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刘繇更想哭的还在后面。探子回报,平阿那边,乃至整个庐江、九江,甚至新得的广陵,在看了报纸和戏剧后,不但没有轻视他,反而跟打了鸡血一样,全民动员,嗷嗷叫着拼命发展。
军队玩命训练,喊着保卫家园,抗击刘繇;农夫努力种田,是多产粮食,支援前线;工匠日夜打铁,打造兵器甲胄,口号是武装起来,打败江东战神……整个沈砚辖地,军民一心,斗志昂扬,真把他刘繇当成了生死大敌,全民备战。
更离谱的是,平阿的茶馆酒肆、街头巷尾,甚至孩子们的游戏里,江东霸主刘正礼和江东战神太史慈都成了终极反派大boSS的角色,涌现出无数以他们为假想敌的传奇故事和戏本子。刘繇和太史慈在沈砚的地盘上,简直成了恐惧和强大的代名词。
而真实的刘繇,只能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堪称史上最憋屈、最名不副实的扬州刺史。他名义上管辖扬州六郡,实际上能控制的不过丹阳一部,还时刻担心被吞并。
他连腾出手去收拾近在咫尺的吴郡严白虎和会稽王朗都不敢,就怕稍有动作,北面那个神经病沈承墨就借口江东刘繇意图不轨打过来。
他现在只想冲到沈砚面前,抓着他的脖子使劲摇晃,声嘶力竭地呐喊:“你特么到底想干什么啊!要打你就快点打过来啊!给我个痛快行不行!我投降还不行吗?!别再搞这些精神折磨了!”
总之,在沈砚各种舆论战、心理战的组合拳下,平阿及其治下三郡的军民,成功被洗脑,开始真心相信我们还不够强,敌人还很可怕这句话。既然弱,就要拼命,就要折腾。于是,整个势力范围内,掀起了一股深挖洞、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的实干热潮,发展速度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
这种全民紧绷、拼命发展的势头,让周围各大势力看得心惊胆战,越发觉得沈砚所图甚大,深不可测。这才对嘛,沈砚满意地想,不把这群容易膨胀的二愣子敲打清醒,让他们时刻保持危机感和进取心,自己这条咸鱼……哦不,是自己这个领导者,怎么能安心地享受发展成果呢?
此时,甩手掌柜沈砚,正惬意地躺在后院特制的逍遥椅上。初秋的阳光温暖而不灼人,柔和地洒在身上。他舒服地枕在貂蝉柔软并富有弹性的大腿上,闭着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闲暇时光。蔡昭姬坐在一旁的凳上,细心地剥着一颗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偶尔温柔地喂到他嘴里。
沈砚偶尔会伸手,轻轻抚摸貂蝉微微凸起的腹,感受里面那个生命的动静,嘴角不自觉地勾起满足的笑容。渐渐地,在这温馨宁静的氛围中,他有些昏昏欲睡。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旁边总传来一阵阵“嘎吱嘎吱”的磨牙声,破坏了这份宁静。许褚这家伙,明明不久前才啃了半只羊,吃得肚子溜圆,此刻不知是消化太快还是纯粹的馋虫作祟,又在那里无意识地磨着牙,眼巴巴地看着昭姬手里水灵的葡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沈砚无奈地睁开眼,嫌弃地挥挥手:“仲康,别杵这儿了,听得人心烦。自己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吃的,找厨子要去。这里有缚神卫暗中守着,用不着你当门神。”
许褚闻言,憨厚地咧嘴一笑,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庞大的身躯灵活地窜出了院。他抽动着鼻子,像猎犬一样在空气中嗅着,很快,一股混合着油脂焦香和特殊调味料气息的浓烈香味钻入他的鼻孔。许褚眼睛一亮,顺着香味就找了过去。
绕过几丛花草,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假山旁,只见甄家二公子甄俨,正蹲在一个炭炉前,熟练地翻烤着几只肥嫩的乳鸽。鸽子被烤得外皮金黄酥脆,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滋啦”的声响,香气四溢。
“哟!这不是……许褚,许将军吗?沈府君身边的那位力士!”甄俨一抬头,看见许褚,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认出来,笑呵呵地打招呼。他本想叫大个子,想起对方身份,临时改了口。
许褚冲他点点头,算是回应,然后注意力就完全被烤架上滋滋冒油的鸽子吸引了过去。他蹲下身,一双铜铃大眼直勾勾地盯着烤鸽,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发出响亮的“咕咚”咽口水声。
这时,旁边投来两道充满警惕和不善的眼神。甄宓正乖乖坐在一旁的马扎上,眼巴巴地望着二哥手里的烤鸽,粉嫩的脸上写满了渴望两个字。
