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林羽最后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神秘人，拉上石门，快步沿甬道往上走。
甬道里只剩下脚步声和远处萤石发出的微弱冷光。
林羽拉上石门，沿甬道快步离开。脚步声渐远，转过弯道后彻底听不见了。
石室里安静下来。烛台上只剩一截蜡根，火苗得像一颗黄豆，在穿堂风中摇摇欲坠。墙上三排木架的影子被烛光拉得忽长忽短，架上的玉瓶和玉匣映着暗沉沉的光。矮桌上散乱的纸张被风掀起一角，又落下。药味和血腥气混在一起，在封闭的石室中浓得化不开。
神秘饶尸体倒在矮桌旁边，灰色的斗篷浸透了暗红色的血，贴在地面上摊成一片。斗篷下的面孔朝上，灰白的皮肤在烛光下泛着青，嘴角微微张开，像临死前还想什么。枯瘦的手指蜷曲着，指甲发青。
突然，血泊中央开始冒泡。细微的声响从血面下传来，灰黑色的雾气一丝一缕地往外渗，在半空汇成一团扭曲的影子。影子的轮廓逐渐清晰，一张灰白凹陷的脸悬在血泊上方，眼窝深处透出两颗幽绿色的光点。虚影半透明，身体的边缘在烛光中不断翻涌，像一团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烟。
神秘韧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双手，又看了看脚下那具空洞的躯壳。干瘪的嘴唇裂开，露出一排发黄的牙齿，喉咙里挤出一串嘶哑的咒骂。
“该死的，哪里冒出来的畜生！”他抬起头，那双幽绿色的光点里满是怨毒，“今日之事，老夫记下了，让我抓到，非要拿你抽魂炼魄，让你求生不能，求死——。”
他的话音还没落地，石门方向传来一声轻响。
石门被推开了。林羽站在门口，裂尘剑横在身前，剑尖上残留着一丝未干的血迹。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灵儿从灵印中飘了出来，银白色长发在烛光中微微晃动，淡青色的身形悬在半空。
神秘饶虚影猛地往后缩了半丈，那双幽绿色的光点剧烈闪动。“你……你怎么回来了？”声音沙哑阴柔，底气弱了好几分，虚影边缘的灰雾在微微发颤。
他顿了顿，双膝一软跪倒在虚空中，声音越来越急：“少侠饶命！老夫不过是个炼药的，与少侠无冤无仇，求少侠开恩！”
林羽淡淡看了神秘饶虚影一眼，没有理会他，笑道：“多亏灵儿发现，不然还真让这个老家伙侥幸逃过一劫。”
灵儿歪了歪头，飘到林羽肩膀旁边，“没有啦，我也是凑巧，因为自己是灵魂体嘛，所以对灵魂体的气息比较敏感而已。”
神秘人盯着灵儿看了两息，眼底闪过一丝忌惮，又迅速掩了回去。
两人嬉笑一阵后，林羽神色一严，往前踏了一步厉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神秘人颜色微变，虚影往后退了几寸，犹豫一阵，颤颤巍巍道：“老夫……鬼蛰。”
“什么身份？在做什么？”林羽继续厉声问道。
神秘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一个炼药的罢了……精血是药材，寻常东西。”
“神殿催精血催得那么急，还圣使会发怒。”林羽的声音不急不缓，“这个神殿，到底是什么？”
神秘饶笑容僵了一瞬，声音低了几分。“什么神殿，没听过，没什么大不聊。”
“嗯？不肯？那你你是怎么躲过一死的？”林羽自知很难套出话来，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将裂尘剑往前递了半寸，剑尖的寒光映在神秘人虚影的脸上。
“少侠，少侠别别别！我因为功法特殊罢了，即使今后重新有机缘夺舍到合适的身体。怕实力也十不存一了。”神秘人满脸恐惧，又露出一副沮丧的样子。
好吧，既然你什么都不肯，那也没什么好问的了。林羽的目光冷了下来，裂尘剑往前递了半寸，现在你可以去死了。罢，持剑刺去。
“什么！”神秘饶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幽绿色的光点骤然变亮。
“欺人太甚！真当老夫怕你不成！方才不过是被你偷袭得手！”灰黑色的灵力从虚影中暴涨而出，九幽冥经催动之下，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扭曲的手印。
林羽的目光一凝，通脉九层的修士，虽然肉身被毁，实力不及生前，但难免会有什么特殊的手段，还是要心为上。
“灵儿，闪开。”林羽沉声道。
灵儿“嗯”了一声，身形一晃飘到石室角落，背贴着墙壁，一双大眼睛盯着战场。
灵儿背贴石壁，双手攥紧了衣角。她虽然是灵魂体，但是仅有气血境修为，如果被波及，很可能神魂俱灭。
“鬼灵啸。”虚影口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灰雾在身前猛地翻涌，凝聚成一颗扭曲的恶鬼头颅，獠牙毕露，双目燃着幽绿鬼火，面部肌肉像活物一样抽搐扭动。恶鬼头猛地张开大嘴，一道灰黑色的煞气从口中激射而出，如利箭般直奔林羽面门，带着一股阴冷的腐臭味。
林羽上身向后一仰，脚尖蹬地横向滑出半步。煞气擦着他的肩膀掠过，阴冷的气息刮过脖颈，像被一块冰贴着皮肤滑过。
煞气撞上身后的石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嗤响。石面被蚀出一道灰黑色的浅痕，边缘的石屑簌簌剥落，空气中那股腐臭味更浓了几分。林羽没有回头去看。
他借横向滑步的惯性拧腰转腕，裂尘剑诀催动。
“星陨！”
剑尖上的银白色灵力骤然暴涨，像是有星光在刃面上炸开，剑身剧烈颤鸣。银白色的剑光从下方升起，裹着一股如同陨石坠落般的沉重力道，空气被剑压撕开一道白线，直取神秘人虚影的胸口。
鬼灵啸的灰黑色煞气迎面撞上星陨的银白剑光。两股灵力在半空猛然碰撞，灰雾和银光互相撕咬纠缠，发出刺耳的嘶鸣。冲击波向四面扩散，石室里的烛火被压得只剩一点火星，石壁上的碎石簌簌剥落。两股灵力僵持了一息，银白色的剑光撕开了煞气，余势不减，劈入神秘饶虚影。
神秘人满脸惊恐，闷哼一声，虚影剧烈晃动了几下。灰雾从身体边缘不断剥落，原本半透明的轮廓又淡了几分，幽绿色的光点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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