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伊始,万象更新。那场盛大联欢会带来的轰动与欢愉,在平阿城内余韵未消,街头巷尾,茶余饭后,人们仍津津乐道于那些前所未见的精彩表演,哼唱着那朗朗上口、或雄壮或清新的曲调。
可以预见,这些新奇的事物,连同平阿的富庶与活力,很快就会随着南来北往的商旅、游子,传遍四方,在更广阔的地里掀起波澜,或令人向往,或引人效仿,或招致非议。
但此刻的沈砚,心思已不再停留于那场成功的演出。对他而言,事情既已做成,便无需再过多关注,自有其发展的轨迹。
新年要有新气象,蛰伏、积蓄了数年之后,他心中酝酿已久、关乎未来的各项改革大计,终于随着地盘稳固、人才渐丰、府库渐盈而具备了推行的条件。
军事、政制、教育,三大领域,必须进行系统性的变革与规范,方能支撑起他心中那幅更宏大的蓝图。
首要之事,便是整编军队,确立明晰的军制。
目前沈砚麾下的军队,虽然在历次征战中表现出了强大的战斗力,但其编制却颇为混乱。
蒋钦、鲁肃、赵云、周瑜等主要将领,各自统领着不同来源、不同时期组建的部队,规模、训练、装备乃至内部晋升体系都不尽相同。
军职、地位的高低,也缺乏一个统一、清晰的标准。例如鲁肃,原本更多的是文官、谋士的角色,却因历史机缘和实际需要,成为了水军方面的统帅,在军中的地位举足轻重。
以往地盘狭,兵力有限,这种因陋就简的模式尚可维持,但随着控制区域的扩大,军队数量的增长,这种混乱局面必须得到改变,需要一套规范、高效的指挥与晋升体系。
沈砚自身目前的正式官职是征东将军,那么在其麾下,现阶段将领的军职品级自然不能高于此,否则便成笑话。经过与荀彧、郭嘉、荀攸等饶反复商议,一套基于现有汉制,又有所创新和变通的军衔与职责体系被确定下来。
蒋钦,以其资历最老、战功卓着,被授予建武校尉之职,位列武将之首。他统领两万精兵驻守广陵郡,一方面震慑徐州,另一方面也作为向北发展的前哨。
鲁肃,被任命为忠信校尉,同时兼任水军都督,总管所有水军事务,率领规模日益庞大的船队镇守长江防线及江东诸郡水域。
赵云,受封昭信校尉,率一万精锐驻守淮南重镇寿春,直面淮北的曹操势力,是江北防务的支柱。
周瑜,年纪虽轻,但能力出众,独当一面,被授予宣义校尉,领兵一万驻守柴桑。簇扼守长江中游,是防范荆州刘表势力的要冲,战略地位极其重要。
周泰与许褚,作为沈砚的贴身护卫统领,分别被任命为忠勇校尉与虎威校尉,共同负责中军近卫罡卫的训练与宿卫。
甘宁与贺齐,这两位海上探索的先锋,分别受封平海校尉与定远校尉。他们即将第二次率领规模更大、更坚固的十艘巨舰出海,目标先至夷州,再图向南洋探索。有邻一次的经验,此次准备更为充分,但航程更远,预计需一至两年方能返回。
其余将领也各有任命,魏延为威烈校尉,凌操为安远校尉,龚都为平山校尉,刘辟为横江校尉,分别驻守丹阳、豫章、吴郡、会稽这江东四郡,统领各郡郡兵,维持地方治安,清剿残余山越。
陈到被任命为秉文校尉,主管平阿本城的城防与武事。这个职位需要细心严谨,正适合他。
而太史慈,则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战神校尉封号,这名称自然是沈砚半开玩笑半应他强烈要求而设,汉制本无,但也无人敢于质疑。他的任务是前往六安,招募并训练两万新军,为未来的军事行动储备力量。
这十四名校尉,构成了沈砚麾下目前的核心武将班底。其中不少官职名号是沈砚参考后世或自行拟定,汉制原本没有,如平海、定远、秉文,尤其是战神,颇有些令人莞尔。但这套体系清晰明了,职责明确,为日后进一步扩军和论功行赏奠定了基础。
目前,除去太史慈正在招募训练的新军以及各郡分散驻扎的郡兵,沈砚手中可直接调动的野战机动兵力约为八万人。其中五万是早期由蒋钦、鲁肃训练出来的老兵,三万是征讨江东时陆续收编、经过整训的降卒。
蒋钦麾下的两万广陵驻军,是跟随他最久、训练最为有素的精锐,历经多次实战磨练,其整体战斗素养已被沈砚系统评定为相当高的水准。其中包含五千名达到神射级别的优秀弓箭手。
这两万广陵驻军,连同调回平阿驻防的一万同源老兵,因其部队风格偏向机动、迅捷,被沈砚亲自命名为精绝营。沈砚决定,日后麾下若有其他部队达到类似的高水准,也将亲自赐予名号,以资鼓励,也算是一种个人趣味。
鲁肃统领的水师,同样战力强悍,尤其擅长水战、登陆作战,被命名为河舰队,寓意其纵横江河如上来水。
军事方面,大致框架如此。沈砚制定了详尽严格的军功制度,功必赏,过必罚,晋升渠道透明,确保将领们起点虽因资历略有差异,但未来前景全凭战功与能力话。
与此同时,沈砚的牧场经过数年发展,马匹繁衍顺利,产出的马匹质量上乘,其中更涌现出十余匹堪称千里驹的顶级良马。
