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深处，灰色的雾气缓缓流淌，像有什么沉在深处，静悄悄地等着他走近。
阿黎端着吃食来到林大哥住的帐篷前，隔着帘子唤道：“林大哥，林大哥，你在吗？我给你送吃的来了。”帘子后头安安静静，没人应声。她又唤了一声，仍是没有动静。阿黎心里咯噔一下，伸手掀开帘子——帐篷里空空的，草垫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却不知去向。“糟糕，林大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她自言自语，把吃食搁下，转身就往外跑，沿着部落一路寻去。
阿黎跑到练功场边，几个赤膊汉子正两两扑击，摔得尘土飞扬。见她气喘吁吁地过来，都停了手。阿黎抓住离得最近的一个汉子，急声问：“见过林大哥吗？住在部落里养赡那个！”汉子们面面相觑，都摇头。一个年长的猎户抹了把汗，想了想才：“一早好像见他跟着周元往北边去了，走得慢，像是往那荒僻处走的。”阿黎的心猛地一沉：“往北？你确定是往北？”猎户被她问得一愣，点零头：“往北，没错，出了部落就没拐过弯。”
阿黎得了方向，转身就要往北追。可她刚迈出两步，余光瞥见一个人影——陈虎正站在屋角，像是想躲又没躲利索，一看见她，脸色刷地变了一下，目光飞快地移开，脚下一顿，转身就要往反方向走。阿黎心里一紧：陈虎平日见自己，早笑着迎上来了，今日怎么见了就跑？她几步追上去，拦住他：“陈虎！”
陈虎被她拦住，僵在原地，挠了挠后脑勺，眼神飘忽：“阿黎，你、你找我啥事？”他嘴上着，目光却不敢看她，垂着眼皮。
“你少跟我装。”阿黎盯着他，声音压下来，“林大哥呢？你见过他没有？”她一边问，一边留意着陈虎的表情——他那张憨厚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像是被戳中了什么。
陈虎张了张嘴，又闭上，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半才低声道：“我、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他顿了顿，像是挣扎了一会儿，“不过早上周元跟我，他带林大哥去北边走走。后来我瞧他走的方向……像是往祖地那边去了。”他到后半句，声音越来越，像是自己也觉得不对劲。
“祖地？”阿黎脸色刷地白了，抓住陈虎的胳膊，指尖几乎掐进他皮肉里，“禁地？！你是，周元带他去祖地禁地了？！”她声音发颤，“你早知道他要带林大哥去那儿，你为什么不拦着！”
陈虎被她掐得皱起眉，却没挣开，心虚地别开脸：“我、我也不知道他会带他去那儿啊……周元只带他出去走走，我哪晓得会去禁地……”他越越没底气，声音低下去。
阿黎松开手，后退半步，脸色白得像纸。祖地禁地，那地方进去的人没一个出得来，爷爷从就告诫她绝不可靠近。周元竟把林大哥引到那里去！“林大哥还伤着，一个凡人，又手无寸铁，进了那种地方，可怎么活……”她着，眼眶一点点红了，声音也哽住。
她再也顾不上陈虎，抹了把眼泪，转身朝部落北面冲去，越跑越快，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散乱。禁地凶险，可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把林大哥带回来。
阿黎一口气冲过荒原，在那道峡谷前停住了脚。隔着翻涌的雾气，她也看不清谷内情形，只觉一股阴冷的气息从谷底涌上来，带着呜咽般的风响。谷口地面干裂发白，寸草不生。
四周寂静无声，连风声到了这里都像被吸走了，静得让人心里发毛。爷爷的话在耳边回响：“祖地禁地，进去的人没一个出得来，绝不可靠近。”她从听着这句话长大，把这地方当成部落里最不能碰的所在。
阿黎盯着那道雾气翻涌的谷口，后背不知什么时候出了一层冷汗。这片地方她从远远绕开，如今却要一头闯进去，不怕是假的。可一想到林大哥可能在里面，她两条腿就再也迈不开往回走的步子。
“林大哥还在里面。他伤着，又没有灵力，一个人待在这种地方，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凶险。”阿黎不敢再往下想。
阿黎捏了捏拳头。“管它什么传，我不能怕。”她咬了咬牙，抬脚闯了进去。
石阶尽头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道，两侧石壁长满暗绿的苔痕，湿冷的水汽凝结成细的水珠，顺着石面缓缓往下淌。灰雾弥漫，直往骨头缝里钻。她每走一步，脚步声都被浓雾吞掉大半，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一下一下的心跳。
石道越来越深，也越来越暗。阿黎心里发毛，脚下的步子却不敢停。她一边走一边喊：“林大哥！”声音在雾里显得格外闷，传不了多远。她又喊了几声，仍是没人应，心里那点不安一点点扩大。
林羽沿着石阶一路向下。他跟着周元穿过那片雾气的时候，只当是处偏僻的荒原，万万没想到雾气后别有洞。石壁焦黑，灰雾弥漫，越走越深，越走越暗，他心底那丝警惕也越绷越紧。
石道尽头豁然开朗，竟是一座望不见顶的石窟大殿。灰雾在头顶缓缓翻涌，殿中空旷而死寂，正中矗立着一座石殿。石质结构，檐角残缺，墙身爬满焦痕与青苔，像是经历过一场大火，又熬过了漫长岁月。殿门紧闭，两扇厚重石门间透不出一丝光。
林羽的目光落在石殿门楣上。那里刻着一道模糊的凤形图腾，像是某种久远的印记。这座石殿，连同这处石窟，不像是然形成的。
他正要走近石殿，殿门前却横着一道淡淡的光幕，像一层透明的屏障，拦住去路。他伸出手，指尖距光幕还有一寸，光幕上便浮现出一道道流转的纹路，细密繁复，如同活的，沿着光幕表面缓缓游走。林羽脚步一顿，低声自语：“这是……阵法？”
他微微眯眼，顺着那些纹路的走向看了半晌。纹路处处透着古老，笔锋间像承载着什么力量，又像是被什么锁着，流转间带着一股不出的沉寂。这样的禁制，单凭蛮力或寻常手段是撼动不聊，非得有什么它认的引子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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