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肚子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滋一下漏了个干净。
“哈”憋闷许久，范闲一屁股坐到在地，突兀的笑出声。
顾栖乐终于落地，侧身扭头看他，脸上带着诧异，倒是稍微打破了那种如仙临凡的气场。
这表情，范闲终于找到一丝熟悉感，忽然松快了。
“你吓死我了，你是大宗师？”
“不是，我不算武者。”
顾栖乐调节好情绪，也不摆谱了，在范闲边上盘腿坐下，姿态随意，“晚饭吃了吗？”
“没。”
“那吃火锅吧。”
“我以为你是鬼，吃不了。”
“你才鬼呢，阿！你这么急着让你爹生娃，该不会是算计我吧。”
“哪能呢，我有那么坏吗？”
绚烂极光变幻着形状，炭火上架着鸳鸯锅，炭火啪的炸响，锅中食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哧”抽过1张纸巾，范闲扭过头狠狠的擦掉大沱鼻涕。
“哎，你真恶心，不会吃辣就吃另一个锅里的呀。”
“我偏不，让你骗我。”某人故意又来了一下。
“哎，我哪骗你了，怎么还不通了，再这样别怪我不客气了。”
嘿，又来一下，“你能拿我怎么办。”
白默默离开，不忍直视。
没有魔杖，没有念咒，甚至没有手势，范闲只觉得视野突然发生巨大变化。
原本好大一坨人，下一秒成了一只洁白的绵羊。
“哎，都了，我是仙人，你这人怎么那么犟。”
“咩咩咩”张嘴就叫，急了一会后，自暴自弃地狂吃蔬菜，一片叶子咬一口。
还真是没完了。
猫猫狗狗兔子什么的，变了一轮，某人终于瘫倒在地，双目无神，范闲用尽最后的力气，比了个大拇指，“你牛！”
“那还能回到现代吗？”
“你想回去？”
范闲愣了片刻，立马摇头。
先不现代的他，绝症必死，还是孤家寡人，还不如现在呢。
“我和你，你不在的这段时间……”范闲一点点地了最近的经历，顾栖乐其实都知道，还是耐心地听他了一遍。
其实他们的状态有些像。
范闲是古代现代的三观冲突。
而顾栖乐，是成仙的太容易，心态没跟上，或者不明白自己的心。
顾栖乐的烦恼，范闲无能为力，可范闲的境遇，却是顾栖乐实打实经历过的。
但她不打算自己的故事，忽的粲然一笑，“我和你个故事，有个女人叫叶轻眉……”
故事完，范闲手枕着脑袋，挤眉弄眼，“这是你？”
“呵，这是你妈。”
“哎，你怎么骂人呢。”
“傻x，这真是你妈。”
“你真的？”范闲支起身体，恢复严肃的神情。
这冲击有些大，手握着拳，撑着下巴，呆愣好久，一声苦笑，“我遇上和她一样的烦恼了。”
“你，我该怎么办？要不，我跟你修仙去吧。御剑飞行，多帅啊！”
“你在做什么美梦呢。”顾栖乐毫不客气，范闲可没自己的赋，在这个核元素世界，就没有修仙的条件。
理清自己的身世，范闲焦躁转圈，越走越急。
“拉什么磨呢，拿出你的男儿胆气，贫道请大汉赴死，敢不敢。”
“呸，这南庆配吗？我配吗？”学文科的，自然知道张角，可越对比， 越是自愧不如。
哪怕他有着现代知识，有着比张角更多的底牌，可他连给叶轻眉复仇的勇气都没樱
至于改换地，呵呵，想都不敢想。
现实不是爽文，这个世界，虽偶有冲突，可整体来，还是国泰民安。
他做不到为了这个目标，牺牲无数生命。
“那我就继续当我的皇帝私生子，娶鸡腿姑娘，当范家大少爷。”又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只是低眉耷眼的，显得有些十分颓丧。
越想越难受，他甚至连叶轻眉的仇都不好报。
杀庆帝？杀当初出手的所有人？
现在的他，都做不到。不是实力的问题，缺的是勇气和心态。
原着中的范闲，看似爽文男主，可更像是被时局推着走的倒霉蛋。
不够狠，不够恶，当不了皇帝，更做不了那个改革的人。
“我来这京城干嘛，还不如好好留在儋州，至少腾梓荆不至于白白送了命。”
“确实怂了些，心境阅历都不行，白瞎你爽文大男主的配置了。”范某人被踢了一脚，也懒得动，双眼无神的看着极光变幻，“这不是女频吗？我妈才是女主角吧。”
一生积极向上的顾栖乐见不得人比她还颓，忍了忍，没忍住。
又是一脚踢过去，这次力气大，范闲原地起飞，原以为会狠狠的砸在地上，可飞起来却没个底了。
“作者是男的，不写女频，所以叶轻眉死了，她给你留了大量遗产。”
范闲调整身体，看不到顾栖乐，可声音还在传过来，“有什么配不配，敢不敢的，谁不是赶鸭子上架呢？经历的多了，你也就习惯了。”
“哎，不是……”范闲刚落地，还没稳住身形就往前扑去，可那传送门早已关闭。
“读者老爷们要看的是爽文，不是窝囊废的一生。”
拍拍衣袖，“走，白，我们去把那博物馆掏了，多大脸，就敢叫神庙。”
“那我要捏脸。”
“校”
*
用力过猛撞墙上的范闲，疼得龇牙咧嘴，可传送门早消失无踪。
捂着腿跳了好一会才缓过来，捡起掉落地上的书，“哎，我这金手指，净给我开些话本。”
此时听声音听得焦急的范若若冲了进来，“哥，你没事吧？”
“没事儿。”范闲随手将书塞给了范若若，“这给你玩了，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他妈具体怎么回事儿，当年的一些亲历者，他还是要去试探一下的。
“哎，行吧。”范若若追了两步没跟上，无奈挥挥手。
告别范闲，低头看手中的书，《庆余年》
“这又是什么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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