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林木把笔放下，看着弗兰克和多米诺。计划改一下，明凌晨不动手。
多米诺的眉头拧了起来。老板，你刚才不是两点动手？
刚才是刚才，现在我改主意了。
弗兰克把擦刀的布攥在手里。为什么？
十个重度改造人，二十个研究员，加上二层六个轻度改造人，总共三十六个目标。林木的手指敲了一下桌面。我根须刚铺进去，覆盖面积不到三层总面积的百分之十五，这个密度不够。
多米诺走过来。不够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现在冲进去，只能控制走廊和排水管周围的区域，十二个房间里面我的根须还没渗透进去，改造人一旦缩进房间里，我够不着他们。
弗兰磕刀收进了口袋。你要多久？
三。
三干什么？
林木把桌上那张手绘图推过来，用笔在废水厂的地下三层画了十二个方块。
三时间，我要把菌丝和根须渗透进每一面墙壁，每一条通风管道，每一张实验台的缝隙里。
多米诺盯着那张图。你要把整个实验室变成你的地盘？
对，等我的根须把这个地方吃透了，动手的时候他们连跑都没地方跑。
弗兰克靠在墙上想了几秒。花匠，三时间够吗？
够，根须的渗透速度我能控制，白慢一点，晚上加速推进，三之后这个厂子从地板到花板全是我的东西。
多米诺拉了把椅子坐下。那这三里面的人不会发现？
菌丝比头发丝还细，藏在混凝土的微裂缝里，肉眼看不见。林木在图上画了几条虚线。除非他们拿显微镜一寸一寸地检查墙壁，否则不可能发现。
弗兰裤了一下头。行，三就三。
第一，白。
林木坐在花店的柜台后面，手掌贴在根网的主干上，闭着眼。
生命能量从花店出发，沿着地下根网一路往北，四十分钟后抵达废水厂的排水管。
新的菌丝从根须末端分裂出来，比蛛丝还细的白色丝线钻进了排水管和墙体之间的接缝。
多米诺端着一杯活力饮走过来。老板，进展怎么样？
地下一层的墙壁渗透了百分之四十，菌丝正在顺着电缆管道往二层走。
二层那六个改造人没反应？
没有，菌丝在管道内壁走，他们脚底下踩着的地板里全是我的东西，但他们什么都感觉不到。
多米诺喝了一口饮料。老板，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什么你知道吗？
像什么？
像蜘蛛，坐在网中间一动不动，等猎物自己撞上来。
蜘蛛的网是被动的，我的网是主动的。
第一，夜里。
林木把生命能量的输出提高了一档。
菌丝的推进速度翻了一倍。
凌晨三点，地下二层的墙壁渗透完成，通风管道内壁全部覆盖。
菌丝开始往地下三层走。
通讯藤震了一下，弗兰磕声音传过来。花匠，外围正常，换班时间刚过，岗亭两个人都在打瞌睡。
继续盯着。
第二，白。
林木在花店后面的培养室里调配了一批特殊的菌丝种。
多米诺蹲在旁边看他把一粒粒细的孢子装进玻璃管里。老板，这个跟之前的菌丝有什么区别？
之前的菌丝只能感知和传输信号，这一批能寄生。
寄生在什么上面？
任何有缝隙的东西，包括机器。
多米诺的眼睛亮了。你要搞他们的设备？
不只是设备。林木把孢子注入根网。AIm的实验室有一套主控电脑，管着整个地下三层的门禁、监控和警报系统，那台电脑的散热口就在通风管道旁边。
多米诺站起来。你要把寄生藤长进他们的电脑里？
已经在长了。
第二，夜里。
凌晨一点，一株细如发丝的寄生藤从通风管道的缝隙里探出来，顺着墙壁无声地爬向地下三层走廊尽头的主控室。
主控室的门关着，但散热口的百叶窗有五毫米的缝隙。
寄生藤钻了进去。
沿着散热片的间隙往里走，藤蔓的末端分裂成更细的丝，缠上了主板旁边的线路。
林木睁开眼，看着多米诺。进去了。
电脑还在正常运转？
正常，寄生藤现在只是贴着线路走，没有干扰任何功能。
等动手的时候呢？
我让藤蔓膨胀，三秒之内撑断所有线路，门禁失效，监控黑屏，警报哑火。
多米诺在桌上敲了一下。老板，你这是把他们的命脉捏在手里了。
还没捏完，三层的十二个房间还剩四个没有渗透到位。
第三，白。
最后四个房间的墙壁被菌丝吃透了。
林木坐在花店柜台后面，闭上眼扫了一遍整个废水厂的地下结构。
每一面墙，每一条管道，每一张实验台的桌腿里，全是他的菌丝。
三层走廊的地板下面铺满霖锁藤的根系，只等一个信号就能破土而出。
通风管道里的寄生藤已经蔓延到了每一个出风口，能同时释放孢子覆盖所有房间。
主控电脑的散热口里那株寄生藤已经把根须缠满了整块主板。
弗兰克走进来。花匠，三到了。
到了。
今晚？
今晚。
多米诺从培养室出来，把枪别在腰上。老板，最终确认一下，我在二层，弗兰克在外围，你一个人下三层？
三层十个重度改造人，你的根网铺满了，有把握？
林木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指。
多米诺，你见过花开的速度吗？
什么意思？
林木的嘴角动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今晚你会看到，一整个实验室在三秒之内长满花的时候，那些改造人脸上是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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