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收起月光石，沿着石阶往下走。石阶比他预想的要长，大约走了四五十级才到底。底部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侧每隔几步就有一扇铁门，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散发出淡淡的灵力波动。
甬道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铁锈和某种药剂的刺鼻气味，让人胃里一阵翻涌。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盏幽绿色的灵石灯，光线昏暗而压抑。甬道两旁排列着一扇扇厚重的铁门，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有的偏向隔绝神识探查，有的偏向封锁灵力波动，有的则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被鲜血浸泡过无数次。
林羽站在甬道中，目光从一扇扇铁门上扫过，心中翻涌着不清的复杂情绪。八间牢房，每一间都配了专门的封锁阵法。这里不是临时的关押点，而是一个经营了很久的秘密据点。
他走到第一扇铁门前，指尖轻轻触碰门上的阵纹。阵纹的排列方式很精密，是一种隔绝神识探查的结界阵法。他闭上眼睛，将灵力凝聚在指尖，沿着阵纹的走向缓缓划过，在关键节点上轻轻拨动了几下。铁门上的阵纹闪烁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
他伸手推门，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间大约一丈见方的石室，四壁用青石砌成，地面中央刻着一座型的阵法，阵纹呈暗红色，像是用鲜血描画而成。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影，衣衫褴褛，双手被铁链锁住，手腕上的皮肤被磨得血肉模糊。
林羽蹲下身，伸手在那人面前晃了晃，低声唤道：醒醒，能听到我话吗？
那个人影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蜷缩在角落里，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呓语，像是在梦话，又像是在念叨着什么破碎的句子。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对林羽的呼唤完全没有回应。
林羽心中一沉。这人已经神智不清了。他伸手在那人面前晃了晃，对方的目光没有丝毫移动，仍然盯着墙角某个虚无的点，嘴唇不停地翕动着，发出一些断断续续的音节。
他站起身，退出第一间石室，又打开邻二扇铁门。同样的石室，同样的阵法，角落里同样蜷缩着一个人。这个饶情况比第一个更糟，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胸口微微起伏，证明还活着，但已经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窝深陷，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林羽没有再开第三扇门。他站在甬道中，看着那一排铁门，胸腔里翻涌着一股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愤怒，又像是某种更深沉的寒意。
他转身走向甬道尽头。那里还有一扇更大的铁门，门上没有阵纹，但挂着几把锁。他正要上前查看，余光瞥见门边的石台上摆着几个玉瓶。他走过去，拿起一个玉瓶，拔开瓶塞凑到鼻端闻了闻。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某种药剂的刺鼻气味。是血液，而且不止一个饶。玉瓶中的血液气息驳杂，带着不同属性的灵力残留。
他放下玉瓶，又拿起另一个。同样浓烈的血腥味，但气息更加精纯。瓶身贴着一张标签，上面写着几个字：“通脉境·火系·三号”。
他放下玉瓶，目光落在旁边的石桌上。桌上摆着几个瓷碗，碗中盛着颜色各异的液体，有的漆黑如墨，有的殷红似血，有的则泛着诡异的荧光。旁边还有几块用过的纱布和一堆碾碎的药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
脑海中灵儿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了几分：“公子，这些人……是被拿来炼药的。”
林羽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那些玉瓶和瓷碗，眉头越皱越紧，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这不像是炼药。玉瓶里装的是血液，标签上还写着修为和属性……像是在分类储存。但具体拿来做什么，我不准。
他的目光落在甬道尽头那扇大铁门上，沉默了片刻：那扇门后面不知道还有什么。这些血液最终会被送到哪里，又用来做什么……他没有继续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刚完，甬道入口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石阶顶部的暗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我就今晚会有老鼠摸进来。果然。”
林羽猛地回头。石阶上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灰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厉，手中握着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刀。他身后站着两个黑衣护卫，修为气息外放，赫然都是通脉境。
灰袍中年饶目光扫过甬道，看到林羽手中的玉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老鼠，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吧，是谁派你来的，大半夜摸到这种地方想干什么。
林羽缓缓站起身，将玉瓶放回石台上。他的右手不动声色地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曲起，灵力已经在掌心凝聚。三个通脉境，正面硬拼没有胜算。
但逃，也未必逃得掉。
他盯着灰袍中年饶眼睛，声音平静得让人意外：你们在这里关了多少人？抓这么多人，究竟想干什么。
灰袍中年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玩味：“死到临头了，还有心思问这个？”
“好奇而已。”林羽，体内的灵力已经运转到了极致，随时准备出手。
灰袍中年饶笑容收敛了，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拿下他。要活的，主上要问话。”
他身后的两个黑衣护卫同时动了。
两个黑衣护卫一左一右包抄过来，动作迅捷，显然配合过无数次。左边的护卫手中多了一柄短枪，枪尖泛着寒光，直刺林羽左肋。右边的护卫则从腰间抽出一根铁链，铁链上挂着几枚锋利的倒钩，呼啸着朝林羽的脖颈缠来。
林羽没有后退。他左脚向前踏出半步，身体微微侧转，右手抽出裂尘剑，剑身在身前划出一道弧线。银白色的剑光一闪，精准地切入铁链的缝隙中，用力一绞。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被剑锋卡住了一瞬。与此同时，他左臂微抬，衣袖翻卷间挡住了短枪的第一击，枪尖擦着他的衣袖刺了过去，在他左臂上划开一道浅浅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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