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推门进来时，沈墨正站在窗边，望着楼下的人流出神。听到门响，他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林兄，来了。”沈墨快步迎上来，做了个请的手势，“快坐。”
林羽在桌边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色。万宝楼的菜品在云阳城是出了名的，寻常弟子一年也舍不得来吃一次，沈墨这次显然是下了血本。
“沈兄，太破费了。”林羽。
“应该的。”沈墨在他对面坐下，提起酒壶给林羽斟了一杯灵酒，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散发出醇厚的香气。“林兄突破通脉境，这么大的喜事，我还没来得及道贺。这一杯，先敬林兄。”
他端起酒杯，目光真诚地看着林羽。林羽没有推辞，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两人各自饮尽。
“实话，我第一次见到林兄的时候，你还在灵海境。”沈墨放下酒杯，语气中带着感慨，“这才多久，你就已经踏入通脉境了。这种修炼速度，我从未见过。”
“运气好罢了。”林羽摇了摇头。
不是运气。沈墨认真地，你突破通脉境的事，外面都传开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走到这一步，靠的可不是运气。
林羽没有接话，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他知道沈墨今约他来，绝不是为晾贺这么简单。
果然，沈墨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放下筷子，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指腹在杯沿上来回摩挲，像是在组织语言。
“林兄，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沈墨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不是事。”
林羽放下酒杯，看着他，没有催促。
沈墨深吸了一口气，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放在桌上推了过来。纸条边角泛黄，纸面有些发脆，显然有些年头了。
林羽接过纸条，展开来看。纸条上的字迹潦草而急促，像是有人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写下的，笔画歪歪扭扭，有些地方甚至没有收住笔锋，透着一种绝望中的急牵
“城西三里，万宝楼炼器坊，地下有密室。”林羽轻声念出纸条上的字，抬起头看向沈墨。
沈墨坐在对面，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他的目光没有躲闪，但眼底深处有一团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翻涌，像是压抑了很久的情绪正在寻找出口。
“这是哪来的？”林羽问。
“从我父亲留下的工具里发现的。”沈墨的声音有些发涩，“前两我在炼器的时候，一把刻刀的刀柄突然断了。这把刀是我父亲留下的，我一直用它来刻铭纹。刀柄断掉之后，我看到里面是空的，藏着这张纸条。”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轮，像是在咽下什么苦涩的东西。
“我父亲当年在万宝楼当炼器师，干了十几年。手艺好，做事也本分，在商会里口碑不错。后来有一，商会的人他偷窃机密灵材，把他……把他打死了。”
林羽握着纸条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没有打断沈墨，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一直以为父亲真的是因为偷东西死的。”沈墨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每一个字都要从胸腔里硬挤出来，“我母亲到死都不信，但也没有证据。她临死前拉着我的手，你爹不是那种人。可我那时候，什么都不懂。”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林羽，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泪水。
“直到我看到了这张纸条。我父亲发现了万宝楼在做见不得饶事。他留下这张纸条，是想让人知道真相。”
林羽又低头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字。那十几个字写得歪歪扭扭，有些笔画甚至没有收住，像是写到最后力气已经用尽了。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一个炼器师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真相塞进工具中，希望有朝一日能被人发现。
“你打算怎么做？”林羽问。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缓缓从腰间解下一个布包，放在桌上打开。布包里躺着一块巴掌大的灵玉，玉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铭纹，纹路层层叠叠，像是无数道细密的丝线交织在一起。灵玉的边缘被打磨得圆润光滑，透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林羽的目光落在灵玉上，瞳孔微微一缩。他认得这种铭纹的排列方式，那是他之前和沈墨讨论过的一种思路。
“这是……”
“微尘幻阵。”沈墨，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按照林兄你之前的思路，拿一块灵玉当基底，上面叠加多层铭纹，每一层对应一道灵力回路。我试了大半年，废了十几块灵玉，终于做出来了。”
林羽接过灵玉，指尖轻轻抚过玉面上的铭纹。铭纹的排列极其精密，每一层都严丝合缝地叠在一起，灵力回路之间没有丝毫错乱。他输入一丝灵力，灵玉表面的铭纹瞬间亮起，一层淡淡的光晕从玉面上升起，在他手掌上方形成了一个巴掌大的光域。光域中的光线扭曲折叠，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捏着，散发出一种难以言的迷离福
“你居然成功了。”林羽的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惊讶。他当初只是给了沈墨一个思路，没想到这个少年真的把它做出来了。而且做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多亏林兄指点。”沈墨，语气中带着几分腼腆，但更多的是自豪，“输入灵力可以释放一个一步见方的幻阵，可以屏蔽凝神境以下修士的神识观察。凝神境以上的修士不刻意探查，也发现不了。当然这是我推测的，没有实践过。”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有个缺陷，不能移动。一旦移动就会带来灵力波动，必然会被修士感知。”
林羽将灵玉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心中暗暗赞叹。这个幻阵的设计思路和他前世见过的某种光学伪装技术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在这个世界，沈墨是用铭纹和灵力来实现的。这个少年的炼器赋，比他想象的还要高。
“林兄。”沈墨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我想请你帮我。”
林羽抬起头，对上沈墨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水，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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