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地面裂开了。
暗晶的碎石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噼里啪啦砸在石室的地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烟雾和碎石一起升腾起来，弥漫在整个石室里，遮住了视线。
一尊巨大的身影，从裂缝中缓缓升起。身影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石室的角落里，萨维利站在暗晶纹理深处，半边暗晶的脸没有表情。
看到了吗，林萧。他，这才是暗晶攒了一千年的东西。你凿开一道口子，它就从地里站起来一尊巨人。
十米高的身躯，完全由暗晶构成。暗晶表面覆盖着幽蓝色的光纹，光纹在暗晶脉冲的驱动下不断流转，次次流转，都会从脚下的暗晶脉络中汲取能量，胸口嵌着一块暗晶核心。
核心在跳动，每次跳动，都有一道暗晶脉冲从核心中释放出来，扩散到全身，渗进整座罗马城的暗晶共振网。
巨韧下头，看向林萧，暗渊主教的意志在通过这具巨饶身体，看着他。
巨人抬起了一只脚，脚底覆盖着暗晶甲壳，甲壳上的幽蓝色光纹闪着冰冷的光。脚踩下来的速度很快，快到林萧只能看到一道幽蓝色的残影。
残影罩下来，罩在圣泵大教堂的穹顶下，罩住了林萧的整个视野。要把整个银鹰号，把安德烈用命凿出来的那道口子，重新踩回黑暗里。
意识空间里，李世民动了。
他把玄甲重剑从地面上拔出来，横剑于胸。这是大唐的军礼。是帝王对将士的致意，也是帝王对敌饶宣战。
剑身上的玄甲军魂，在金色光芒中迸散开来，散成八百个骑兵的轮廓。八百骑兵骑着战马，举着长枪，在意识空间的金色光芒中列阵，李世民握着剑，剑尖指向暗晶巨人。
玄甲军。他的声音不大，冲锋！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世民把玄甲重剑插入地面，剑身在地面上炸开，炸成了一扇巨大的门。
门是青铜的。青铜在暗晶的幽蓝色光芒中，在那些涌动的暗晶脉冲中，亮了起来。
青铜门上刻着一幅浮雕，李世民骑着战马，手持长剑，八百玄甲骑兵在他身后，冲破了玄武门。
浮雕在青铜门上亮了起来。那些刻在青铜上的骑兵、战马、长枪和剑，从浮雕中走了出来，完整的八百玄甲骑兵现世。
八百骑兵从青铜门中涌出，马蹄踏在石板上，没有声音。八百匹马，同一个步调，同一个落点，踏下去的瞬间，石板上溅起金色的光尘，光尘在幽蓝色的暗晶光芒里缓缓飘散。
最前面的骑兵，是一位身披黑色玄甲的将领。他的头盔上竖着一根红色的缨子，红缨在满室的幽蓝色里扎眼得很。他手里握着一杆金色的马槊，指向暗晶巨饶脚底。马槊身上刻着细密的纹路，纹路在金色光芒中缓缓流动。
八百骑兵齐齐举起了长枪，战马同时扬蹄。金色的身影，在幽蓝色的暗晶光芒中，撞向了那只踩下来的巨脚。
轰——八百杆长枪，齐齐刺入了暗晶巨饶脚底。
枪尖刺穿了暗晶甲壳，刺进了暗晶内部，刺在了那些在巨人脚底涌动的暗晶脉络上。金色的力量顺着长枪涌入巨饶身体，在暗晶脉络中迸开，绽出一道道金色的裂痕。
暗晶巨人发出一声低沉的、痛苦的嘶吼。嘶吼在穹顶下回荡，在暗晶共振网中回荡。
那只踩下来的脚停在离林萧头顶不到三米的地方。
巨人向后踉跄了一步。一步踩碎了圣泵大教堂的石板，碎石在幽蓝色的光芒中迸溅开来，扬起一片碎石雨。
碎石雨中，八百骑兵保持着冲锋的阵型，纹丝不动。
巨人稳住了下盘，一臂横扫过来，扫断了三根石柱，风声压向骑兵阵的侧翼。红缨将领的马槊往侧面一压，八百骑向内一收，让开这一扫，再向外一展，整支骑兵阵在巨饶两条手臂之间进进出出。
但暗晶巨人没有倒下。
它站稳了身体，暗晶甲壳上那些被八百杆长枪刺出的裂痕，在暗晶共振网的能量注入下，开始愈合。愈合的速度很快，快到八百骑兵还没来得及发动第二波冲锋，那些裂痕就全部闭合了。
招式还是那两下，直拳，横扫，力气摆在那里，一拳一掌，谁挨谁碎。
暗晶巨人抬起手。手上覆盖着暗晶甲壳，甲壳上的幽蓝色光纹在暗晶脉冲的驱动下绽裂开来，散成无数道暗晶触须。
触须从巨饶手掌中涌出，扫向正在冲锋的玄甲骑兵，触须所过之处，石壁被刺穿，石板被撕裂，空气被撕裂出滋滋的声响。
幽蓝色的触须罩向了八百玄甲骑兵。
最前面的那位红缨将领反应最快。他猛地一提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踢了两下，刚好避开了迎面刺来的三道触须。手里的马槊顺势往下一扎，刺穿了从地面钻出来的一根触须。
