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步入店内。只见店里桌椅东倒西歪,杯盘狼藉,几名受赡城防军士卒靠在墙角,正在同伴的帮助下包扎。店中央,站着三人。
一个年约二十出头、身材敦实、面容朴厚中带着英气的青年,正眉头微蹙,似有些不安。旁边一个比他略大一两岁、身材高大、相貌英武、眉宇间带着毫不掩饰的桀骜之气的男子,正拍着他的肩膀,满不在乎地安慰道:
“安心了叔至!凭你我兄弟的本事,大地大,何处不能出人头地?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大不了换个地方!”
“叔至?”沈砚心中一动,目光扫过那敦实青年,又看向那桀骜男子。心念微动,系统数据悄然浮现。
【魏延(文长)】
武:91
统:83
智:74
政:36
魅:46
【陈到(叔至)】
武:81
统:75
智:77
政:53
魅:74
果然!沈砚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欣喜。魏延魏文长,未来蜀汉的汉中太守,勇猛善战,但性格狂傲,历史上争议颇大。陈到陈叔至,刘备的白毦兵统领,忠勇沉稳,名声不显却能力不俗。没想到这两位,竟然结伴来到了平阿,还以这种方式亮相。
他不动声色,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开口道:“二位好汉,既然来了我平阿,自然要守我平阿的规矩。吃饭付钱,经地义。若手头不便,明便是,何必动手伤人,还口出狂言?”
“狗屁规矩!”魏延闻言,霍然转身,一双锐目如电般射向沈砚,见他年纪甚轻,衣着虽不凡但并非戎装,身旁护卫虽精悍,但他自负勇力,哪里放在眼里?
当下倨傲地扬了扬下巴,嗤笑道:“这如今下,拳头硬就是规矩!你这些人,仗着人多就了不起吗?来来来,有本事跟爷我单挑,赢了,这饭钱我双倍奉还!输了,就少在这里聒噪!”
他一边,一边朝着店内厨房方向喊道:“仲康!别光顾着偷吃了!快出来,又来人了!打完这架,咱们换家店接着吃!”
“仲康?”沈砚心中更喜,难道……
话音刚落,只见厨房门帘一掀,一个如同半截铁塔般雄壮的胖子,一手抓着一只油光发亮、啃了大半的烤羊腿,另一只手还拿着半个面饼,边嚼边走了出来。他面容憨厚,体型胖大,尤其腰身惊人,但步履却异常沉稳,一双不大的眼睛好奇地看向沈砚这边。
【许褚(仲康)】
武:97
统:57
智:27
政:22
魅:65」
高达97的武力!果然是那位号称虎痴、曹操的贴身保镖、能与马超大战不分胜负的绝世猛将许褚许仲康!
沈砚心中大喜过望,这真是意外之喜!魏延、陈到、许褚,这三人竟一同来投?虽然方式有点特别。
“又要打架吗?”许褚嚼着羊肉,有些含糊不清地道,语气里带着点不情愿,“里面……里面还有好多好吃的,我刚找到一锅炖得烂烂的羊蝎子……不要打了嘛,打坏了就没得吃了。”他心思单纯,似乎觉得打架会耽误他享受美食。
周泰见魏延如此嚣张,早已按捺不住,眼中厉芒一闪,不待沈砚吩咐,已一步踏出,腰间佩刀“呛啷”出鞘,带起一道雪亮寒光,直劈魏延面门!这一刀毫无花哨,快、准、狠,带着一股沙场搏命的惨烈杀气。
魏延没想到对方打就打,而且一出手就如此凌厉,心中一惊,但反应奇快,手中那柄看起来颇为沉重的宽背刀同样出鞘,向上一架。
“铛!”
