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午后,李莫愁独自,坐在钓鱼亭里。
她望着湖面,出神。
湖面上,波光粼粼(lin 水波清澈的样子)。几只灵鱼,在水下,游来游去,时不时,探出脑袋,吐个泡泡。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低低地,叹了口气。
苏夜提着茶壶,正好,路过钓鱼亭,见她这副模样,便,在亭边,坐了下来,道:
李姑娘,一个人,在这儿,叹什么气?
李莫愁回过头,见是他,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道:
没什么。就是,有些,出神。
苏夜道:出神,也得出个,由头。你方才,望着湖面,那眼神,倒像是,望见了,什么,隔着千山万水的东西。
李莫愁没有答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道:
仙尊,你,一个人,这辈子,有没有可能,爱错了人?
苏夜给她斟了一盏茶,道:怎么?
李莫愁端起茶盏,却没有喝。
她望着那一盏,清亮亮的茶汤,过了许久,才道:
我从前,爱过一个人。爱了很多年。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为了他,我几乎,把命,都搭进去了。可到头来,他娶了旁人。我恨他,恨了很多年。后来,我才知道——他从来,就没有,真心爱过我。
苏夜道:那个人,是谁?
李莫愁道:陆展元。
她低着头,声音,有些,发涩:
我那时候,年轻,不懂事。以为,只要我对他好,他就会,对我好。可这世上的事,哪有,那么简单的?
苏夜没有接话,只,静静地,听着。
李莫愁望着湖面,又开口,道:
我跟他,是时候,就认得的。
苏夜道:
李莫愁道:那时候,我们,两家,是邻居。我八九岁,他十一二岁。他常常,带着我,去山上看野花。他,等他长大了,要娶我过门。
她着,嘴角,微微,弯了弯,随即,又,淡了下去:
可后来,他家道中落,四处,漂泊。我找了,他许多年。等,再见到他时,他已经,是嘉兴府,赫赫有名的陆少庄主了。
他待我,依然,客气。可那份客气里,已经,没有当年,那份,山上的情意了。
我以为,他是,有难处。便,替他,挡了仇家,替他,受了伤,替他把,那些,得罪过的人,一个个,摆平。
我想着——只要,我把他身边,那些荆棘,都除干净了,他总会,回头,看我一眼。
可他没樱
他娶了,何沅君。
李莫愁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那时候,气得,发了疯。我杀了他,满门上下,几十口人。
苏夜听到这儿,神色,微微,一动。
他呷了一口茶,没有,打断她。
李莫愁道:后来,我常常,梦见那一场火。梦见,那一地的血。梦见,他倒在地上,望着我,那双眼睛里,全是,不敢置信。
我醒来,一身,冷汗。
我那时才知道——我爱的,其实,早就不在了。我爱的,是当年,山上那个,要娶我的少年。而他,早就,死在,那些年,寻他的路上了。
李莫愁道:后来,我在藏书阁,看过那一册,写我的书。
她道:书里的我,被情所困,因爱成魔,杀了许多人,最后,自尽在那,绝情谷的火海里。
她着,忽然,打了个寒颤:
我看了,怕了很久。我怕,那书里的命,会在我身上,重演一遍。
苏夜道:那一册书,是书里的命。你这一世的命,是这一世的。你如今,在逍遥墟,没有成魔,没有杀人,没有,走进那一片火海。
李莫愁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如今,是逍遥墟的人了。可有时候,我夜里,躺着,还是会想——若是,这一世,我没有,遇到逍遥墟,没有,看过那一册书,那如今的我,又会是,什么样子?
苏夜道:想那些,做什么?
李莫愁道:我不知道。我总觉得,我这辈子,一直,都在,爱错人。
她着,忽然,抬起眼,望着苏夜,道:
仙尊,你,我这辈子,是不是,就没爱对过一个人?
李莫愁见他不答,又,低声道:
仙尊,你,我这些年的恨,是不是,都白恨了?
苏夜道:白恨?那倒,不见得。
李莫愁道:
苏夜道:恨,也是一条,往前的路。你恨了那些年,才走到了,这一座,逍遥墟。
若是,当年,你随随便便,就,放下了,那如今,坐在这钓鱼亭里,喝茶的,怕是,另一个人。
李莫愁道:那,我该,谢那一份恨?
苏夜道:不是谢。是,由着它,过去。
恨也好,爱也好,都是,从前的事。人,不能,背着一座山,走路。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如今,肯坐在这儿,把那些陈年往事,一件一件,出来。这,便是,把那一座山,放下了。
李莫愁听着,忽然,觉得——眼前,好像,开阔了许多。
她低声道:仙尊,你得,对。那一座山,我背了,许多年。如今,该,放下了。
苏夜道:放下,便好。
苏夜没有立刻回答。
他呷了一口茶,慢悠悠地,道:
李姑娘,你的,我懂。
李莫愁一怔:仙尊也懂?
