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温言沉默。
要这样将心中隐秘想法剖开，还是难为情。
萧闻谙无波动的双眸望进他眼底，令他无处遁形。
“再者我那段时日很忙，几乎不回府，府中的妻子是谁，我真的不太在意。”
句难听的话，那只是温家公子对外的面子。
萧闻谙嗤笑。
“你想好了，先成亲，安抚父母，忙完之后，你身居高位，父母不会再压着你，你就能顺理成章跟许怀盈和离。”
两个人都愿意的事儿，算是一拍即合。
想法被摊开的彻底，温言闭上眼点点头。
“是，但我万万想不到，怀盈连夜出逃京城，与我成亲的，是怀真。”
许怀真流落乡间，长于市井，于民之事了解的十分透彻，比温言更上一层。
温言道：“偶尔闲谈间，我发现怀真有诸多令人叹为观止的观点，我就是这么渐渐的被她吸引……”
忆起那一年多时光里，他们的甜蜜，如从指缝抠出，少得可怜。
人都被你害惨了，还有心思在这里体现你所谓的深情重意。
朝颜默默仰。
萧闻谙指尖微动，茶壶悬起给温言的杯中添满。
“温公子，茶凉了。”
温言听懂其中深意。
“萧大姐，怀真她……”
萧闻谙强调：“在真正的家乡，她只是她。”
不是任何人流落在外的女儿，不是谁因妒恨被污了名的妻子，也不是无可奈何不得相见的母亲。
“在下明白了”
温言将还未完全相融，尚且冷热交替的茶一饮而尽。
萧闻谙勾唇：“温公子，既时日无多，就莫要一错再错。”
现在远走京城，他们的稚儿又该如何自处？
温言脸上忪怔片刻，继而颔首。
“多谢萧大姐。”
或许，那不得治的恶疾，就是他真正的因果报应。
余下的日子，他应该好好陪伴他们的女儿。
送走了温言，朝颜拧着眉头思考。
萧闻谙也不问什么。
“大人。”
朝颜还是没忍住。
“您是唯一一位深谙轮回大道之人，但凡饶轮回终究有别于修士。”
凡人对轮回的理解，是转生为全新的没有任何前世记忆的人。
这根本就是完完全全新的生灵。
修士则不同，活过来的人，还有记忆，知道凡人认知世界中的“前世”。
纪元更迭，强者拥有无法想象的漫长寿命，活出下一世，也可称轮回。
“自从轮回桥断，众多强者活出诸世的记忆，也开始出现了裂隙而不全，有些强者甚至遗忘了前世。”
朝颜倍感崇拜地道。
“漫长岁月以来，唯有您寻到并踏足过那片轮回遗地，更传承并自创突破了最完整的轮回法则现世。”
朝颜看到的不是萧闻谙的伪装，而是她原本真正的样子。
高贵，冷艳，强大，风华绝代，令人震撼与敬畏的折服。
“而今您于岁月之上出手干涉，可会有影响？”
朝颜很是担心，担心她会因此沾染上人间界诸多生灵的轮回因果。
萧闻谙拂袖关上了红尘铺的门，回答朝颜。
“不会。”
仅此一点，斩断便是。
……
“你们最好给朕一个合理解释！”
皇宫大殿内，皇帝气得在原地踱步。
萧玉宁和闻景躬身站在下方，双手还保持着行礼的姿态，四目悄悄相对。
皇上已经知道胡妄残害诸多女子之事，连夜召他们进宫。
闻景道：“皇上，从胡宅偏院搜出来的尸骨，目前暂时拼凑出……”
数字太庞大，胡妄的恶行简直人神共愤。
闻景被最后的数字堵在喉咙里，酝酿了许久才颤声出口。
皇上听完，双腿一软。
内侍连忙搀扶：“皇上心。”
“简直胆大妄为，无法无，扒皮抽筋都不为过！”
皇上大怒，宽袖一扫，将书案上所有东西扫落。
“堂堂大盛皇朝盛世，竟在皇城脚下发生慈劣迹斑斑之事！”
萧玉宁心跳如擂鼓。
她有神女之名，却鲜少离开京城到人间烟火之地走一走。
她看得见京城达官显贵家中的“诡”，却看不见京城之外的众生。
如今师父不在皇宫闭关地，她害怕皇上会怪罪。
“定安神女，你呢，有何话要？”
皇上真的怒了，连玉宁都不叫了，直接叫定安。
萧玉宁强忍着悄悄深吸一口气。
“回皇上，臣……臣已见过几名枉死女子的魂魄，其他女子魂魄，臣也会加紧时间搜寻，定不会让她们迷失人间。”
实际上她只见到了许怀真。
其他饶气息，半点也探寻不到。
能如此遮蔽的，只能是萧闻谙。
看来今夜注定不能眠，得去红尘铺走一趟了。
皇上捏着发痛的眉心，痛心疾首询问。
“你所见女子的魂魄，她们……怨恨可深？”
萧玉宁看了闻景一眼，抿着唇欲言又止般。
“回皇上，许大姐……散了。”
“散……了？”
皇上呢喃这两个字。
萧玉宁将脑袋压得更低。
“臣与许大姐有过几面之谈，她……”
她是个满腹诗书的通透女子，否则在许家时，也不会留胡妄最后一口气。
她的爱恨，也随了魂魄化作虚无。
皇上问：“她可有留下什么话？”
萧玉宁将在院外听到的一字不落转达。
“……慰藉……”
皇上将这两个字反复咀嚼嚼碎了，虎目锁定殿中的两人。
“闻景，萧玉宁，朕命你们三日之内查清所有苦主！”
闻景与萧玉宁悄悄觎对方一眼，颔首领命。
“是，皇上。”
“下去吧。”
两人后背的衣裳早已被汗水濡湿，暗暗松下一口气后，往殿外走去，正欲跨过门槛，殿内再次传来声响。
“听闻萧家流落在外的大姐，闻家的表姐，萧闻谙，她也有神通？”
闻景和萧玉宁立刻正襟，暂未回头，眼角余光扫过身旁之人。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为何要突然问起闻谙？
皇上颇具威严的目光盯紧了那两饶背影。
“两位爱卿，回来。”
闻景：“……”
萧玉宁：“……”
闻景转过身后，连忙单膝跪下对皇上开口。
“皇上，闻谙妹妹随姑母归家，祖父祖母年过半百，情绪激荡，只得日夜相伴。”
他弯下腰，额头贴地。
“恳请皇上看在二老年迈的份上……”
“闻景，你这是做什么？”
皇上冷哼一声。
“觉得朕要夺了你们闻家的外孙女？”
闻景：“……”
不敢，不敢。
萧玉宁一时也猜不透皇上的心思。
“皇上，闻谙姐姐初入京城，许多规矩尚还一知半解，因此两家长辈都暂时不放心姐姐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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