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沈砚终于不再犹豫,坐直身体,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文若,由你总揽全局,负责所有物资的调度、民夫的征募、后勤路线的规划,务必保证前线供给无虞。公达,你协助文若,并开始拟定详细的进军方略和预案。奉孝,你密切注意江东、南阳、徐州乃至北方各路诸侯的动向,尤其是刘繇内部的虚实,以及孙策的动静。我们,开始着手准备,平定江东之战!”
命令下达,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早已沸腾的油锅。消息迅速传出,整个庐江、九江、广陵三郡,瞬间犹如鼎沸!压抑了许久的战斗热情,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数不清的粮草从各地仓库调出,堆积如山的军械兵甲从工坊运出,通过重新整修、拓宽的官道和水路,源源不断地运往长江北岸的各处前线基地和补给枢纽。每条补给线上的中转仓库,无不爆满,守仓的官吏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物资,既感自豪,又觉压力巨大。
“根据文和千机府最新传回的情报,我们大致估算了一下。”几后的一次核心会议上,郭嘉拿着一份简报,语气有些古怪地道,“我军目前为此次江东之战所筹备的粮草、军械、兵甲以及其他各类物资……其总量,很可能都在刘繇目前所能调动资源的几十倍以上。”
沈砚正端着茶杯喝水,闻言差点呛到,咳嗽了两声。他抬起头,看见荀彧、荀攸、郭嘉,甚至包括旁听的贾诩,都用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惊叹、无语以及一丝“主公您是不是有点过于夸张了”的幽怨眼神看着自己。
“咳咳……那个,兵书上不是了么,未算胜,先算败,兵马未动,粮草先校”沈砚放下茶杯,努力让自己的理由听起来更充分些,“刘繇再怎么不济,也是汉室宗亲,坐拥丹阳,不定藏了什么底牌呢?咱们慎重一点,总没大错。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嘛!”
“可是主公,”荀攸幽幽地补充道,“据文和先生确认,刘繇所部因为严重缺粮,军心不稳,就在前些,已经被迫裁撤了大约一万新募的军卒,放他们回家就食去了……也就是,他目前实际可战之兵,可能已不足两万,且士气低落,粮草不济。”
沈砚:“……”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用力一拍桌子:“好吧!我承认,我这就是在欺负人!怎么着?不行吗?我沈砚打仗,就喜欢这种准备充分、以绝对优势碾压过去的感觉!省心,省力,还能最大限度地减少我方将士的伤亡!有什么不好?”
他越越觉得理直气壮,站起身来,意气风发:“这才是我沈砚作战的风格!要么不动,动则如山崩海啸,以煌煌大势,碾碎一切魑魅魍魉!让敌人未战先怯,让我军将士充满必胜的信心!”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细细品味,竟也觉得主公此言不无道理。这种打法,虽然看起来“笨”,消耗巨大,但确实稳妥,胜率极高,对己方士气的提升也是显而易见。只是太费钱粮了!也就主公这样坐拥三郡、富得流油、还拥有逆生产效率的土豪,才玩得起这种氪金打法。
荀攸皱着眉头,陷入沉思。他所擅长的,是在复杂战场上捕捉稍纵即逝的战机,出奇谋,设巧计,以弱胜强,或以较的代价换取更大的胜利。可看主公这架势,分明是准备用海量的资源和绝对的实力平推过去,压根不给你玩什么阴谋诡计的机会。这让他一身本领,颇有些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感觉。
“不行,我得给自己找一个新的定位。”荀攸暗自琢磨,“主公仁德宽厚,有时难免会心软,或者被某些人用大义、情分所扰。就像上次刘表使者来借粮,主公明明知道对方可能还不上,还是给了。以后这类需要唱黑脸、当恶人替主公回绝某些不合理请求、守护我方利益的事情,就由我荀公达来做!对,就是这样!我要成为主公手中最锋利的挡箭牌和谈判刀!”
荀攸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顿时觉得前途一片光明,找到了自己在新体系下的核心价值。
庞大的战争机器一旦开动,其效率是惊饶。尽管物资数量庞大到令人咋舌,但在荀彧出色的统筹和基层官吏高效的执行下,也只用了大半个月,便已基本筹集、调越位,在各指定地点囤积完毕。
沈砚又磨蹭了十来,一方面是为了让军队有更充分的临战训练和磨合,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船厂的最终进度。他终于再次动身,前往巢湖船坞视察。
当他站在巢湖边新建的高大了望台上,俯瞰下方水域时,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也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了。
虽然没有达到最初目标的一百艘,但此刻排列在巢湖宽阔水面上的崭新巨舰,已然有四五十艘之多!它们整齐地排列成几个方阵,船体高耸,桅杆如林,尽管还未挂满风帆,但那种整齐划一、沉默如山的木制洪流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力,足以让任何看到它的人感到窒息般的压迫感!
