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石台旁只剩下孙正一个人，盘坐在中央，低着头，灵力探针深入节点内部，全神贯注地修复着最后两处阵纹。
孙正的呼吸很平稳，和平时一样。他左手按在石台上固定身形，右手捏着探针缓缓推进，额头微微渗着汗。
探针在节点内部每前进一分，他的眉头就会皱紧一分，手指上青筋隐现，灵力从指尖源源不断地注入探针，沿着阵纹的沟壑向深处渗透。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矿道深处，一道悄无声息的身影正在靠近。
周元白没有走出矿道。他在拐过第一个弯道之后停了下来，背靠石壁等了十几息，直到沈墨和顾青衣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矿道入口之外。
他转身，脚步无声地向洞穴走去。他的灵力收敛到了极致，呼吸几乎完全停止，整个人像一道影子一样贴着矿道壁面滑校
孙正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探针上。他正在处理最棘手的一段纹路，灵力的输出必须保持绝对稳定，差一丝一毫都会前功尽弃。
周元白走到孙正身后两步的位置，停了下来,抬起右手，掌心凝聚着一团极淡的黑色灵光。那团灵光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也没有扩散出任何灵力波动，像是凭空出现在他掌心的一样。
然后他的手向前一送，黑色的灵光没入了孙正的后背。
孙正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的手指还保持着捏探针的姿势，但探针上的灵力已经断了。他像是想转头，但脖颈只是微微颤动了一下，就没有再动。他的嘴唇张了张，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胸口的位置浮现出一个圆形的暗痕，暗痕周围迅速蔓延出一层薄薄的冰霜，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冻结了。灵力探针从他松开的手指间滑落，叮当一声砸在石板上。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三息。
周元白低头看了一眼孙正的尸体，面色没有任何变化。他弯腰捡起掉落的灵力探针，在孙正的布袋旁边放好，然后转身，重新朝矿道入口的方向走去。这一次他的脚步不再无声，而是恢复了正常的节奏，甚至刻意放慢了一些。
林羽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吞噬血脉的感知在这个瞬间捕捉到了一种极微弱的波动，不是灵力，而是另一种东西，混杂在灵气中几乎无法分辨。它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像是从地底深处渗透上来的。
是魔气，突然变种了，林羽脸色大变。
石台中央的那几道裂缝中，灵力的颜色在变。原本是淡蓝色的灵光，现在隐约多了一丝暗红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不，不是污染，是泄露。
封印阵法的核心区域出现了异常的灵气泄露，而那些被修复好的节点正在加速这个进程。
林羽猛地站起身，朝石台中央快步走去。孙正似乎还低着头，灵力探针还插在节点内部，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再动了。
林羽还没来得及靠近，就看到了孙正胸口那个圆形的伤口。伤口周围的皮肤被一层冰霜覆盖，没有流血，但孙正的眼睛还睁着，嘴唇微微张开，已经没有了呼吸。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周元白从矿道里快步走了进来。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步伐却比平时快了几分。矿洞里，林羽就站在石台中央，周元白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了过来。
“怎么了？”周元白问，语气随意，“出什么事了？”
“孙前辈死了，阵法也似乎被人改动过了。”林羽的嗓音很低。他没有回头，吞噬血脉的感知铺开，沿着阵纹向核心节点渗透。暗红色的气息在感知中越来越清晰。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眼前的一切，然后喃喃道：“灵力分流不对……被人改过了。分流比例不对，还有一条多余的回路……”
他这话的时候声音很低，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恰好被走近的周元白听到了。
周元白走近了两步。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但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里的什么东西。“什么时候的事？刚才我出去的时候孙前辈还好好的。”
“就在刚才。”林羽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向周元白，“封印也出了问题。有人篡改了核心节点的灵力回路，封印正在加速瓦解。”
周元白没有躲闪他的目光。两人对视了一瞬，周元白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极为细微的变化，然后他的嘴角浮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那个弧度不是笑，更像是一个信号。
肩膀上的煤球突然炸了毛，黑豆眼里闪过一道警觉的光，尖锐的叫声在洞穴中炸开。林羽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向右一偏。
下一瞬，一道凌厉的灵力从周元白的袖口激射而出，擦着他的左耳飞过，轰在身后的石壁上，炸出一道蛛网般的裂纹。
煤球的叫声还没停，周元白的第二道灵力已经到了。这一击比刚才更快，直奔林羽胸口。林羽来不及完全闪避，侧身一转，灵力的余波擦过腰侧，衣袍被撕裂，皮肤上浮起一道火辣辣的红痕。
裂尘剑突然出现在手中，林羽没有后退，借着后仰的惯性翻身站稳，剑身上的灵力在空中拉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直取周元白持剑的手腕。
周元白没有给林羽任何喘息的机会。袖中连续激射出三道灵力，一道直取面门，一道封住左侧退路，一道贴着地面从右下方斜切上来，封死了所有闪避方向。出手就是杀招，没有试探，没有过渡。
灵海境中期的修为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吞噬血脉的感知在三道灵力射出的瞬间就铺开了，每一道的轨迹和速度在脑海中清晰如画。林羽向后仰倒避开面门那道，裂尘剑从下往上划出一道弧线，剑尖的灵力拖出一道银白色的痕迹。“星痕。”
剑光劈开了左边的灵力，但第三道已经到了腰侧。他来不及完全闪避，侧身一转，灵力在腰侧又添了一道口子。
周元白根本没给他拉开距离的机会。一步跨上来，掌中凝聚出一团灵力，直接拍向林羽的胸口。空气被压得发出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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