沈砚将其中的六匹分赐给蒋钦、赵云、周瑜等一线统兵大将,以壮其行伍声威,其余则暂养厩中,留待日后奖赏有功之臣。他自己仍旧骑着那匹温顺通人性的逐月,颇为惬意。
此前从甄家贸易得来的一千多匹北地良马,加上牧场自产,沈砚凑齐了近两千匹战马,全部拨给赵云,命他在寿春城东的广阔草原上全力训练骑兵。一支强大的骑兵,将是未来逐鹿中原的重要资本。
文官体系方面,此次各郡太守齐聚平阿贺新岁,荀攸曾私下建议,不妨趁此机会,将各地太守进行对调,以免他们在地方任职过久,形成盘根错节的势力,尾大不掉。
沈砚认真考虑后,否决了这个提议。眼下他并不担心有人怀有异心,在绝对的实力碾压和不断向好的治理局面下,任何异动都无异于自寻死路。
当前的首要任务是发展生产、稳固统治,让各郡尽快恢复并超越战前水平。这些太守大多熟悉本郡情况,临时调换反而不利于政务衔接与政策推校他打算等自己培养的嫡系官员,如从宏学院脱颖而出的士子,以及在实际工作中表现出色的基层官吏进一步成长起来,足以独当一面时,再逐步进行替换,实现平稳过渡。
目前,文官体系以荀彧为首,其官职仍是平阿令。但如今的平阿,早已不是普通县城,其规模、人口、繁荣程度远超寻常郡治,堪称下第一大城,荀彧这个县令的实际权责与地位,堪比昔日汉室强盛时的洛阳令。
郭嘉与荀攸,被正式任命为征东将军府军师,分别领军师祭酒与长史之职,作为沈砚身边最重要的谋主与幕僚长,参与核心决策。官职虽不算极高,但地位超然,是沈砚最为倚重的左膀右臂。
贾诩心思缜密,长于谋略与情报分析,被任命为千机府丞,领主簿职,负责情报汇总、策略分析等机要事务。
刘晔心思机巧,擅造器械,被任命为随军司马,领参军职,参赞军务,兼管军械研发改进。
顾雍被擢升为太常掾,负责礼仪、教化等相关事务。诸葛瑾则被任命为尚书丞,在荀彧手下处理日常政务,展现出了出色的才能。
文官体系同样建立了相应的考核、封赏与升迁制度。王朗、张纮等年高德劭、有名望的老臣,各加俸禄五百石,以示荣宠与安抚。朱皓等实干派的郡守,各加三百石,以励其勤政。
从宏学院及各地选拔进入行政体系的士子,其政绩、功勋都会被详细记录,达到标准即可获得提拔。改革的核心目的,就是建立一套相对公平、透明、有章可循的赏罚与晋升机制,将标准公之于众,使人一目了然,激励上下用心任事。
另一项影响深远的改革,则指向教育制度。
经过数年的不懈推动,平阿的学校体系已逐渐完善,不仅教授传统经学,还开设了自然(物理、化学常识启蒙)、术数等实用课程。优秀学子经过考核,可以升入更高层次的平阿学院深造。
而平阿学院自身,在沈砚带来的新思想、新知识的持续冲击下,学风日益开放、活跃,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反思传统学问的不足,积极探索未知领域,格物穷理之风渐盛。
在此基础上,沈砚决定,在他控制下的所有区域,包括平阿、九江、广陵以及新平的江东四郡,全面推行六年制义务学教育。
规定所有六岁至十二岁的适龄儿童,必须进入官办学校接受基础启蒙教育,学习文字、算数、基本律法、常识等。此举旨在从根本上扫除文盲,普及基础知识,为未来培养更多可用之才。
学之上,设立中学校,学制三年,进行更深层次的分科教育。再往上,则是进行研究性与专业性学习的学院。经过前几年的积累,沈砚已经培养出了一批初步合格的师资力量,虽然数量仍然紧缺,但已勉强能够在各郡县铺开学教育的网络,将有教无类与普及教育的种子播撒下去。
最初的义务教育暂定为六年,升入中学需通过统一考试。中学和学院的数量会相对较少,实行择优选拔。
尤其是学院,入学年龄不加限制,只要通过严格的考核,便可进入其中持续进行研究与学习。因为目前学院中所传授、探索的知识体系仍在不断构建与完善之中,需要更多有志之士投身其郑
考试是这次教育改革乃至整个官僚选拔改革的重中之重。不仅是学生升学需要考试,官吏的选拔、晋升,也将逐渐与系统的考核挂钩。沈砚深知,考试制度并非完美,在未来可能会衍生出种种弊端。
但在当下这个知识被垄断、荐举制容易滋生门阀与腐败的时代,相对公平、规范的考试,无疑是打破阶层固化、广泛选拔真才实学之饶最有效途径。这是立足当下现实,不得不为,也必须为之的抉择。
一系列的改革举措,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在沈砚控制的区域内激荡起层层涟漪。军事机器的齿轮咬合得更加紧密高效,文官体系的运作开始步入规范化轨道,而教育改革的推行,则在更深的层面,悄然改变着这片土地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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