苏夜道:人这一辈子,遇见的,喜欢的人,多了。可真正,能白头到老的,就那一个。你从前,爱错了陆展元,那是,你运气不好。可那,并不代表,你这辈子,就一直,爱不对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缘,这个东西,急不得。你且,把日子,过安稳了。该来的,自然,就来了。
两人,正着,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
是怜星。
她提着一篮子,刚从花圃回来,路过钓鱼亭,见两人,坐在这儿,便,停下脚步,笑道:
仙尊,李姑娘,你们,在这儿,什么呢?
苏夜道:聊些,陈年往事。
怜星望了一眼,李莫愁的神色,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
她,没有多问,只,在亭边,坐了下来,道:
李姑娘,我从前,在移花宫,也,遇到过,许多,情关难过的人。
李莫愁道:怜星姑娘,也懂?
怜星道:懂得,谈不上。只是,见过,看开过的。
她道:我见过,一个姑娘,为了一个,负心人,哭得,死去活来。后来,她出了移花宫,走了很远的路,看了很多的山,忽然,就,不哭了。
李莫愁道:为什么?
怜星道:她,这世上,值得哭的事,太多了。为一个,不值得的人哭,那,太亏了。
李莫愁听着,没有作声。
怜星又补了一句:
李姑娘,你如今,能坐在这湖边,安安稳稳地,喝茶。这便是,旁人都盼不来的,好日子。
从前,那些事,便,让它,随风去吧。
李莫愁听着,忽然,觉得——心头,那一点,淤着的东西,好像,又,散了些。
她低声道:多谢,怜星姑娘。
怜星笑道:谢什么。都是,一座庄子里的人。往后,你也常来,花圃坐坐。看看花,看看水,日子,便,松快了。
李莫愁低着头,没有话。
过了许久,她才,低声道:
仙尊,那你……可有,爱过什么人?
苏夜笑了:
我?我这个人,懒。爱一个人,那是,极费心思的事。我连,修行,都懒得动,哪还有,心思,去爱什么人?
李莫愁听着,忍不住,一声,笑了。
她道:仙尊,你这个人,当真是,有趣。
苏夜道:有趣,便好。这一庄子的人,都要,过得有趣,才算是,好庄子。
他着,站起身,提着茶壶,慢悠悠地,走了。
李莫愁坐在钓鱼亭里,望着他那道,懒懒散散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头,那一点,一直堵着的地方,好像,也被那一番话,揉开了。
她低声道:
爱错人……也许,是爱错了。可如今,能安安稳稳地,在这庄子上,过日子,倒也不错。
她端起那盏,还温着的茶,轻轻地,呷了一口。
茶是温的。
她的心,也是温的。
她坐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
她提着那盏,还温着的茶,走出钓鱼亭。
她没有回屋。
她绕过演武楼,径直,走向了,医馆楼。
医馆楼里,公孙绿萼,正在,配药。
见她进来,微微,一怔:李姑娘?
李莫愁道:绿萼,我闲得慌。你教教我,怎么,认药吧。
公孙绿萼有些,意外:李姑娘,想学医?
李莫愁道:嗯。这一庄子的人,日后,有个头疼脑热的,我,也能,搭把手。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人活着,总得,学点,有用的本事。从前,我把心思,都放在,一个人身上。如今,我把它,放在,这一庄子上。
公孙绿萼听了,笑着,道:那好!你且,先从,这一味,甘草,认起。
于是,医馆楼里,那一盏灯下,两个姑娘,头挨着头,认起药来。
监控中心里,苏夜躺在摇椅上,望着屏幕上,医馆楼里,那两道,头挨着头,认药的身影,忽然,又叹了口气。
他低声道:
这姑娘,这辈子,也是,命苦。爱了一场,到头来,空欢喜。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如今,她到了逍遥墟,往后,日子,便不会,再往那一条,火海里的路,走了。这就,够了。
他完,放下茶盏,闭上眼,慢慢地,哼起调来。
窗外,湖水,安安静静地,漾着。
夜深了。
医馆楼里,那一盏灯,还,亮着。
两个姑娘,认完了药,又,着,闲话。
公孙绿萼道:李姑娘,你从前,最爱吃的,是什么?
李莫愁想了想,道:从前……最爱吃的是,糖藕。
公孙绿萼道:那,明儿,我让黄蓉,给你,做一盘。
李莫愁一怔:你、你们……
公孙绿萼笑道:庄上的规矩——新认了本事的,头一顿,大家,都,记着。
李莫愁听了,心里,忽然,涌起一阵,不出,的暖。
医馆楼里,那一盏灯,还,亮着。
像是,在等着,那一个,终于,不再爱错饶姑娘。
喜欢综武:我在七侠镇躺平修仙请大家收藏:(m.xaoxs.com)综武:我在七侠镇躺平修仙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