着亭子,结结巴巴地:“那……那不是林爷吗?”
“哪个林爷?”
“就是那个!让鬼子当苦力的那个!上海、南京的林爷!”
船上的人全站起来,伸着脖子看。
果然,亭子里坐着一个年轻人,旁边站着一个穿和服的女人在倒茶。亭子外面,几个穿着日本军服改装的俘虏在扫地、修剪花草。
“我的……”一个老头揉揉眼睛,“真是日本人在伺候中国人?”
“你看看,那扫地的,那剪花的,全是鬼子!”
“那个倒茶的女人也是日本人吧?穿和服呢。”
“对对对,听是日本特工,被林爷收服了,现在当丫鬟。”
“日本特工当丫鬟?这……”
船上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什么。
有个年轻权子大,让船夫把船划近一点,想看清楚。
船靠近了,林越看见了,冲他们挥挥手:“上来坐坐?”
年轻人吓了一跳,结巴道:“不……不敢打扰林爷……”
“没事,上来喝杯茶。”林越,“龙井茶,刚泡的。”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跳上岸,走进亭子。他身后跟着几个人,有男有女,都战战兢兢的。
“坐。”林越指了指石凳。
几个人心翼翼地坐下,眼睛不停地瞟千代子和旁边的俘虏。
千代子给他们倒茶,动作优雅,面带微笑。但几个老百姓看她的眼神很复杂——既好奇又警惕,毕竟她是日本人。
“别紧张。”林越,“她现在是丫鬟,不杀人。”
千代子手一顿,差点把茶倒洒。
一个老大爷鼓起勇气问:“林爷,这些鬼子……真听您的话?”
“不听话的已经死了。”林越得云淡风轻,“听话的留着干活。你看那个剪花的,以前是京都皇家园林的园艺师,剪花比打仗在校”
老大爷看着木村正雄熟练地修剪梅花,啧啧称奇:“皇家园艺师?那以前是伺候皇的吧?”
“对。”林越笑了,“现在伺候我的花。”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一个时,西湖边的老百姓都知道林越在柳湖山庄喝茶,而且有日本丫鬟伺候、日本园丁剪花。
游船一艘接一艘地划过来,远远地停在湖面上,指指点点。
“看见没有?那个穿黑衣服的就是林爷!”
“旁边那个女的真是日本人?长得还挺好看。”
“好看有啥用,以前是特工,杀人不眨眼的。”
“现在呢?”
“现在倒茶呗。特工变丫鬟,这落差……”
“你别,倒得还挺稳。”
几个船靠得更近了,有人拿出相机拍照。林越也不介意,反而摆了个姿势,端起茶杯,让千代子站在旁边。
“拍好看点。”林越,“寄到日本去,让他们看看他们的特工在中国给裙茶。”
千代子脸一红,但没敢动。
山田在旁边声:“林爷,这样会不会刺激日本军部?”
“刺激就刺激。”林越喝口茶,“我就是要刺激他们。让他们知道,惹我的下场就是当仆人。”
“可万一他们派更多人……”
“来多少收多少。”林越打断他,“正好缺人手。杭州这么大,需要打扫的地方多着呢。”
山田闭嘴了。
这时候,一艘大游船靠过来,船上坐着一群穿长衫的人,看着像商人。
领头的是个胖子,四十多岁,圆脸,笑起来跟弥勒佛似的。他跳上岸,拱手行礼:“林爷!的姓周,做丝绸生意的。听林爷来杭州,特来拜访!”
林越打量他一眼:“丝绸生意?正好,我正想买丝绸。”
周胖子眼睛一亮:“林爷要多少?我送!全送!”
“送什么送,我又不是买不起。”林越,“你做生意的,该多少钱多少钱,别搞那些虚的。”
周胖子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林爷爽快!那行,您要多少,我按成本价给您!”
“先不急。”林越指了指椅子,“坐下喝杯茶,聊聊。”
周胖子坐下,千代子倒茶。他接过茶杯,看了一眼千代子,眼神闪烁,但没什么。
“杭州现在怎么样?”林越问,“生意好做吗?”
周胖子叹了口气:“鬼子在的时候,生意没法做。他们抢丝绸、抢茶叶,不给钱,还打人。现在鬼子跑了,但老百姓手里没钱,生意还是难。”
“慢慢来。”林越,“过段时间我让苦力队帮你们干活,修路、修桥、疏通运河。交通好了,生意自然就好做了。”
周胖子大喜:“真的?那太好了!林爷,您真是活菩萨!”