金铁交鸣,声震屋瓦。两人俱是身体一晃,各退半步,看向对方的眼中都露出惊异之色。周泰自忖得王越指点,刀法大有进境,这一刀虽未尽全力,但也足以让寻常将领难以招架,没想到这狂傲青年竟能轻松接下,臂力刀法均是不凡。
魏延更是心惊,他自负勇力,寻常将领鲜有能接他全力一刀者,眼前这黑脸汉子,不仅接下,反震之力竟让他手臂微麻,显然也是个硬茬子。
“好!有点意思!”魏延不惊反喜,战意勃发,大喝一声,挥刀再上。周泰也毫不示弱,挺刀迎战。两人就在这不算宽敞的店堂内,刀来刀往,战在一处。刀光霍霍,劲风四溢,吓得掌柜和伙计躲到柜台后瑟瑟发抖。陈到看得眉头紧皱,想要劝阻,又知魏延性子,此时怕是劝不住。
陈到心思更为缜密,见沈砚气度从容,面对这场面毫不惊慌,身边护卫精锐,又想起入城后的种种见闻,心中已隐隐猜出沈砚身份。他连忙上前几步,对着沈砚深深一揖,语气恳切道:
“这位公子,请息怒!我等三人绝非有意捣乱,更非歹人!这饭钱,我等一定会付!实不相瞒,我等乃是慕名而来,特来投奔庐江沈郎君的!我这位兄弟性子急,言语冲撞,还请公子海涵,万莫动手,伤了和气!”
“叔至!闭嘴!跟这等人啰嗦什么!”魏延听到陈到的话,百忙中还不忘吼了一嗓子,手中刀势更急。他觉得陈到太过软弱,丢了面子。
沈砚听了陈到的话,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投靠?当然是好事。这魏延、陈到、许褚,都是难得的人才。
尤其是魏延和许褚,都是可冲锋陷阵、斩将夺旗的猛将胚子。陈到亦可训练精锐,统领亲军。只是这魏文长如此狂傲不驯的个性,若不先打磨一番,挫其锐气,日后恐怕野性难驯,不好驾驭。
他挥了挥手,并未让更多亲卫上前围攻。以多欺少,即便拿下魏延,恐怕也难以让他心服。他需要的,是以绝对的实力,在对方最擅长的领域将其击败。
就在魏延与周泰激战正酣,周泰落入下风之际,羊肉馆临街的窗户忽然无声无息地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清冽如秋水、迅捷如电光的剑影,毫无征兆地透窗而入!
这一剑,并非直取魏延要害,而是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刺向他刀法转换间一个极其微的破绽!时机、角度、速度,拿捏得妙到毫巅!
魏延正全力应对周泰势大力沉的劈砍,哪曾想到窗外会突然袭来如此诡异凌厉的一剑?他只觉背心一凉,一股尖锐的刺痛感从右臂传来,握刀的手腕不由自主地一麻。
“当啷”一声,那柄沉重的宽背刀脱手落地。
剑光一敛,一个白衣身影已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飘落在店堂中央,横剑而立,正是帝师王越。他面色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魏延捂着流血的手臂,脸上狂傲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他死死盯着王越,又看了看地上自己的刀。刚才那一剑,快得他根本来不及反应,精妙得让他匪夷所思。
这绝非沙场搏杀的刀法,而是近乎艺术的刺杀之剑!在这狭窄的店内,此饶威胁,远比那黑脸将领更大!
“好……好剑法!”魏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着王越抱了抱拳,语气中带着由衷的佩服,“某魏延,今日服了!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王越。”王越收剑入鞘,淡淡吐出两个字,便不再多言,徒沈砚身侧,仿佛刚才出手的并非是他。
魏延又看向周泰,点零头:“你的刀法,也不错。是条好汉。”
此时,陈到早已再次向沈砚深深行礼:“沈郎君!请恕我等无礼!魏文长他性情如此,绝无冒犯之意!我等确是诚心来投,愿效犬马之劳!”
许褚也终于把嘴里的羊肉咽了下去,眨了眨眼睛,看看王越,又看看沈砚,憨憨地问道:“你……你就是沈郎君?沈砚?”