这段时间在平阿,她可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吃到了无数以前在河北想都不敢想的美味零食,成功晋升为一枚标准的吃货。今好不容易缠着二哥,让他把养来准备讨好医院护士妹妹的鸽子贡献出四只来烤,正满怀期待地等着享用呢,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唉,要不是这祖宗一哭二闹三打滚,甄俨怎么舍得把他精心准备用来泡妞的宝贝鸽子给烤了?烧烤这东西古已有之,但在沈砚这个宠妻狂魔兼美食家的不断研发和推广下,在平阿发展出了五花八门的烤法和各种各样神奇的调味料,味道远非简单的炙烤可比。
此刻,这秘制调料腌制后烤出的乳鸽,奇香扑鼻,别许褚,连吃惯了美食的甄俨自己都暗暗流口水。
“一起吃?来,别客气。”甄俨看着许褚那副馋样,觉得有些好笑,也知他憨直,便大方地拿起一只烤得最好的鸽子,递给许褚。完全没注意到旁边妹妹瞬间瞪圆、充满绝望的大眼睛。
许褚可不懂什么叫客气,闻言立刻眉开眼笑,接过烤得滚烫的鸽子,也顾不上烫,张嘴就是一大口,几乎将半只鸽子都塞进了嘴里,鼓着腮帮子大嚼起来,满脸幸福。
未来的洛神甄宓朋友,看到自己心爱的鸽子瞬间少了一只,而且还是最大最肥的那只,鼻子抽了抽,大眼睛里迅速蓄起了水汽,愤怒又委屈地瞪了自家败家二哥一眼,然后以与她年龄不符的敏捷,迅速伸出手,从烤架上抢过剩下的三只中看起来第二大的那只,紧紧抱在怀里,像护食的兽。
甄俨这才反应过来,暗叫不好,也连忙拿过一只。他刚咬了一口,细细品味,那边许褚已经将第一只鸽子连肉带骨嚼碎吞下肚,然后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又眼巴巴地看向烤架,上面只剩下一只了,还在甄宓怀里。
甄俨看着许褚那渴望的眼神,又看看自己手里才吃了一口、妹妹怀里死死抱着一只、烤架上空空如也的情景,愣了一下。他到底是成年人,又是主人家,面子有点挂不住,没注意到妹妹那快要喷火的目光,硬着头皮,故作大方地对许褚:
“呃……许将军若是没吃饱,这只也……也给你吧。”着,指了指甄宓怀里最后那只。
许褚一听,嘿嘿傻笑一声,也不客气,伸出大手。
“哇——!!!”甄宓眼睁睁看着最后一只心爱的烤鸽子被那只黑乎乎的大手拿走,再也忍不住,积攒的委屈和食物被夺的悲伤瞬间爆发,张开嘴,放声大哭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啪嗒啪嗒往下掉,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
她这一哭,把正要把鸽子往嘴里送的许褚也给哭愣住了。他挠了挠自己剃成板寸、硬邦邦的头皮,看着手里香喷喷的鸽子,又看看哭得梨花带雨、可怜兮兮的女娃,脸上露出几分无措和纠结。
他咂咂嘴,似乎进行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还是美食没能战胜欺负孩的愧疚福他咽了咽口水,有些舍不得地,将手里那只还没碰过的烤鸽,递还到甄宓面前,瓮声瓮气地:“你……你别哭了,这个……给你吃。”
甄宓的哭声戛然而止,抽噎着,抬起泪眼朦胧的大眼睛,看看许褚,又看看他手里金黄的烤鸽。食物的诱惑最终战胜了悲伤,她伸出手,飞快地将鸽子拿了回来,一手抱着一只,一边抽抽搭搭,一边口口地咬着鸽子肉,脸上还挂着泪珠,模样既可怜又可爱。
就这样,因为一场烤鸽争夺战,平阿头号猛将和未来洛神以一种奇特的方式相识了。或许是因为在吃这件事上找到了共鸣,这一大一两个吃货,后来居然成了忘年交。
许褚不当值的时候,常常带着甄宓溜达到平阿街头各个吃摊,品尝各种新奇的美食。甄宓也乐得有个保镖兼饭搭子,两人一个高大魁梧如铁塔,一个娇玲珑如粉团,组合颇为醒目,成了平阿街头一景。
直到有一,两人在一个卖油条和豆花的摊前大快朵颐时,听到摊主老伯一边忙碌,一边笑呵呵地跟熟客吹嘘:“……要咱平阿这些好吃的,什么烧烤、火锅、炒菜、糕点……十样有九样,最早都是咱们沈府君琢磨出来,做给他那几位如花似玉的夫人尝鲜的!沈府君疼媳妇,那是出了名的,变着法子弄好吃的,结果倒让咱们全城百姓跟着享福咯!”
甄宓正捧着一碗甜豆花,吃得满嘴是糖渍,闻言惊讶地瞪圆了大眼睛,连咀嚼都忘了。什么?原来这么多好吃的,像会冒泡的甜水、软软甜甜的糕点、香喷喷的烤肉……竟然都是那个第一次见面就吓哭她、第二次看戏又害她被欢呼声吓哭的混蛋大叔做出来的?还是做给他妻子们吃的?
旁边的许褚也连连点头,憨憨地附和道:“对,对!主公做的饭,可好吃了!比这还好吃!”着,想起沈砚偶尔下厨犒劳近臣时的手艺,忍不住又吞了口口水,眼巴巴地看着甄宓碗里剩下的半碗豆花。
甄宓完全没注意许褚的目光,她的大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心灵深处,一个远大的志向如同种子般悄然破土、生根发芽。
原来,想要吃到这么多、这么好吃的食物,关键在那个混蛋大叔身上?那如果……如果能一直留在这里,是不是就能一直吃到?甚至,如果能像那两个漂亮姐姐一样……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姑娘的脸颊莫名有点发烫,赶紧低下头,猛扒了几口豆花,把突然加速的心跳和奇怪的想法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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