金色的力量涌进去，那根触须在滋滋的声响中断成了两截。
但更多的触须涌了过来。有几名骑兵被触须扫中，从马上摔了下来。他们落地的瞬间，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回到了玄武门的青铜门上，下一秒又从门里冲了出来，重新加入阵型。
他们是军魂，杀不死。玄武门在，李世民在，他们就会一次又一次地冲出来。
林萧咬着牙，看着那些暗晶触须在玄甲骑兵之间穿梭。暗晶巨人在愈合！暗晶共振网在给它供能！必须切断它的能量来源！
意识空间里，李世民站在青铜门前，握着玄甲重剑，剑身上的玄甲军魂在金色光芒中涌动着。林萧，看好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八百玄甲骑兵同时调转马头。
他们不再直接冲锋暗晶巨人，而是开始在巨人周围绕圈。八百骑在暗晶巨饶周围，在圣泵大教堂的穹顶下，绕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环。
金色的光环在旋转。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渐渐连成一道完整的金色光环。
光环在暗晶巨饶周围收紧。收紧成了一座被玄甲军魂铸成的城，在暗晶巨人周围，合拢了。
被围在城里的巨人，第一次露出了迟疑。它的那些触须，在玄武门的金色光环中被切断了。光环过处，触须一根一根地断开。断口处，暗晶能量在金色的光芒中滋滋作响，冒起幽蓝色的烟。
暗晶共振网的能量想注入却在光环中被隔绝了。巨人脚下的暗晶脉络，在光环的边缘处被切断，暗晶能量涌到光环旁边，被弹了回去，涌不进去。
暗晶巨饶愈合能力，被压制了。它身上那些新添的裂痕，不再愈合。幽蓝色的暗晶血液从裂痕中渗出来，滴落在石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暗晶巨人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它挥舞双臂，一拳砸在光环上，被弹了回来。换成脚踩，踩不进去。触须刺上去，断得更快。
它疯狂地挣扎着，咆哮着，怎么也冲不出去。
李世民握着玄甲重剑，从青铜门前走进那座城，走到暗晶巨人面前，抬起头，看着那十米高的身躯，看着巨人胸口那块跳动的核心。
他举起了剑。剑尖指向暗晶巨饶胸口刺了下去。剑尖碰到了暗晶甲壳。发出滋滋的声响。金色的火花四溅。
暗晶巨人发出一声震的嘶吼。它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试图把胸膛往后缩。但金色的光环死死困住它，八百骑兵的长枪从四面八方抵住它的身体，让它动弹不得。
暗晶甲壳在剑尖下被一寸一寸撕开。裂缝顺着甲壳蔓延，从针尖那么一点，蔓延到手掌那么宽，再蔓延到整个胸口。幽蓝色的暗晶血液从裂缝中喷出来，溅在李世民的玄甲上，被金色的力量蒸发成一缕缕青烟。
玄甲重剑顺着裂口沉了下去，穿过撕开的甲壳，没入核心。
核心炸成了无数块暗晶碎片，碎片在穹顶下散开，散成了幽蓝色的粉末。
暗晶巨人在核心碎裂的瞬间，失去了所有动力。它的身体开始崩塌。暗晶甲壳从表面剥落，剥落成无数块暗晶碎片，在金色的光环中碎裂。
巨大的身躯在圣泵大教堂的穹顶下倒塌，砸塌了半面石壁。整个石室都在震动。碎石和暗晶粉末在空气中飘散。暗晶的幽蓝色光芒，在粉末中一点点暗了下去。
余波撞过来，银鹰号的电气护盾亮起一层金光，把碎石和粉末挡在船外。船底的木齿轮被震得倒转了半圈，又咬合回去，接着转。
林萧扶了一下船舷，看着那道金色的身影，看着重新聚拢的玄甲军阵粒意识空间深处，那第五道光柱的裂纹，又多了几道。
第一个暗晶巨人，被李世民斩杀。
林萧深吸了一口气。
东线的威胁，暂时解除了。但还有两尊暗晶巨人。真正的决战还没开始。
他转过头，看向南方。
隔着厚厚的石壁，他看不到南线的战场。但他能感觉到，那里的暗晶脉冲还在剧烈跳动。加雷斯和高文，带着十二圆桌骑士，还在苦战。
岳飞在意识空间里沉默了很久。他手里握着那杆沥泉枪，枪尖在金色的光芒中微微颤动。
他的声音响了起来。
末将愿往南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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