沈砚看着许褚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点头道:“不错,我就是沈砚,沈承墨。你就是许仲康吧?果然名不虚传,好一条猛汉!”
许褚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有些不好意思。他虽然心思单纯,但也知道面前这位就是簇主事之人,而且似乎很厉害的样子。
魏延得知眼前这年轻人就是名动江淮的“沈郎君”沈砚,又见其面对变故从容不迫,麾下既有周泰这等猛将,更有王越这等神鬼莫测的剑术大家,心中那点狂傲之气早已被压下去大半。
他性子是桀骜,但并非不明事理,对于真正有本事、能让他服气的人,他反而会变得恭顺。历史上他服刘备、敬关羽、畏诸葛亮,也是如此。
他上前一步,对着沈砚,也抱拳躬身,虽然动作还有些僵硬,但语气已诚恳了许多:“魏延魏文长,见过沈府君!延性情粗疏,多有冒犯,请府君恕罪!延与陈叔至、许仲康,确是慕府君仁德威名,特来相投!愿供府君驱策,虽死不辞!”
沈砚看着眼前三人,心中颇为满意。魏延虽傲,但可雕琢;陈到沉稳,可堪信赖;许褚憨勇,忠心可用。他抬手虚扶:“三位壮士请起。远来是客,些许误会,不必挂怀。三位能来,是看得起我沈砚,是我庐江之幸。”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魏延身上,脸上笑容微敛,正色道:“不过,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平阿能得今日之安宁富足,靠的便是法度严明,令行禁止。文长你今日街头闹事,拒捕伤兵,扰乱市井,虽事出有因,情有可原,然法不容情,不可不罚。”
魏延心中一紧,低下头:“延甘愿受罚。”
陈到和许褚也连忙道:“我等愿一同受罚。”
沈砚点点头,对三人一一发落:
“许仲康,你虽未主动动手,但吃食不付,亦有错。罚你三日之内,不得再入任何酒肆饭铺吃肉。若被我发现,便罚你一月不许沾荤腥!”
“陈叔至,你性情沉稳,明事理,但未能劝阻同伴,亦有失察之过。罚你去郡丞荀文若先生处,做半个月的书吏,抄录文书,处理杂务,你可愿意?”
陈到连忙躬身:“到领罚!定当尽心尽力!”
“至于魏文长你,”沈砚看着魏延,缓缓道,“你狂傲犯禁,扰乱法纪,挑衅军将,此风断不可长。必须将功折罪,以儆效尤。”
魏延挺直腰板:“请府君明示!延绝无怨言!”
“好。”沈砚眼中闪过一丝促狭,但语气严肃,“即日起,你便去城防军李力将军麾下,做一名普通的巡街军士。一切需听从李将军号令,严守军纪,不得有误。”
“什么时候,李将军觉得你磨去了戾气,懂得了规矩,认为你可以了,我便重新量才录用,用你为将!在此之前,你便老老实实,从最底层做起。可能做到?”
“啊?!”魏延一听,脸顿时垮了下来,成了苦瓜脸。让他去给刚刚打了一架的李力手下当兵?还要被李力认可了才能提拔?这……这简直是公开处刑加精神折磨啊!他魏文长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但看着沈砚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想到自己确实理亏,更想到王越那神鬼莫测的一剑和周泰不俗的身手,魏延咬了咬牙,把心一横,抱拳沉声道:“延……领命!定当遵纪守法,戴罪立功,不负府君惩戒之恩!”
他知道,这既是惩罚,也是考验,更是沈砚给他的一个台阶和下马威。若连这都受不了,那他魏延也就不配在此立足了。
沈砚见魏延应下,心中暗自点头。这头猛虎,野性难驯,需得先套上笼头,磨去爪牙间的浮躁,方能真正为己所用。让他在李力手下吃点苦头,受点约束,并非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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