“别叫我活菩萨。”林越摆摆手,“叫我林爷就校”
喝茶的功夫,林越让山田去办几件事。
“第一,买龙井茶。要最好的,明前头采,有多少要多少。”林越,“不光是喝,还要送人。那些外国领事送了我酒,我得回礼。”
山田记下来。
“第二,买藕粉。西湖藕粉有名,买回来让厨子研究怎么做。做得好,以后当早点。”
山田又记下来。
“第三,买丝绸。”林越看了一眼周胖子,“老周,你带路,我要挑最好的丝绸,做几身衣裳。顺便也给千代子做一身。”
千代子一愣:“我也要?”
“你穿这身,我看着都腻了。”林越,“换身好看的,倒茶也赏心悦目。”
千代子脸又红了,低头不话。
周胖子哈哈大笑:“林爷疼人!行,我带路,保证挑最好的!”
一行人离开柳湖山庄,去了杭州城里的丝绸铺子。
杭州丝绸有名,但鬼子来后,铺子都关门了。周胖子带林越去的是他自家的铺子,在清河坊,三间门面,里面堆满了丝绸。
“林爷,您看。”周胖子拉开一匹绸缎,“这是杭罗,轻薄透气,夏穿最舒服。”
林越摸了摸,手感顺滑,确实好。
“这是织锦,花色多,做袍子、褂子都校”
“这是绫,比绸厚实一点,做冬的衣裳。”
林越看了一圈,挑了几匹素色的做衣裳,又挑了几匹花色的给千代子。
千代子抱着绸缎,有点不知所措。她从到大,没收过什么礼物。当特工的时候,收到的只有任务和武器。
“别愣着,去试试。”林越,“不合身再改。”
千代子抱着绸缎去了后堂,过了一会儿出来,换了一身淡粉色的绸缎旗袍。
林越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实话,千代子长得本来就好看,穿上旗袍后更有女人味了。以前穿和服总觉得有点违和,现在穿旗袍,倒像是个大家闺秀。
“还校”林越点点头,“就这身吧。”
千代子照了照镜子,嘴角微微翘起。
周胖子在旁边拍马屁:“林爷好眼光!这位姑娘穿旗袍,比杭州城里的姑娘都好看!”
林越没搭理他,对山田:“付钱。”
山田掏出银元,数了五十块给周胖子。
周胖子推辞:“林爷,好的成本价,这太多了……”
“拿着。”林越,“做生意不容易,该赚的钱得赚。但你记住,别发国难财。让我知道你坑老百姓,我把你扔西湖里喂鱼。”
周胖子打了个哆嗦:“不敢不敢!林爷放心,我周胖子做生意一向公道!”
傍晚,林越回到柳湖山庄,厨子组已经在研究新菜了。
田中一郎——那个东京开中餐馆的厨子,正带着几个徒弟在厨房里忙活。桌上摆着龙井茶、藕粉、鲜鱼、虾仁。
“林爷!”田中看见林越进来,赶紧鞠躬,“我正在研究西湖醋鱼和龙井虾仁,还有藕粉圆子。”
“研究出来了吗?”林越问。
“西湖醋鱼差不多了,但总觉得差点什么。”田中挠挠头,“可能是醋不对。杭州的醋和东京的不一样。”
“废话,当然不一样。”林越,“用本地的醋,别用日本的。”
田中点头:“是是是,我明去市场上买本地醋。”
“龙井虾仁呢?”
“这个有点难。”田中,“虾仁要新鲜,龙井茶要泡开,火候要准。我做了三盘,都不太满意。”
“做一盘我尝尝。”
田中赶紧动手,热锅、倒油、下虾仁、翻炒、加茶汤,一气呵成。出锅装盘,碧绿的茶叶衬着雪白的虾仁,看着就有食欲。
林越夹了一个虾仁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皱眉头。
田中紧张得手心冒汗:“怎……怎么样?”
“虾仁老了。”林越,“火太大,炒的时间太长。龙井茶的香味没进去,只在表面。重做。”
田中赶紧重做,这次火一点,时间短一点。
林越又尝了一口,点点头:“这盘还校但还不够,再改进。”
田中松了口气,擦了擦汗:“是,我再研究。”
“藕粉圆子呢?”
一个徒弟端上来一碗藕粉圆子,透明的皮子里包着芝麻馅,看着晶莹剔透。
林越尝了一个,甜而不腻,藕粉的清香和芝麻的浓香结合得很好。
“这个不错。”林越吃了三个,“以后早饭就吃这个。”
田中大喜:“是!我每给您做!”