阳光洒在刷着桐油、泛着暗金色光泽的船身上,反射出冷冽的光芒,与波光粼粼的湖面相映,构成一幅充满力量与美感的壮阔画卷。
“好!好!好!”沈砚连三个好字,胸中豪情激荡。有了这支舰队,长江险,将不再是障碍!
鲁肃所部水军一直在芜湖港附近水域进行高强度训练,沈砚此前已视察过,这支水军的训练,士卒水性、操舟、接舷战都有了长足进步。如今有了这些真正的巨舰作为平台,其战斗力必将再上一个台阶。
此次出征江东,主帅之位,毫无悬念地只能由沈砚自己担任。无论资历、威望、能力,蒋钦和鲁肃都还差了些火候。沈砚虽然骨子里是条咸鱼,但该担的责任从不推卸。
只是,这意味着要暂时告别温柔乡,离开如花似玉、且有孕在身的娇妻,前往烽火连的战场。沈砚心中满是不舍,但大业当前,唯有将儿女情长暂埋心底。
出征之日,选在一个秋高气爽的清晨。整个平阿城,几乎倾巢而出,数十万百姓自发聚集在主要街道两旁,乃至城门外,前来为他们的沈郎君和子弟兵送校人山人海,人头攒动,欢呼声、祝福声、叮嘱声响彻云霄。
更让沈砚哭笑不得的是,无数怀春少女,红着脸蛋,鼓足勇气,从人群中挤出来,将一枚枚精心绣制的得胜归香囊,挂在他的逐月马鞍、辔头甚至他的手臂上。这是庐江当地女子赠与出征情郎或敬仰英雄的特有习俗,香囊内多装有寄托平安、胜利期盼的香料或符箓。郭嘉在一旁看得眼热不已,可惜他没骑马,也没那么高人气,只得干瞪眼。
沈砚有些心虚地看了看站在送行人群最前方、被亲卫妥善保护着的貂蝉和蔡昭姬。还好,两位夫人都是明理之人,脸上带着温柔而坚定的笑容,并未因这万花丛中过的场面而露出不悦。貂蝉甚至还对着那些大胆的少女们含笑点头。
“夫君,我和昭姬姐姐在家等你凯旋归来哦。”貂蝉轻抚着腹,柔声道,眼中满是不舍与牵挂。
“放心吧,蝉儿。”沈砚策马来到她们面前,俯身,先轻轻拥抱了一下貂蝉,又握了握昭姬的手,目光扫过昭姬依旧平坦的腹,朗声笑道,“在咱们的女儿出生之前,为父一定会旗开得胜,平安归来!”
他又转向周围如山如海的百姓,用力挥动手臂:“乡亲们!静候佳音!沈某去也!”
“恭祝沈郎君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荡平江东!早日凯旋!”
在震动地的欢呼与祝福声中,沈砚一勒缰绳,逐月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嘹亮长嘶。他最后看了一眼城头上飘扬的“沈”字大旗和送行的亲人百姓,猛地调转马头,手中马鞭凌空一抽。
“出发!”
三万精锐步骑,如同一条钢铁洪流,在“沈”字帅旗的引领下,浩浩荡荡开出平阿城,沿着宽阔的水泥官道,向着东北方向的九江郡,滚滚而去。阳光将士兵们的盔甲和枪矛映照得一片雪亮,脚步声、马蹄声、车轮声汇成一道沉闷而有力的轰鸣,震撼大地。
此次随沈砚出征的文武阵容堪称豪华,谋士有郭嘉、荀攸、刘晔;武将有蒋钦、赵云、周泰、许褚、魏延,以及主动请缨、熟悉江淮地形的刘辟。平阿城大本营,则留给荀彧和陈到镇守,沈砚十分放心。
钟离-淮陵防线面对下邳徐州方向,则交给了稳重踏实的龚都,料想经历了广陵之失和内部不稳的陈登,此时绝无胆量前来挑衅。
数日之间,三万大军经合肥,过浚遒,沿途不断有各地百姓自发组织的犒军队伍,送上鸡蛋、米酒、鞋袜等物,更添士气。大军顺利进入九江郡,抵达阜陵城。此处与长江南岸的秣陵,已是一江之隔,遥遥在望。
与此同时,鲁肃统领的庞大水军舰队,也已从芜湖港拔锚启航,进入浩瀚长江,顺流而下,直扑秣陵水域。一场旨在平定江东、势在必得的水陆联合攻势,即将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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