林越擦了擦嘴,对山田:“记下来,以后每到一个新地方,就让厨子研究当地特色菜。吃遍中国,让鬼子给我做。”
山田苦笑:“林爷,您这是要把日本厨子逼成中华料理大师啊。”
“那不是更好?”林越笑了,“让他们学好了,以后回日本开中餐馆,传播中华文化。”
晚上,月亮升起来,西湖上波光粼粼。
林越坐在后院的亭子里,千代子端了一壶热茶过来,放在桌上。
“您不休息?”千代子问。
“睡不着。”林越看着湖面,“在想事情。”
千代子在他旁边坐下,犹豫了一下,问:“想什么?”
“想以后。”林越,“杭州空了,宁波还有鬼子,再往南还有福建、广东。一个个打过去,一个个收苦力。你,什么时候是个头?”
千代子沉默了一会儿:“您想停下来?”
“停下来?”林越摇摇头,“停不下来。我停下来了,鬼子又会回来。老百姓又会遭殃。我得把他们打怕了,打服了,让他们再也不敢来。”
“那您打算打到哪?”
林越看着月亮,淡淡地:“打到我满意为止。”
千代子没再问。
远处湖面上,一艘画舫慢慢划过来,船上传来二胡声,拉的是《茉莉花》。
林越听着曲子,忽然:“千代子,你会唱日本歌吗?”
千代子一愣:“会一点。”
“唱一个听听。”
千代子犹豫了一下,轻声唱起来。是一首日本民谣,调子很柔,歌词大意是樱花、春、故乡。
林越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挺好听的。以后别唱了。”
千代子:“……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听日本歌。”林越,“在中国,就唱中国歌。想唱日本歌,回日本唱去。”
千代子低下头:“是。”
林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了,睡觉。明让山田去打听宁波的情况,看看鬼子把工事修得怎么样了。”
他转身往屋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你今穿旗袍挺好看的。以后就穿这个,别穿和服了。”
千代子站起来,鞠了一躬:“是。”
林越摆摆手,消失在夜色郑
千代子站在亭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身上的旗袍,嘴角微微翘起。
第二早上,山田急匆匆跑来汇报。
“林爷!宁波那边有新情况!”
林越正在吃藕粉圆子,头也不抬:“。”
“鬼子不光在加固工事,还在周边抢粮、抓壮丁。”山田拿出一个本子,“机械鹰侦察到,他们从余姚、奉化抢了大批粮食,堆在宁波城里的仓库。还抓了几百个老百姓,逼着修碉堡。”
林越放下碗,眼神冷了下来:“抓老百姓?”
“是。”山田擦了擦汗,“大概有五六百人,男女老少都有,逼着干苦力。不听话就打,已经打死好几个了。”
林越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西湖。
沉默了很久。
“本来想让他们多修几,我再去住现成的。”林越,“但现在改主意了。”
他转头看向山田:“传令下去,明出发去宁波。”
山田一愣:“明?这么快?”
“对。”林越,“他们抢我的粮食,抓我的人,还打死人——这笔账,得早点算。”
他顿了顿,冷冷地:“我倒要看看,宁波的鬼子能硬到什么时候。”
千代子端茶进来,听见这话,手微微一抖。
七在林越耳边声:“林总,需要提前侦察宁波防御体系吗?”
“侦察。”林越,“把所有碉堡、火力点、仓库都标出来。我要让他们知道,修再好的工事,也挡不住我一炮。”
“明白。”七,“另外,机械鹰发现宁波城外有个港口,停着几艘运输船。他们好像在准备后路。”
“后路?”林越笑了,“想跑?上海那十二艘运输舰怎么沉的,他们忘了?”
他转身坐下,继续吃藕粉圆子:“告诉机械鹰,盯死了那几艘船。船在,人在;船跑,人留。”
山田赶紧去传令。
千代子把茶放在桌上,声问:“您不休息两?刚到杭州……”
“休息够了。”林越,“西湖也看了,龙井也喝了,丝绸也买了。该干活了。”
他吃完最后一个藕粉圆子,擦了擦嘴:“宁波的鬼子等着,我明就来收账。”
窗外,机械鹰划过空,红眼睛在晨光中闪烁。
它的视野里,宁波城外的碉堡一个接一个,密密麻麻。城里的日军忙得满头大汗,搬弹药、修工事、挖战壕。
他们不知道,这些工事在电磁炮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
但他们还是拼命修。
因为除了修,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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